孝莊注視着懷袖充滿誠懇的眼眸,瞳中盈盈閃動着期翼的神采,将懷袖慢慢扶起,握着她的手再次詳問道:“丫頭,難道你竟通曉滿漢蒙三種文字?”
懷袖望着孝莊慈和的眼眸,淺笑着輕輕點了點頭。
孝莊的容顔緩緩綻出喜色,笑道:“好,好啊,明日我便叫曼姐兒取了經文給你,往後你便什麽也不用做,隻安心撰譯經文即可!”
懷袖聞聽正中下懷,趕忙福身答:“是!”
孝莊笑盈盈站起身,扶着懷袖的胳膊往佛堂外走。
走至佛堂外,卻見滿院子的宮女太監忙不疊地蹲在樹坑中,不知找尋何物。
孝莊莫名,問道:“你們這是找什麽呢?”
原本侍奉在佛堂外的宮女太監們聞言,見孝莊從堂内出來,趕忙紛紛聚攏過來,齊齊跪在當地磕頭道:“奴婢,奴才該死,延誤太後聖駕,望太後恕罪!”個個叩頭如搗蒜。
孝莊卻并未動怒,隻揮了揮手手:“罷了,都别磕了,我看着眼暈,誰起來告訴我,你們剛才在樹坑裏找尋何物呢?”
竹青緩緩起身,低身說道:“回太皇太後話,奴婢們剛才,剛才……”竹青邊說,邊拿眼角餘光瞄向月門處。
懷袖眼尖,順着竹青的目光望過去,見月門處的樹蔭下隐隐立着個人影兒。
孝莊尚未發現,仍舊問竹青:“剛才在做什麽,怎麽回個話也吞吞吐吐的?”說着面色微沉下來。
懷袖看不清那人影,又見竹青面露難色,便輕輕在孝莊耳邊說道:“太後您看,那邊好像站着個人。”說着伸手向月門一指。
孝莊聞言,也将目光轉向月門方向,果然看見門邊背對院落,面牆而立一人,孝莊仔細看了看,唇邊頓時彎出慈和笑意,手指着那人跟竹青說:“去,把那猴兒精給我叫過來。”
竹青聞言趕忙向月門跑去,孝莊揮了揮手,讓地上跪着的一應宮女太監都起來。始終面含慈甯笑靥,望着随了竹青緩緩走來的長衫男子。
那男子漸至近前時,懷袖細瞧此人:一張不笑自喜的小圓臉,一對外八字眉看着有些滑稽卻十分可愛,個子不高,面色飽滿瑩潤,皮膚透着乳色的白皙,一見便知是養尊處優,保養極好的。
那男子走到孝莊面前,撩袍單腿跪地施禮道:“常甯請老祖宗的安,祝老祖宗福壽安康!”
懷袖待這人從地上站起,偷瞄了一眼他胸前的補子,竟然繡着五爪四龍團,前後爲正龍,兩肩爲行龍。
懷袖心裏一驚,這分明是王爺貝勒的補服圖案,趕忙低身跪地請安,卻又不知該如何稱謂,隻得低頭不語幹跪在地上。
孝莊見了這男子,笑容越發親和,伸出一隻手遞了過去,那男子趕忙過來攙扶住,見懷袖仍在地上跪着,便順口說了句:“起來吧。”
懷袖聞言才緩緩站起身,跟在孝莊身後。
孝莊回身對懷袖說道:“這位是恭親王爺。”
懷袖仍垂着臉趕忙應聲回道:“是,奴婢記下了。”
孝莊手扶着長甯的手臂,笑着問道:“你這猴兒精,每次來都折騰出點子事兒,今天來我這兒又做了什麽?”
長甯聞聽,兩撇小八字眉微微一揚臉色茫然道:“回老祖宗,孫兒沒做什麽呀?”說着還回頭問宮女太監們:“你們說說,我都做什麽了?”
宮女們聞聽紛紛竊笑卻不敢回話,隻一個膽子大一些的太監說道:“王爺叫我們挖寶呢。”
懷袖聞聽也忍不住掩唇笑起來。
常甯聽了将脖子一縮,嘴一撇不吭聲了。
孝莊聽了笑道:“我說呢,剛才一個個的都蹲在樹坑裏做什麽,原來是聽了你這猴兒精的話。”
說着招手将那太監喚到近前問:“細細地跟我說,王爺叫你們挖什麽寶呢?”
那太監隻看着長甯卻不說話。孝莊回頭見長甯一雙豌豆小眼瞪的溜圓,盯着這小太監。
孝莊伸手在長甯腦門兒上拍了一下笑嗔:“不許吓唬我宮裏的人。”回頭跟那小太監道:“别怕,照實說!”
小太監躬了躬身,這才放開了膽子說道:“剛才奴才們在佛堂外當差,王爺來給太後請安,奴才們回說太後在裏面禮佛,我們要去給王爺通秉,王爺說不急便在堂外等着了,後來,王爺紮馬步站在當院,奴才們以爲王爺站累了,要去給王爺搬椅子來,王爺就跟奴才們說,他近日連了一種功,說隻要一發力,牆角樹根,院落的犄角旮旯便會生出寶珠來。”
小太監說這話的時候,後面的宮女太監均紛紛點頭,小太監見有人應和便大着膽子将事情原委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