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炎先是皺眉,而後驚恐的望着她,點頭道:“好,不過你不能傷害她,你讓炎兒做什麽都可以。”
這句話讓離月的眸光動了一下,皇甫炎又道:“炎兒有很多好東西,都是父皇賞賜的,還有好多糖果,待會兒你去炎兒的寝宮,炎兒把它們都給你,你不要傷害笑笑。”
說罷,一臉期待的望着離月,離月看過來,他的左臉此時已經腫了起來,抿了抿嘴,似乎在壓抑着什麽,眼眶微紅,吸了一下鼻子,離月知道,他在壓抑自己不要哭出來。
看到他這模樣,離月心底突然湧現出一種負罪感,這跟欺負小孩子有什麽區别。
想起那個隻身待在容府的容曜,再想想今後他就是自己要保護的人,于是點了點頭,“隻要你不再叫我笑笑,我自然不會傷害她半分。”
這是欺負加欺騙,在商場上對于那些老人精和老油條,她都可以很好的應付,縱始有時候誇大其詞也是在所難免,可這麽明目張膽的欺負一個心智不全的孩子,活了兩世的她還是頭一次。
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皇甫炎聞言,立馬就破涕爲笑了,雙手挽着離月的胳膊用臉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很滿足的笑了。
離月身子一僵,快速将胳膊從他手裏抽離出來,再用手推了推他的腦袋,冷聲道:“坐好。”
皇甫炎趕緊坐直身子,像個乖寶寶一樣的坐在她身邊,隻是偶爾偷偷的瞄她一眼,然後就傻笑起來。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一聲高亢的聲音突兀響起。
除了皇甫炎,離月等人均回望過去忙跪拜,,皇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威嚴無比,皇後鳳袍加身,端莊華貴,居坐在高位之上。
皇上見其中最爲突出的三人,眸光幽深的盯在離月身上,皇後眯了眯眼睛,眼底劃過一抹冷芒,皇上大手一揮,衆人起身謝恩。
皇上臉上笑意湧動,說道:“今日是朕專門爲離月公子準備的洗塵宴,歡迎離月公子回歸故裏,離月,還滿意朕的安排麽?”
離月躬身拱手道:“謝皇上厚愛,草民受寵若驚。”
聲音不卑不亢,不緊不慢,那裏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樣子,淡然無比。
皇上不甚在意,反而爽朗一笑,隻是在看見皇甫炎坐在離月旁邊,微微蹙眉,不悅道:“炎兒,坐父皇身邊來。”
皇甫炎噘嘴,“炎兒不要,炎兒就要坐在這裏,炎兒要跟笑……離月坐在一起。”
下巴擡得高高的,倔強得很。
隻是他這麽一擡下巴,看清他的臉時,皇上眼裏有了一絲冷意,蹙了蹙眉,問道:“炎兒,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皇甫炎聞言,伸手去摸自己的臉,一摸之下,立馬痛得吡牙咧嘴,眨了眨眼睛,眼眶泛紅,晶瑩的眼珠欲奪眶而去,嘴巴一扁,扯着嗓子便嚎了起來。
邊哭邊往皇上跑去,更是一臉憤恨的望着皇後,伸手指着她告狀:“父皇,都是她,都是你的皇後,是她打的炎兒,炎兒的臉好痛,嗚嗚……”
皇上臉色一沉,轉頭望着皇後,眼裏有着明顯不悅和寒意,質問道:“皇後?”
皇後眸光微動,忙道:“皇上,今日在禦花園裏七皇子好端端的将戶部左右侍郎的嫡女,還有戶部尚書的嫡孫女打成重傷,事後還拿着刀說要殺了她們,臣妾怕七皇子傷到其他人,或者傷到自己才不得已打了七皇子,還請皇上恕罪。”
皇後剛剛說完,戶部左右侍郎加戶部尚書上前跪了下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望着皇上,道:“請皇上替微臣做主。”
皇上神色不明的看了皇後一眼,再看了看皇甫炎,問道:“炎兒,你爲何要動手傷人?”
皇甫炎食指對對碰,垂下腦袋,然後望着離月,委屈的咬着下唇。
離月見他望過來,眸子眯了眯,拿着杯子的手緊握了握,眸底一片寒芒一閃而過。
白薇看了離月一眼,小聲說道:“公子,這幽雲國當真跟秋昕國不一樣,奴婢記得去年就聽白果姐姐說過,秋昕國有人背地裏說了一句秋子煜的壞話,秋子煜就将那人的屁股給打開了花,還打進天牢,這幽雲國的人不但當着人的面說人家的壞話,嘲笑人家,隻是小小懲罰了一下,還要到這裏來告狀,求做主,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離月看着跪在皇上面前的三人和皇後,冷笑一聲,淡淡的道:“也許這就是幽雲國跟秋昕國的不同,但秋昕國的國法更加完善一點,皇室中人容不得别人半點的閑言碎語。”
因爲禦花園内沒有人說話,這兩人小聲的交談,其實大部分人都聽見了,尤其是離月的話讓皇上的臉陰沉得難看。
“炎兒,到底怎麽回事?”皇上心中歎了一口氣,盡量把聲音放低,生怕吓着了他。
皇甫炎依然咬唇不語,隻是低着頭,如果
仔細觀察他便會發現,此時他正低着頭在細聲抽泣,雙肩微微有些顫抖。
見此情形,白薇直翻白眼,反正主子說過,隻有七皇子不能碰,就算她鬧出天大的事主子也有辦法替她兜着,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替七皇子抱不平呢?
這樣一想便上前一步,直言不諱的與皇上對視,說道:“皇上,是那三個女人先挑的事,嘲笑七皇子是癡傻兒,諷刺七皇子想娶妻,還說七皇子迷戀花魁,被花魁抛棄,又說七皇子的未婚妻死了,所以逮誰就喊誰笑笑,七皇子隻是氣不過,便打了她們,我覺得那三個女人就該打,如果這事發生在秋昕國,秋子煜早就砍了她們,那還能得等着别人來告狀,幽雲國的皇子做得也太憋屈了。”
此語一出,衆人倒吸一口氣,隻有離月目光淺淺的勾了勾唇角,不阻止。
而皇上的臉卻越發的難看,看着皇後喝斥道:“皇後,是這樣麽?”
皇後狠狠的瞪了白薇一眼,道:“皇上,臣妾趕過去的時候便看見七皇子手裏拿着刀說要殺了她們,臣妾害怕出事,所以才……”
“夠了。”皇上大吼一聲,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人,危險的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三位愛卿真是好啊,是不是還想要朕爲你們做主啊?”
三人顫抖着身子,忙求饒:“臣等教導無方,請皇上恕罪。”
三人同時将離月恨上了,白薇之所以會站出來,肯定是離月授意的。
皇上看了一眼皇甫炎臉上那又紅又腫的傷,眸底過一抹心疼,然後對着下面三人開口道:“下去吧,如果再有下次,朕會連同今日的帳一起算,炎兒是朕的兒子,是幽雲國的皇子,将來也是最尊貴的王爺,如果還有人敢在私底下議論,或是造謠生事,就按藐視皇室罪處置。”
随後,堯帝讓徐得勝去了太醫院拿來雪膚膏給皇甫炎塗臉。
衆大臣心驚之餘忙下跪道萬歲,而這件事便輕易就揭了過去,隻是皇後對皇甫炎更是恨上了幾分,皇甫弘也是咬牙切齒,心裏恨得要死,可面上還要假裝兄弟和睦,面帶微笑,其他皇子心裏也極其不舒服,但也隻限于不舒服而已。
皇後娘娘盡管心有不甘,但她還知道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當下便笑了笑,望着離月說道:“聽聞離月公子原本是幽雲國人,可看出這皇城之中有何變化?”
離月聽聞皇後沒話找話,當下也輕笑了一下,道:“變化挺大的。”
皇後語塞,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是沒想到離月就這麽回答。
此時洗塵宴開始,少不了歌舞祝興,其中不乏有人向離月敬酒,可離月卻堅決以茶代酒,她的自律性一向極好,從不喝酒,就算是談生意她也是滴酒不占,因爲喝酒會誤事。
洗塵宴進行到一半時,也不知是誰突然說了一句:“聽聞離月公子跟秋昕國太子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還有傳聞說離月公子跟秋昕國太子兩人的關系超過了好朋友的範圍,甚至比好朋友更爲親密,請問離月公子,這事是否屬實?”
離月眸光清冷,沒有一絲慌張,反而淡定無比,微微挑眉,勾了勾唇角饒有興趣的看着此人,此人正是戶部左侍郎肖緻遠。
心中冷笑,難道就因爲剛才白薇的出口相助便讓他跟自己對上?
這明顯是不理智的,想來肯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
當下不緊不慢的道:“肖大人剛才也說了,一切都是傳聞,傳聞相當于謠言,而謠言止于智者,所以離月可以選擇不回答。”
說她跟秋子煜的關系太過于親密,豈不是指她和秋子煜有龍陽之好。
呵呵,當然,他能有這種懷疑也不是沒有根據的,她的年齡和她的身份不符,再加上短短十年之間她便成爲了幽雲國首富,這讓以往那些經商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傳承的老人還怎麽活啊!
所以有很多人都在懷疑,她背後之人就是秋子煜,隻是這種事她也懶得去解釋。
相信她的不用她說,也會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就算解釋了也不見得會相信。
“你……”肖緻遠氣結,氣得臉上青白交錯,離月的意思就是隻要蠢貨才會相信這種傳聞,而他剛剛問出了口,自然是屬于蠢貨一類的。
冷哼一聲,不屑的看了離月一眼,又道:“離月公子說得沒錯,但有的傳聞還是可信的,據說之前秋昕國太子府雖然沒有太子妃,但也是侍妾成群,可自從與離月公子來往甚密之後便陸續将府中的侍妾給打發了,而離月公子這些年好像也是形單影隻,所以在下才會一時好奇忍不住問出了口,如果離月公子有什麽難言之隐的話,自然可以選擇不回答。”
這翻話說得極爲巧妙,如果你不回答,那麽就承認有難言之隐,這個難言之隐就會令人不禁聯想到她跟秋子煜的傳聞,也就是龍陽之好,所以這翻話其實是逼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