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嘴角抽了抽,番了個白眼,剛想跟他說道說道,結果被離月的一道冷冽的眸光一掃,頓時就不敢再造次。
“是,王爺,奴婢記下了。”心不甘情不願的應道,然後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離月把眸光收回落在白果臉上,淡淡的吩咐:“你去通知一聲米公公,就說我有急事找他,安排好了那些姑娘,就讓他到主院來。”
主院,是她跟皇甫炎所住的院子,自然也成爲了她辦公休閑的院子,早就安排了侍衛重重鎮守,沒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入主院。
白果領命前去。
離月徑自往主院走去,皇甫炎見狀,緊跟其後,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是垂着頭隐隐的感覺到離月好像生氣了。
“娘子,炎兒有很多好玩的東西,等一下我找出來我們一起玩。”皇甫炎突然擡起頭,咧嘴讨好一笑。
那可是都是他的私家珍藏,從來沒有給過别人,想來娘子應該會喜歡的。
隻是離月還沒有出聲,白薇倒是“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嘲諷的道:“王爺,您當我們小姐跟你一樣閑麽?剛剛府裏進了那麽多美人,想要玩去找她們,别來煩我家小姐。”
“白薇。”離月冷斥一聲。
白薇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皇甫炎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雙手,臉上出現了一種類似落寞受傷的神情,眼眶微紅。
“炎兒沒有煩娘子,炎兒隻想陪在娘子身邊。”他的想法就這麽簡單,爲什麽要嫌棄他?
聽着他哽咽的聲音,離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着他氤氲如水的眸子,分明很想要哭可卻是極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那委屈的樣子讓離月的眸光深了幾分。
“走吧!”想要她說出安慰的話,那真是比攀天還難。
不是她不願說,而是她從未說過。
然而,皇甫炎卻立刻吸了吸鼻子,破涕爲笑,屁颠屁颠的跟着離月身後,望着她的背影帶着一種近乎于癡迷的眼神。
歪着頭傻傻的笑着,真好,以後可以天天這樣看到娘子了。
回到主院,她們的寝房,皇甫炎便是一陣翻箱倒櫃,最後翻出一個錦盒來,盤腿坐在幹淨的地毯上,這地毯還是離月自己發明的,按照現代的房間布置的,這樣倒也方便了皇甫炎。
将錦盒放在矮桌上,笑嘻嘻将錦盒打開,從裏面拿了一樣東西出來,起身來到離月身邊,将東西遞到她眼前。
“娘子,這個送給你。”
離月被這樣東西遮住了看書的視線,視線收回,輕輕一瞟,微微愣了一下。
皇甫炎眨了眨眼睛,原本帶着驚喜的眼神一下子就失去了光澤,小心試探的問道:“娘子不喜歡?”
說着,便欲将手中之物收回,隻是手中突然一空,手中之物被離月拿去了。
“這個是……”我?
離月面帶疑惑的問道。
看着手中那個用面團捏的小人兒,神情突然一陣恍惚,面團捏的小人兒五官很像她,卻又不像,因爲面團小人兒是笑着的,可是她從來不記得她有過這樣無憂無悠天真的笑。
“這個是娘子啊,是炎兒親手捏的,娘子喜不喜歡?”皇甫炎一副讨賞的看着她,眉開眼笑,如星辰般眸子璀璨如輝。
“你是何時捏的?”她并記得自己何時笑過,這樣的笑容在她看來有一種違和感,很奇怪。
皇甫炎咧嘴神秘一笑,又跑到矮桌上拿起那個錦盒放在離月面前,然後笑道:“娘子,這裏還有很多,不僅有娘子,還有炎兒喔!”
離月唇角不自覺的抽了兩下,這一大盒子全是面團捏的小人兒,有小時候的,也有長大的,仿佛從十年前到現在的都有。
每一個都惟妙惟肖,看來捏它們的人一定極爲認真,極爲用心。
皇甫炎将它們都拿出來,一個個都擺好放在桌子上,然後說道:“炎兒每次隻要一想娘子就會捏小面人兒,後來捏得太多米公公說不好放置,所以炎兒就開始畫畫,這樣就不怕多了。”
如果離月知道皇甫炎從皇宮裏搬出來最多的不是衣物,也不是錢财,而是她的畫像,不知道會不會吓一跳。
“你覺得她們是我麽?”離月突然出聲問道。
每一個小面兒人都是她的五官,可每一個都是笑得很開心,她不記得自己有笑過。
皇甫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道:“這是炎兒自己想的,娘子就應該是這樣。”
因爲思念她,所以才更希望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不知不覺便捏成這樣了。
離月眼睫毛微顫,眸光流轉,
她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麽?
垂下的眸子裏閃過一抹迷茫的神色,難道要自己跟他一樣整天笑嘻嘻的?
“你爲什麽每天都那麽開心?”貌似她并沒有什麽事是值得開心的,尤其是像他笑得那麽燦爛。
在她的認知裏,隻有該不該做,沒有想過做了之後自己會不會開心。
“因爲炎兒每天都能看到娘子啊,隻要能跟娘子在一起,炎兒就最開心了。”皇甫炎幾乎連想都沒想就回答了,而且臉上挂着幸福滿足的笑。
離月唇角一彎,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不過心裏卻有一抹暖意慢慢流淌開來。
“娘子喜歡什麽?炎兒送給你?”皇甫炎看着離月認真的問道。
隻要父皇送東西給他,他就會很開心,因爲他有了錢就可以買很多東西送給娘子了,所以他現在很富有喔!
喜歡什麽?
離月再一次迷茫了,她喜歡什麽呢?
她似乎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這時,白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啓禀王妃,米公公來了。”
離月收斂自己的思緒,朝着門外道:“讓他進來。”然後将小面人兒收入錦盒當中,遞給皇甫炎,“我找米公公有點事,你出去找白果玩吧!”
皇甫炎眨了眨眼睛,撇嘴道:“炎兒不想出去,炎兒想陪在娘子身邊。”
離月無奈,隻好指着矮桌,道:“那你坐到那裏去,不準備打擾我。”
這一次皇甫炎倒是沒有再拒絕,盡管失落,但還乖乖的抱着錦盒回到矮桌前,坐下,矮桌上放着文房四寶,還有宣紙,以供他随時寫字畫畫。
米公公彎着腰走了進來,先是看了一眼矮桌上的皇甫炎,然後又轉向離月,雙膝一彎跪了下去,“老奴拜見王爺,王妃。”
離月微微蹙眉,道:“米公公不必多禮,以後來見我們不必行如此大禮。”
這些個古人動不動下跪的毛病,原諒她來了十年也未能苟同,是以就算她面見天子也不會随意下跪。
米公公微微驚訝了一下,想到王妃自從在山中長大,對禮節可能不太懂,便從善如流的道:“謝王妃。”
離月看了一眼正坐在矮桌前拿着毛筆認真畫畫的皇甫炎,問道:“昨日王爺突然暈倒,米公公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其實她已經猜測出來,但她還是了解清楚,畢竟這是古代沒有X光,光憑把脈是把不到腦子裏任何東西的。
米公公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爲難之色,做爲奴才他應該知無不言,但他能相信她麽?
王爺已經這麽可憐,好不容易把王妃當成小郡主,如果被王妃知道王爺這些年心心念念着另一個女人,即使柔弱如王妃,也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事來。
離月看出他有所顧慮,也沒有逼迫他,隻是說道:“如果米公公有難言之隐的話,那就算了,隻是我并不知道王爺會在什麽情況之下會突然暈倒,如果出現那種情況我應該做些什麽。”
米公公默了默,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請王妃恕罪,老奴這就向王妃禀告。”
離月端坐在桌前,細細聽着米公公道來,米公公講述的跟她原來的猜想差不多,想必是因爲情緒過激而引來腦部神經壓迫,所以才會導緻昏迷,隻是……
“你說什麽?”離月震驚的看着米公公,下意識的扭頭看向那個正在認真仔細做畫的皇甫炎。
“老奴……老奴句句屬實,這事皇上也是知道的。”米公公的身子壓得更低,就怕離月不相信,所以才把皇上也搬出來了。
離月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擺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以後王府還要靠米公公多多用心才是。”
米公公應聲退了下去,隻是在退出房間之前,眼神頗爲複雜的看了皇甫炎一眼,最後深深的歎了口氣,退下。
離月看向皇甫炎的眸光閃了閃,尤其是現在這副極爲認真的樣子,在他臉上絲毫找不到平時那股傻裏傻氣的模樣,專注,認真,嚴肅。
發色如墨,濃而密的眉毛飛入兩鬓,長而微卷的睫毛,清澈見底猶如朝露一樣的眸瞳,高挺的鼻梁,粉嫩的嘴唇微微上揚,幹淨出塵的容貌猶如清新溫暖的陽光,膚如凝脂,純淨怡人。
想來恢複正常的他就是這個樣子吧!
放下毛筆,嘟起紅唇在宣紙上吹了吹,慢慢拿起,瞬間眉飛色舞起來,起身看着離月咧嘴一笑,“娘子,炎兒畫好了。”
說着便向離月走來。
離月聞言,立刻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的失神,眼裏露出一絲慌亂的撇過頭去,如果細看的話肯定就會發現她的耳根有些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