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監繼續道:“原本我們也不信,可王爺叫一個太監去樹坑下挖,果然挖出不少珠子來,我們一看竟然是真的,就也跟着挖起來了,想着是王爺練功煉出來的東西,一定是沾着皇家聖氣的珍寶,拿回去沒準兒能鎮災辟邪呢。”
聽這小太監說完,站在一旁的懷袖也心下犯疑,她見過練功的人不少,家裏從阿瑪到哥哥,就連自己也練功,卻從沒見過誰練出什麽寶貝來的,心裏琢磨:這皇宮大内,還真是什麽稀罕事兒都有!
孝莊聽完卻面色平和,回身問身後跟着的宮女太監們:“這麽說,你們也都挖出寶貝來了?”
衆人聽問紛紛點頭稱是。
孝莊說道:“把你們挖出來的寶貝拿出來,給我也開開眼。”說着,拿眼斜睨着恭親王常甯。
隻見常甯故作鎮靜地擡手蹭了蹭鼻子,抿着兩片薄唇似笑非笑。
宮女太監們紛紛從荷包,袖管兒,口袋裏掏出用帕子小心翼翼裹着的“寶貝”。竹青也掏出一包來,展開來,用手捧到孝莊面前。
孝莊低着頭,就着竹青手裏的帕子仔細一瞧,憋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轉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兩下常甯的額角笑嗔道:“我就說你這猴兒精專愛捉弄人!”。
常甯隻努力憋着笑,用手指揉着鼻子不吭聲,憋的臉微微有些漲紅,越顯出幾分滑稽來。
宮女太監們見孝莊如此說,不明緣由,幹瞪着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懷袖也好奇地走上前幾步,看了看竹青手帕裏的東西,隻見裏面躺着幾顆乳白色的小圓珠粒,柔和圓潤,還真像是什麽寶貝。
孝莊笑了一陣子,指着那手帕上的東西笑道:“你們将這些東西撿回去,過些日子,保管你們個個身上出一串子又疼又癢的紅疙瘩。”
竹青茫然問:“老祖宗,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呀?”
孝莊随笑着說:“春日氣候漸暖,鳥獸蟲魚紛紛蘇醒開始新一年的繁衍生息,地下溫熱了,土也就松了,生活在地底下的蟲兒們便都要鑽出來曬太陽,你們挖出來的這些“寶貝”正是螞蟻蛋!”
“啊!”竹青聞聽,吓的手一抖,将帕子扔到了地上,後面的宮女太監門也紛紛抖落着手裏的帕子。
懷袖見狀,忍不住用手帕掩了唇嗤嗤淺笑。
孝莊手挽着常甯的手臂繼續向慈甯宮後殿的園子走去,進了東暖閣,孝莊照舊坐在常日坐的小炕桌旁,竹青奉了茶過來,懷袖整理着書桌上的經卷。
“蘇麻姑姑呢?怎麽今兒沒見她人。”常甯呷了一口茶問道。
孝莊看了看懷袖,說道:“眼下總算找着個能替她的人,我叫她歇息去了。”
常甯聞聽孝莊這麽說,略微顯得有些驚訝,細細打量着旁邊悄然侍立的懷袖。
隻見懷袖穿一身淺綠色的曳地水裙,上身掐腰身外罩輕薄的柔粉色斜襟小旗裝,利落的兩把頭點着濃淡合宜的珠翠,素淨卻不減娴雅氣質,靜靜地侍立在炕邊上,微微垂着臉,宛若夏初的新荷清新溫婉。
常甯一雙黑豆小眼兒微微眯了眯,薄唇勾出淡笑。
孝莊緩緩用蓋碗濾着茶沫,擱着水霧迷蒙瞄了常甯一眼。緩聲問道:“去見過皇上了?”
“是,剛從乾清宮轉過來。”常甯将目光從懷袖身上移開,垂目答道。
“皇上最近忙什麽呢?自選完秀女就沒見過他的人,給什麽樣的美人兒絆住腿腳了?”
常甯聞聽笑起來,放下茶碗說道:“老祖宗聖明,還真是被美人給絆住了腿腳 。”常甯說着臉上露出一抹猝黠笑靥。
孝莊聽他這麽說也來了興緻,将茶碗放在炕桌上,目光望着常甯。
常甯繼續說道:“我這不剛打乾清宮來麽,恰巧遇上新進的蘭貴人的宮女跟裕妃的宮女發生争執,卻教唆的兩宮的主子也争鬧起來,皇兄素來不喜宮女太監挑唆是非,将兩宮挑唆事端的宮女送去了慎刑司。”
孝莊品着茶緩聲說:“裕妃性子好強,又仗着其兄吳啓的勢力,素來與旁人不睦,後宮的幾個妃嫔皆讓她幾分,好在她在皇上面前還算乖巧,皇上又整日國政纏身,隻要後宮各嫔妃知道收斂,皆不予過多理會。這陣子多時未聽聞她跟誰生是非,怎麽如今又犯了這個毛病?這位新進的蘭貴人又是何人?剛進宮就敢與裕妃對峙,也不是個善茬。”
常甯仍淺淺笑道:“俗話說,沒有金剛鑽兒,自不敢攔瓷器活兒。要說這位蘭貴人的來頭,我一提您準記得。”常甯說着話,故意買了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