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看炎兒畫得好不好?”皇甫炎拿着畫放在她面前,笑得燦爛迷人,帶着希翼的眸光望着離月,希望能得到她的贊賞。
離月垂下眸子看着那副畫,點了點頭,淡淡的道:“很好。”
又是一副沒有五官的畫像。
皇甫炎得到贊賞之後,如墨的眸子更加的璀璨如輝,放下畫卷,一把将離月抱住。
“娘子喜歡麽?”帶着歡愉的神情望着離月,很期待。
鼻翼間萦繞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離月身子一僵,眸光有些微閃,耳根越來越紅。
“你……你先放開我。”這麽近距離的接觸讓她的心再一次淩亂起來。
皇甫炎搖頭,“炎兒不要,炎兒就想抱着娘子。”
說完還撒嬌似的把頭放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處,癢癢的,令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想要掙紮卻發現他抱得太緊。
耳邊傳來皇甫炎呵呵的傻笑聲,瞬間整個人被他抱了起來,然後放置在他的大腿上,鐵臂将她禁锢在懷中。
“炎兒喜歡抱着娘子。”
娘子身上的好香,他真想這樣抱一輩子不撒手。
離月被他的舉動給吓了一大跳,難道他現在又恢複正常了?
“你放開我,不然我要生氣了。”離月黑着臉,冷聲喝道。
米公公說,皇甫炎每次在昏迷之前都會恢複短暫的正常,所以他随時都有可能是正常的。
這樣讓她想到了昨日倆人成親時的場景,那的确不是一個傻子該表現出來的,是她大意了。
皇甫炎嘟着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不敢惹她生氣,慢慢的松開雙臂,帶着眷戀的目光追随着離月起身。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抱我。”離月不去看他幽怨的小眼神,厲聲道。
“爲什麽?”皇甫炎不滿的問道。
米公公明明說過,成親之後他就可以跟娘子住在一起,還可以抱娘子的,難道米公公在騙他?
“沒有那麽多爲什麽,你現在出來,我有事要做。”離月冷眼看着他,眼眸中帶着淡漠和疏離。
皇甫炎扁了扁嘴,想要說點什麽,可是一看到離月那張黑壓壓的臉,垂着腦袋灰溜溜離開了。
見他離開,離月才松了一口氣,盯着桌上的醫書,可惜此刻她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這上面。
原本以爲成了親,就如同換了一個睡覺的地方,身邊多了一個你容曜那樣的孩子,可惜,現在卻有人告訴她,皇甫炎分分鍾都有變正常的可能。
一直以來,她似乎都忽略了不管皇甫炎怎麽傻,他的年紀,身份都擺在那兒,不容她忽視。
失策啊失策!
“王妃,白果有事禀報。”門外,白果的聲音突兀響起,細聽之下還有一絲慌張。
離月收拾好思緒,輕啓櫻唇:“進來。”
白果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臉上一派的嚴肅和謹慎:“沐統領飛鴿傳信說少主失蹤了。”
失蹤?
離月握了握拳,眸光一冷,“詳細一點。”
白果會意,繼續禀報:“沐統領說少主帶着盤纏,留書離開了山莊,說是要來參加王妃的婚宴,已經下令去找了。”
離月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找到了就暗中保護好他,千萬别讓他惹出什麽事來。”
對于容曜,離月總有一種無力感,畢竟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自己對他太過嚴厲了,接照容曜的脾氣她早就猜到他不會這麽乖乖的待在山莊。
白果颔首,繼續道:“這兩日丞相府那邊遞了三次請柬,其中一張是許青瑩,另外兩張是許丞相,還帶着很多禮品,說是給王妃賠罪的。”
離月冷笑一聲,擺了擺手,讓她下去。
她不殺許少濤不是因爲害怕許家,而且沒有必要,至于許青瑩的心思她就更加清楚了,整一個花癡,她不明白這樣的女子三年前居然會讓皇甫弘和江宜傑兩人大打出手。
把所有的事都抛之腦後,眼下她得把皇甫炎放在哪個位置才算合适?
起身往外走去,隻是一開門就看見皇甫炎坐在門檻上,見她出來,皇甫炎立刻起身,一臉驚喜的笑道:“娘子,你出來啦!”
“你坐在這裏幹什麽?”離月想起那天自己去晨曦宮的時候,他就如同現在一般坐在宮門口,望着天空。
“我在等娘子啊!”皇甫炎眨了眨眼睛,一掃先前的幽怨,看起來很歡快。
離月眸光漸漸加深,“你如果沒别的事情可以去找西院的姐姐們。”
整日守在她這裏,讓她莫名的感覺到壓力,還有一點心慌,那種陌生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想要抗拒,始終沒辦法靜下心來。
皇甫炎聞言,原本笑盈盈的一張俊臉,突然就冷了下來,垂下的眸子劃過一抹受傷的神情,雙手交錯放在胸前。
“娘子,你是不是很讨厭炎兒?”皇甫炎壓低了聲音,雖然是問話,可他說得肯定,從昨日兩人成親之後他就感覺到了,娘子讨厭他。
非常非常讨厭,不讓他抱,不讓
他靠近,還不讓他問爲什麽,現在又嫌他礙事要把他趕走,他覺得好難過。
“我沒有讨厭你。”隻是不習慣。
但她沒有說出來,因爲她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然也包括他。
“炎兒不信。”皇甫炎紅着眼眶,嘟着嘴,“如果娘子不讨厭炎兒,爲什麽不讓炎兒抱,不讓炎兒靠近,還要把炎兒趕到醜八怪那裏去,你騙人。”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之後,又坐在門檻上,雙手抱着雙膝,垂着腦袋,肩膀一聳一聳可以看出他在哭。
離月也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大,她隻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到底給他一個什麽定位,看到他她就沒辦法靜下心來。
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回房。
就這樣,一個房裏,一個在房外,直到晚間離月準備歇息時,白果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什麽話就直說。”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符合她的性格。
“王妃,王爺已經房門口坐了一整天了,您看……”
白果是真心爲自家主子好,因爲在皇甫炎面前,主子的喜怒哀樂都會呈現出來,那是以往沒有過的,她想,既然皇甫炎可以影響主子,那他是不是可以令主子改變呢?
離月蹙眉,坐了一整天?
她進房之後他就一直坐在那兒沒離開過,還真是個傻子。
突然想到什麽,問道:“那他用過膳麽?”
白果搖了搖頭。
離月再一次領教了皇甫炎的執拗勁,她想,如果她不出去的話,皇甫炎肯定會在那裏坐到天亮。
白果見她遲疑,連忙從架子上拿了一件外衣披在離月身上,離月拉了拉身上的外衣向外間走去。
此時,房門口白薇端着一盤新鮮出爐的桂花糕半蹲在皇甫炎面前,拿着一塊桂花糕在皇甫炎眼前揚了揚。
誘哄道:“王爺,想不想吃啊?”
皇甫炎把頭扭過一邊,雖然肚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可他還是執拗得不發一言,甚至看也不看桂花糕一眼。
“王爺,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難道不餓麽?這桂花糕可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白薇小聲說道,臉上帶着讨好的笑意。
白日因爲她說錯了一句話,主子懲她去廚房幫忙,都快累死她了,這不剛剛做好了的桂花糕就端了出來。
“你快拿開。”皇甫炎皺眉看着她,臉上明顯的帶着不悅,因爲久久不說話,聲音中帶着暗暗的嘶啞,爲他的傻氣平添了幾分魅惑。
白薇先是呵呵一笑,然後又道:“王爺,你是不是跟王妃吵架了?”
皇甫炎一臉驚奇的看着她,很明顯她猜對了。
“你想不想跟王妃合好?”白薇那個得意,其實這個傻王爺還是滿好哄的嘛!
皇甫炎幾乎想都沒想就應道:“想。”一臉希翼的看着白薇,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薇忽悠道:“你知道王妃喜歡什麽?”
其實她也不知道,隻是想把他忽悠了讓他吃東西而已。
皇甫炎搖頭,傻傻的道:“不知道。”
白薇嘿嘿笑了兩聲,剛要開口繼續忽悠,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皇甫炎驚喜的擡頭望去,張了張嘴,而後又垂下眸子,垂下腦袋,抱着雙膝,好似一個被人遺棄的小可憐。
白果給白薇使了個眼色,細心的白果接過白薇手裏的桂花糕放回到房裏,兩人齊齊退下。
昏暗的燭光拉長了離月的影子,顯得更爲嬌弱。
皇甫炎咬了咬下唇,悶悶的聲音帶着落寞和乞求,道:“娘子不要趕炎兒走,炎兒隻想坐在這裏,保證不會影響娘子的。”
他隻想守着娘子,他怕自己走了,娘子就不見了。
離月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她隻是随口說了一句,他居然記到現在,她以爲他不吃不喝是在跟她賭氣,原來是害怕被趕走。
默默的一個人坐在這裏,不打擾,不防礙。
真是傻得讓人哭笑不得,同時有一種莫名的酸澀。
“你不餓麽?”離月耐着性子輕聲問道。
這一天裏,她想了很多,皇甫炎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她好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人,她爲什麽要拒絕他的好意?
就算她不想承認倆人的關系,但她們是夫妻已經是事實,不是一天兩天,而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想通之後,她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有些事情不是她抗拒就不會發生的,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皇甫炎先是一愣,擡眸望去,因爲她從未用這麽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所以才覺得錯愕。
“你不困麽?”離月再問,見他傻傻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皇甫炎先是誠實的點了點頭,而後又搖頭,因爲他怕娘子借口讓他離開,所以很果斷的搖了搖頭。
離月撫額無奈的低歎,軟的不行,隻好來硬的,冷冷的命令道:“回房睡覺。”
這下皇甫炎才算聽懂,可又怕自己聽錯了,帶着驚喜的眸光問道:“娘子讓炎兒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