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炎一臉痛苦的模樣,小聲問道:“罰什麽?”
難道是不準他吃飯?還是罰跪?
離月默了默,道:“你最喜歡什麽?”
拿他喜歡的東西來談條件,效果應該很好才對,這是他的軟肋。
這一回皇甫炎想都沒想就回答了,且笑得一臉燦爛潋滟迷人:“炎兒最喜歡的就是娘子。”
很喜歡很喜歡喔!
離月很不自然的把頭扭到一旁去,面對他直勾勾的眸光清咳了一聲,來緩解兩人之間尴尬的氣氛,隻是耳根有些發燙。
一向敏銳的她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幸好是易過容,别人看不見她真實的面孔,要不然她真的可以去屎了。
“除了這個還喜歡什麽?”她就不相信他沒有别的愛好,除了人肯定會有事物。
皇甫炎直勾勾的看着她,歪着腦袋認真的在想,想了很久,才回道:“炎兒喜歡粉面泥人,還有娘子的畫像,還有……隻要是娘子喜歡的炎兒都喜歡。”
離月愣了愣,放在圓桌前的雙手不自覺握了握,眸光也深了幾分,每次面對他的時候總覺得很壓抑,他這樣毫無保留的對她,讓她覺得壓力很大。
就連容曜都說她冷血無情,她也知道,因爲她一年四季她的身子都是冰冷的,不怕熱,更加不怕冷,無欲無求,心如止水,一直以來像個活死人一樣的活着,如果不是因爲責任,她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義。
可是現在……
“你先等我一下。”面對他灼熱的眸光離月有點受不住,起身出了寝房。
寝房外白果站在門口,見她出來,馬上上前一步,禀報:“王妃,王爺下令把三皇子送來的女子殺了。”
王爺今日鬧這麽一出,這不明擺着打皇甫弘的臉。
“殺了?”離月有些驚異,那傻子純得像一張白紙,會下令殺人?不被人欺負就不錯了,“到底怎麽回事?”
白果從侍衛那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說給離月聽。
離月聽後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殺了就殺了吧!”
自己求死,豈不成全她,至于皇甫弘,就算傻子不這麽幹他也不會放過清王府。
傻子幹得不錯。
白果默了默,便不再說什麽了。
離月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擡腳向長廊走去,因爲一想起皇甫炎還在寝房裏,她就覺得渾身難受。
“你怎麽了?”輕瞟了一眼身後的白果,淡淡的問道。
白果微愣,眉宇之間少許疲憊,臉色還有些蒼白,抿了抿嘴,道:“奴婢無事,謝王妃關心。”
離月聞言,停下了腳步,微微轉頭看向她,銳利的眸子幽深如潭,仿佛能洞察人心,讓白果有些心虛的把頭垂下更低。
“是不是因爲老妖婆要回來了?心裏不平靜了?”離月仰頭四十五度角望着院中那兩顆桂花樹,淡淡的問道。
白果嘴巴抿得更緊了,面上沒什麽表情,但是那雙緊握的雙手出賣了她的情緒。
“我說過,自己的仇要自己報才爽,你放心。”離月隻是猜測,不太确定她的身份,不過見她對皇甫炎的态度,她就确定她的猜測。
“奴婢想的不是這件事。”白果終于肯說事實,隻是臉色有些不自然,“沐大哥那邊似乎有點麻煩。”
離月饒有興趣的勾起唇角,擡腳往桂花樹旁的石桌前走去。
“你們倆打算什麽成親?”這倆人明明相互有意思,可倆人這性子相近,誰也不開口。
白果詫異,随即小臉升起一抹可疑的紅霞,面帶羞澀,“王妃,奴婢沒這打算。”
大仇未報,怎可談婚論嫁。
“放心吧,你要相信他,他絕對有這個能力。”離月雙眸微眯,眸瞳中一道寒意快速閃過,如果他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那她也該自戳雙眼了。
白果點了點頭,忠叔故意刁難,就當是曆練,他是少主的師傅,也是主子極其看中的人,自己應該相信他。
離月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腦子裏突然冒出皇甫炎那張璀璨至極的笑臉,驚訝的發現之後趕緊甩了甩頭還真看見皇甫炎一臉急急忙忙的往這邊跑來。
“娘子,原來你在這兒。”看見離月,皇甫炎心底就松了一口氣,滿足的咧嘴一笑。
“不是讓你在房裏等我的麽?”離月皺起秀眉。
皇甫炎見她面色不好,立馬就想到了紙上面寫的那些規矩,頓時就蔫了。
白果見狀,悄悄的退了下去,讓空間讓給她們小夫妻倆。
“娘子,對不起,你罰我吧!”垂着腦袋,一副願意接受懲罰的模樣,像極了小孩子犯了錯被大家教訓那慘兮兮的模樣。
不知爲何,離月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對
他心軟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就算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容曜身上,她也沒有過這種感覺。
“下不爲例,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再看到我。”離月嚴厲的道。
說完之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問道:“你下令殺了那個女子,難道就不怕你的三皇兄來找你的麻煩?”
這個傻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些年如果沒有堯帝的庇佑,相信他已經死過無數次了。
身在皇家的人本就不該這麽單純,鬼面人說的其實就是逃避,身爲皇子應該擔負起皇子的責任,而不是以這種形式躲在後面享受這份并不屬于他的快樂。
皇甫炎眨了眨懵懂的大眼望着她,然後極其認真的說道:“她們惹娘子不開心就該死。”
凡事讓娘子不開心的,都是壞人,都該死。
離月一愣,心中震驚,因爲她從來沒想過純真如他,也會說出這種冷酷的話來。
“娘子,你爲什麽這樣看着炎兒,難道是炎兒臉上有髒東西?”皇甫炎不明所以,仔細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道:“炎兒這就去洗幹淨。”
望着他的急匆匆離開的背影,離月晦澀莫明,本來還小跑的他,突然就停了下來,改爲慢步而行,且有模有樣。
皇甫炎,我應該怎麽對你?
到了晚上,皇甫炎依依不舍的看了離月一眼,最後不情不願的離開了離月的寝房,去了隔壁的廂房,隻是在踏出門檻的時候又轉身向離月走去。
“娘子,你不準偷偷離開喔,你說話一定要算數,不許騙炎兒。”皇甫炎慎重其事的說道,那雙黑眸緊盯着離月,連眼都不眨一下。
“你不相信我?”離月掀起眼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問道。
她說過的話,從來就沒有食言過,僅止那一次她食言了,卻被他記到了現在。
見她面色微冷,皇甫炎趕緊道:“不是不是,炎兒相信娘子,隻是……”隻是什麽他卻不說不出來,心裏不安罷了。
咬了咬下唇,皇甫炎擡手點了點下巴,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又問道:“娘子,炎兒什麽時候才可以跟娘子睡在一起?炎兒想要小寶寶了。”
離月聞言,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他身後面無表情卻紅着小臉的白果,見他一副懵懂的樣子,離月起身離開案桌。
“這件事情以後再讨論,現在立刻給我回房睡覺。”離月磨着牙命令道。
說着就走到床榻前,坐在床沿上,因爲怕别人懷疑,所以離月就把書房也設計在寝房内,不過跟床榻之間隔着一層厚厚簾子,書房算是獨立的。
這會兒,皇甫炎站在案桌前,看着那層厚厚的簾子,卻看不見他想看見的人,失落的哦了一聲之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寝房。
那剩下的十一位女子在西院被侍衛守着,美其名是保護,實則就是監視,皇甫炎下令殺了綠枊,如果讓皇甫弘知道的話,肯定又要生事,眼下太後那個老妖婆即将回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解決了這個老妖婆才慢慢跟太後和皇甫弘算帳。
是夜,月涼如水,萬物都已沉睡,清王府主院的某一處廂房,皇甫炎猛然睜開眼睛坐起身來,眸子一片清明,此時的他眸瞳深邃,閃爍着幽幽的寒光,如雕刻的五官冷峻異常,绯紅的薄唇微微勾起,邪氣魅人。
動作迅速的從架子上取來衣物快速穿上輕手輕腳出了房門,走到隔壁的寝房推門走了進去,因爲離月比較人性化,再加上主院不但有侍衛還有暗衛,所以就沒有留人守夜,這倒讓皇甫炎方便了很多。
慢慢走至床榻前,望着離月安然娴靜的睡顔,唇角勾起一抹寵溺般的笑意,黑眸中閃爍着柔柔的光,深情的望着她。
“娘子。”皇甫炎深情的輕喚道。
伸出潔白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有些顫抖的向離月的那張熟睡的容顔,指腹剛剛觸摸到她的冰冷的臉頰,皇甫炎俊眉皺了一下,柔聲道:“娘子,你什麽時候恢複自己的面貌,這張臉不是娘子的。”
沒有任何猶如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附身上前,在她冰涼的櫻唇上輕啄了一下,離月本來睡眠就淺,即使皇甫炎動作再輕,離月也感覺得到,眼睫毛顫了顫,似乎有轉睡的迹象。
皇甫炎眼疾手快點了她的睡穴,這才放下心來,放下心的同時卻又自嘲的笑了笑,再親了一下她的眼睛,握着她冰冷的雙手撫摸自己的臉頰,幽幽的道:“娘子,炎兒什麽時候才能正大光明留在你身邊,如果你希望炎兒繼續傻下去,那炎兒就甯願傻一輩子,再也不願清醒,如果你希望炎兒清醒,那炎兒就清醒,你說好不好?”
和衣躺在她身邊,将她抱在懷裏,将她冰冷的身子一點一點暖熱,月上中天,皇甫炎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