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正松微微有些驚愕,看向離月的時候極爲不自然,“那個人是太後的堂外孫。”
說這話的時候,容正松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飄得很,風一吹就無影無蹤了。
離月聞言,眸瞳一冷,一個轉身眸光冷冽的望着宋姨婆,渾身迸發出來的寒意讓欲想灑潑的宋姨婆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如果沒有我就沒有你爹的今日,更加不可能有你,如果你要對我做什麽的話,小心天打雷劈啊你。”
宋姨婆伸手指着離月,目光閃爍不停,手指發顫,就連聲音都在顫抖,雖然說的是威脅的話,但明顯底氣不足。
離月冷笑一聲,天打雷劈?她倒要看看會不會真的天打雷劈。
“來人,把宋姨婆送回去,從今以後宋家跟容家再無半點關系,如果下次再看到有人冒充容府的親戚,先打斷他的腿,再把他拖去京兆府尹讓羅大人處置。”
離月的聲音冷冰冰,此時更是冷酷的下着這樣的命令,讓宋姨婆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
頓時瞪大了一雙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離月,再看容正松并沒有站出來出聲反對,她知道,這一次離月是動真格的了。
眼看着侍衛向她走近,宋姨婆牙一咬,卯足了勁瘋狂的往離月身上沖過去,滿臉猙獰咬牙切齒雙目狠毒的道:“你才是該死的小賤人,居然敢詛咒我孫子,我今日就要你的命。”
反正已經這樣了,大不了拼出一條命也要這個小賤人給她孫子賠葬,小賤人,去死吧!
見她突然發難,離月下意識的一閃,隻是有人比她更快,一道绛紫色身影将她整個帶離危險地帶,速度很快,快得讓離月愣住了。
“娘子,娘子是不是受傷了?”待落到安全區域,皇甫炎看着懷裏的離月在發愣,不由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娘子,别怕,有炎兒在,炎兒會保護你的。”皇甫炎緊緊的把離月摟在懷裏,一臉擔憂的神色,還有那清澈的雙眸此時也有一些驚慌失惜。
感覺到自己被一股暖意包圍着,鼻尖傳來淡淡的檀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身子一僵,“我沒事,你先放開我。”
這傻子動不動就抱她,就憑宋姨婆是傷不到她的,隻是他太過緊張了。
“真……真的麽?”皇甫炎似乎不相信,眨巴着眼睛,扶着她的雙肩,不安的問道。
離月隻是勾了勾唇,沒有回答他的話,打掉雙肩上的大手,向宋姨婆走去。
此時的宋姨婆已經被侍衛一左一右架起來了,隻是那雙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樣狠瞪着離月。
“小賤人,你怎麽不去死,當初江姨娘下手的時候怎麽沒把你弄死,如果我孫子死了,我詛咒你們容家斷子絕孫。”
一聽這話,本來還有些搖擺不定的容正松不幹了,上前一步,左右開弓,動作相當利索,“啪啪”兩個清脆的掌巴聲響起。
“姨婆,我自問對宋家不薄,家财能有今日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如果不是你胡攪蠻纏,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容正松對您的養育之恩也已經報答過了,我們兩家再不相欠。”
說完之後,一甩衣袖,示意兩個侍衛把宋姨婆押下去。
這時的宋姨婆狂笑不已,想來已經瘋了。
“等我出去,我就把你們容府的醜事都揭發出去,哈哈哈……”
“慢着。”離月冷眼一掃,唇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從腰間取下一顆藥丸遞給白果,白果會意向宋姨婆走去,捏住她的下巴,把藥丸扔進她嘴裏。
居然還想活着出去,她以爲惹到了她還能全身而退,真的笑話。
如果宋姨婆剛剛不來那麽一出,那她也不會趕盡殺絕,但是現在惹到她就要付出代價。
頓時,正廳裏的下人都紛紛垂下頭去,臉色煞白,個個都想當着小透明,隻是耳邊又傳來離月那冷酷的聲音。
“宋姨婆癡孫而瘋,趁清王爺清王妃回門之際欲行剌,現已被容侍郎所抓,看其與容府頗有淵源的份上,暫且饒她一命,将她趕出容府,容府與其斷決所有關系。”
衆人下意識的望向宋姨婆,隻見剛剛還哈哈大笑瘋狂不止的宋姨婆突然就戛止了聲音,啊啊啊的說不出話來。
瞬間便聽到正廳裏一陣抽氣聲,看向離月的眼神充滿了畏懼,前段時間傳來大小姐會下令殺了一個丫鬟,當時她們還不相信,現在不由得她們不信。
容正松自然對她的安排毫無異議,心裏更是覺得慶幸,幸好主子沒事,如果主子有個好歹,那他就萬死難辭其咎。
……
另一邊,容曜累得走不動了,就坐下來休息,他也不知道幾時能到皇城,他也怕自己還沒到皇城就已經一命烏呼了,想起自己不聽姐姐的話,現在心裏是又悔又惱。
突然兩道黑影突現在他眼前,吓了他一跳,正想大喊之際,兩人便向他跪了下來:“屬下參見少主。”
少主?
當看到他們身上的玉牌時,容曜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們是姐姐的手下,真是太好了。
緊繃的弦一釋放,多日來的惶恐不安,害怕恐懼便一掃而空,然而就在他高興之際,整個身子就癱了下去。
“少主。”
兩道聲音在他耳響起,隻是他已經陷入深度昏迷,聽不見了。
鎮上最好的客棧的某個客房,兩個暗衛坐在桌前,雙目盯着床上的容曜,兩人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白芷,你說主上爲何讓我們暗中跟着少主,卻不讓我出手幫他?”
都走了十來天了,少主愣是沒吃過一頓好飯,更加沒睡過一個好覺,直到現在才讓他們出現,真搞不懂主上的意思。
被稱爲白芷的男子白了他一眼,“黃芩,你不是自诩自己是天下第二聰明人麽?你那麽聰明就自己猜呗,問我我怎麽知道。”
說着,便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天天自诩自己是天下第二聰明,那第一自然是主上,雖然主上是個女流之輩,那在他們眼裏可毫絲不輸男子。
這兩位便是明月樓的四大護法之中的兩位,也是離月親自派他們前來保護容曜的。
白芷暗自磨牙,真是上前跟黃芩幹一架,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你說少主什麽時候能醒?”白芷沒話找話說着。
“大夫不是說了,少主這是積勞成疾,再加上餓了這麽久,不昏倒才怪,隻要好好休息馬上就會醒來的。”
黃芩鄙視了他一眼,然後又道:“讓你去廚房給少主弄點吃的,你怎麽還不去?”
白芷咬牙切齒,爲了少主忍了,起身冒着一肚子下樓去了。
别人做的東西他們不放心,隻得自己前去。
趕走了白芷,黃芩看着床上臉色蠟黃,雙眼深陷,圓圓的下巴都瘦成尖的了,微微歎了口氣,這應該就是主上爲了懲罰少主擅自離開山莊吧!
雖然早就知道主上冷血無情,可是對于自己的親弟弟也是這麽心狠,可想而知明月樓裏做錯事情的人會有什麽樣的懲罰。
“姐姐……曜兒錯了……姐姐……曜兒再也不敢了……”床上的容曜睡得極爲安穩,在睡夢中還細細呓語着。
黃芩走到床邊輕輕的喚了一聲:“少主,少主。”
容曜睜開眼睛看見黃芩,頓時眼眶一紅就哭了出來,哭得極度傷心,難過和害怕,好似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統統都哭出來。
畢竟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黃芩暗自歎了口氣,主上這懲罰也太狠了,愣是差點把少主給逼上絕路。
幸好他和白芷出現得及時,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我要見姐姐,帶我去見姐姐。”容曜現在才知道外面的可怕,因而他從小生活在山莊裏,從未出過山莊的門。
跟離月去皇城還是他第一次出山莊,本來以爲很容易的,帶夠了盤纏就以爲可以自己出來了,沒想到在路上被人騙了銀子還不夠,還當衆被人搶去了身上所以值錢的東西,沒有受傷倒算是萬幸了。
“好,等少主把身子養好了,屬下就帶少主去見主上。”黃芩是個大男人,根本就不懂得哄孩子,這會兒把聲音放輕倒顯得有些怪異。
正好這時,白芷端着一碗粥走了進來,容曜一見到有東西吃,眼睛閃爍着亮光,連哭都忘了,趕緊下地跑到桌前,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
皇城容府,因爲出現了宋姨婆的事,離月和皇甫炎當天就離開了容府,走到容府門口的時候,皇甫炎終于忍不住問了。
“娘子,爲何不見曜弟弟?”皇甫炎覺得奇怪,成親當日也不見容曜,現在又不見他,難道他不在容府裏面?
“他不在容府。”離月淡淡的道,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告訴這個事實。
皇甫炎本還想問點什麽,突然見離月的眸光有些冷,便也不再開口。
隻是上了馬車,皇甫炎終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娘子爲何不開心?是不是炎兒又做錯事了?”
說着,眨巴着一雙懵懂的大眼睛,裏面盛滿了不安。
“爲何我不開心你就覺得是自己做錯事?”每次看到這樣的他,離月就好似回到了十年前,那個怯怯的小男孩躲在她身後,雖然自己很害怕,當其他人要欺負她時,都會挺身而出。
皇甫炎見她願意跟自己說話,立刻咧嘴一笑,然後又沉靜下來,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娘子不開心就是炎兒的錯,是炎兒沒有保護好娘子。”
說着又垂下眸子,亮晶的眸子黯然失色,失去了它原有的光華。
這樣的表情讓離月心裏微微發酸,讓她生出一種想要安慰他的沖動,隻是她是個理性的人,很快那種感覺便消失了。
“你爲何要對我這麽好?”貌似兩人以前的交際并不多,就算是見面她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從未給過他好臉色看,爲何他會對她念念不忘,着實令人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