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心中冷笑,看着肖緻遠那張得瑟的臉,眸底寒意正濃,皇甫炎眨巴着眼睛好似也很好奇她跟秋子煜的關系,雙手糾結成麻花,出賣了他内心的緊張。
在坐的各位包括皇上也很想知道,面對衆人的目光,離月依舊淡定得令人難以想像。
歎了一口氣,拿起桌前的杯子,看了看杯子裏的茶葉,抿唇不語。
“肖大人,你那什麽眼神,我跟白果姐姐站在這裏,你當我們是空氣啊!”白薇雙手叉腰,怒目望着肖緻遠。
肖大人嘴角抽了兩下,眯了眯眼,嗤笑道:“離月公子的婢女本官當然看得見。”
“我呸,你看得見,你還問我家公子什麽形單影隻,什麽難言之隐,跟秋太子來往甚密怎麽了,誰都知道秋昕國太子除了是太子之外,還是一個商人,我們家公子也是商人,公子的生意那是遍布三國,别說是秋昕國,就連萬雪國也有我們公子的生意,肖大人你怎麽不說,萬雪國的公主跟我們公子來往甚密呢?”
白薇鄙視了他一眼,十分看不起他,待回去好好定要好好查查這個肖緻遠,居然敢跟我們主子做對,嫌命太長了吧!
“你……”肖緻遠被白薇的話給堵得說不出話來,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便喝了下去。
他沒想到離月的婢女,看似天真無害,實際上卻是個伶牙俐齒的。
衆人聞言,一陣寂靜無聲。
有些不可置信和驚訝,有的少女便冒着星星眼望着離月,有的更是暗送秋波,離月隻是淡淡回應,而那些大臣們家裏有女兒沒說親的,心下活躍起來,就連皇後和幾位妃子都不可避免。
今日這種場景,容正松也來了,丁香也來了,不過現在的丁香已經是容玥的身份了。
皇後見着這副場景有些尴尬,而皇上隻顧喝酒,半點不在意殿下之人爲離月争得面紅耳赤。
視線落在皇甫炎身後,再看看下面一直低着頭的容玥,突然唇角一勾,給自家兄長魯國公使了個眼色。
魯國公點頭示意,便站起身來,向皇上禀告:“皇上,微臣在坊間聽聞,前些日子七皇子在龍山寺救了容大人的千金,本來這是一樁好事,隻是也不知是誰将這件事傳了出去,現在整個皇城的人都是議論七皇子和容小姐。”
至于議論的内容,就算不說,在場的人也都明白。
離月秀眉微微一皺,看向魯國公的眸光沉了沉,再看向居坐高位之人的皇後,抿唇淺笑,悠閑的喝着茶。
隻是白薇卻有點按耐不住了,彎腰在離月耳邊小聲道:“公子,奴婢看這個人怎麽沒安好心呢,他這是什麽意思?”
說一半留一半,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白果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白薇,這件事公子自有主張。”
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大殿之下也敢胡來,剛才還真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白薇撇嘴,把目光投向坐在對面不遠處的容玥,容玥也正好有意無意的向這邊瞟了一眼,又垂下頭去,繼續扮演好容玥這個角色。
容正松偷偷的往離月這邊看了一眼,見離月面色平靜,好似早在意料之中,便慢慢放下心來。
“皇上,微臣有罪。”容正松起身,越過桌子上前一步,跪了下來。
堯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後把視線放在皇甫炎身上,看似随意的問道:“容愛卿何罪之有?”
“這個……”容正松垂着頭,神色之間都充滿了慌張。
離月勾唇淺笑,看向堯帝,不經意的開口:“坊間的流言,草民也聽聞了,本來隻是一件美事,卻被人傳來傳去倒成了一樁笑話,皇上,既然七皇子已經成年,而容大人的千金也到了及笄之年,她們也是算是有緣,皇上倒不如成其好事,一來好堵住悠悠之口,二來皇上也了了一樁心事,豈不兩全其美。”
衆人聞言,均低着頭,盡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當個小透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堯帝微微點頭,倒是贊成這個提議,轉過頭一臉慈祥的望着皇甫炎,道:“炎兒,父皇替你指一門婚事,你看可好?”
皇甫炎聽聞堯帝喚自己的名字,擡眸望去,眨了眨眼睛,眸光一片清澈,毫無雜質,臉上一片茫然,問道:“父皇是要給炎兒娶娘子麽?”
堯帝點了點頭,笑道:“是啊,你看你的幾位皇兄都娶了皇妃,炎兒想娶皇妃麽?”
皇甫炎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殿下的離月,咧嘴一笑,俊美的臉龐泛起一抹類似于害羞的紅暈,點頭應道:“想,炎兒想,炎兒想娶笑笑做娘子。”
這樣就永遠不會再跟笑笑分開了,真好。
堯帝一噎,面上閃過一絲沉痛,殿下的衆人雖然覺得很荒唐,但在堯帝面前也不敢說什麽,低着頭,連頭都不敢擡。
皇甫炎見堯帝不說話,便拉了拉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睛,一副小可憐的道:“父皇,你不是說要替炎兒指婚麽,兒臣要娶笑笑,你讓兒臣娶笑笑好不好?”
堯帝拍了拍他的手背,心底哀歎,柔聲問道:“炎兒
想娶笑笑?”
皇甫炎眨巴着雙眼,猛點頭:“嗯嗯,炎兒要娶笑笑,炎兒不要再跟笑笑分開,父皇,你讓炎兒娶笑笑好不好?”
堯帝面色深沉,銳利的眸光掃了一遍下面低着頭當自己不存在的群臣,神色未明。
皇後心中冷笑,可臉上卻帶着優雅得體的笑容:“皇上,離月公子說得沒錯,臣妾認爲除七皇子以外,幾個成年皇子都已娶了正側妃,眼下容小姐也到了及笄之年,何不成就一番美意呢!”
堯帝還沒開口,皇甫炎便徑自起身離開了座位快速朝着離月的方向走去,堯帝眯了眯眼,暫不開口。
離月見皇甫炎不管不顧往自己這邊走來,眸光微深,站起身來:“草民提前恭喜七皇子抱得美人歸。”
說完,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一把抓住皇甫炎的前襟往自己前面一帶,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又松開,整個過程隻有短短數秒。
皇甫炎聽聞她的話,頓時眼前一亮,猶如星辰般的燦爛,咧着嘴傻笑了一聲,突然轉身跪在地上:“炎兒求父皇賜婚。”
堯帝隻是淡淡的看了離月一眼,又将目光落在皇甫炎身上,沉聲問道:“炎兒想好了?”
衆大臣也不明白這皇甫炎到底求的是哪門子婚,剛才還說要娶笑笑,難不成求旨娶笑笑?
這不是笑話麽?
有很多大臣心裏當然明白,皇甫炎口中的笑笑,并不是什麽青樓花魁,也不是七皇子的未婚妻,而是一位郡主,隻是這位郡主早在十年前就已經……
“炎兒想好了。”皇甫炎擡頭看了一眼離月,又看着坐在上首之位的堯帝,認真的道:“炎兒要娶的人是……她。”
說着,長臂一揮,指着容玥的方向。
皇甫炎話音一落,衆大臣忙擡了擡快垂到前面桌子的腦袋,見他指着容玥,大臣們心裏都暗自松了口氣。
容正松忙擦了擦額間的汗,眼角的餘光看向離月的方向,見她氣定神閑的模樣也暗自松了口氣。
容玥一如既往的垂着頭,好似周遭的事情都跟她無關。
皇後揚了揚唇角,笑道:“皇上您看,七皇子他終于肯接受賜婚了,真是太好了。”
以往每每提及賜婚一事,皇甫炎就像是發了瘋一樣,隻要跟他說那家的千金小姐,便立馬去痛罵人家,作勢要打人,更是以絕食來威脅皇上。
堯帝點了點頭,也笑了:“好,那朕便當着衆愛卿的面替七皇子皇甫炎賜婚,皇甫炎,容玥。”
“炎兒在。”皇甫炎跪得份外認真,臉上是一派傻兮兮的笑容。
“臣女在。”容玥一步三晃的來到正中央,跪了下去。
衆大臣家眷均微微皺眉,心裏暗忖,這容家大小姐是個病秧子,而七皇子又是個傻子,這病秧子配傻子,倒是絕配。
“朕今日爲你們賜婚,待容玥及笄之後完婚。”堯帝那充滿威嚴的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裏。
衆大臣家眷紛紛下跪朝堯帝祝賀:“恭喜皇上,恭喜七皇子。”
堯帝爽朗一笑,大手一揮讓衆人起身。
皇後見狀,心裏微微思忖了一下,趁着皇上高興,便開口笑了笑:“皇上,先前琴兒跟離月公子有些誤會,皇上您看……”
“竟有此事?”堯帝聞言,眉毛一豎,轉頭望向皇後,明顯的帶着微怒。
“臣妾已經教訓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想當着衆人的面給離月公子敬酒賠罪。”皇後立即開口道。
堯帝深眸望向皇後,冷哼一聲:“她也不小了,做事該懂點分寸。”
說完又轉身徐得勝吩咐了幾句,徐得勝點點頭便慢慢退了下去。
皇後眸光一閃,眼裏帶着明顯的得意,與底下的皇甫弘對視了一眼,相視而笑。
他們的神色在離月眼裏一覽無餘,離月卻是隻喝着茶水,佯裝不知。
“笑……月月,炎兒都照你的意思去做了,炎兒是不是很棒?”皇甫炎這時又湊了過來,坐在離月身邊,一臉希翼的望着她,臉上明顯的寫着快誇我,快誇我。
離月唇角微勾,清淺一笑,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炎兒是不是真的能娶到笑笑?炎兒可不想跟她成親,炎兒這輩子隻跟笑笑成親,再也不跟笑笑分開了。”
皇甫炎看了一眼對面的容玥,噘着嘴道出自己的委屈和誓言。
離月輕瞟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抿了抿唇,堯帝那邊傳來的動靜吸引了她的目光。
隻見皇甫琴一副不情不願的走到堯帝身邊,雖然臉上的表情很是乖巧,可那雙眼睛卻帶着憤恨,低着頭堯帝不曾看見,不知道堯帝跟她說了什麽,猛然擡頭向離月這邊看過來。
離月隻是勾了勾唇角,可看在皇甫琴眼裏卻成了挑釁,一雙美目更是像要噴出火來死盯着離月。
對着堯帝點了點頭,皇甫琴就在宮女的陪伴下朝着離月這邊走來。
“月月,五皇妹過來了,怎麽辦?”皇甫炎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弱弱的道,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