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白芷傳信過來說少主想見你。”白果進入書房,看着離月拿着兩塊牛皮地圖拼在案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離月沒有擡頭,隻是“嗯”了一聲。
白果暗自揣測,主子這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呢?
“讓他過來吧!”就在白果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白芷時,離月開口了。
這麽久不見,想來已經學乖了才對,想起容曜,離月就覺得自己很失敗,居然沒有把他教好。
低頭繼續擺弄兩塊地圖,這地圖看來至少還缺少兩塊,一塊在許丞相府上,那另一塊呢?
“清王爺,秋某來向你賠禮道歉來了。”秋子煜站在主院外門,大聲的說道。
因爲主院的侍衛不讓他進,沒辦法他隻好用這一招了。
離月凝眉,下意識的把地圖收好,出了寝房,吩咐侍衛:“放他進來。”
侍衛領命,往兩邊挪了挪,讓秋子煜進入主院。
秋子煜一邊走一邊打量主院的環境,連連點頭贊歎,“還别說這院子居然能跟我的府邸相比了,看來堯帝對這個兒子還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好過了頭。
“有何事?”離月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更何況她眼下沒工夫跟他磨叽,也沒工夫跟他叙舊。
秋子煜佯裝一副受傷的表情看着離月,“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更何況我可是非常有誠意的來跟清王爺道歉的。”
說完,眼睛開始亂瞄,瞄完之後,“清王爺呢,該不會是還沒起吧?”
皇甫炎失蹤的事他并不知道,所以這會兒心裏正冒酸水,眼睛開始往寝房裏瞄,雖然窺視别人可不是他的作風,但好奇心總可以吧!
“他昨晚受了點風寒,所以還在休息,如果你要道歉的我替他收了,沒事就回西院呆着不要亂跑,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你還能好好的站在這兒。”睜着眼睛說謊話,離月也是信手拈來,面不改色,随便還吓一吓他。
秋子煜十分配合的縮了縮脖子,“那好吧,我先回西院了,過兩日再來找你去外面喝一杯。”
這個去外面喝一杯的意思就是,去紅樓,紅樓便是青樓。
想着以往自己總是約離月去紅樓談生意,在離月面前左擁右抱,秋子煜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開始,他就一直守身如玉,再也不碰女人了。
離月點頭答應得很爽快,去紅樓也不是第一次,當面看他調情更不是新鮮事,想來從秋昕國過來,身邊沒有美人的他肯定是寂寞難耐了,所以她非常了解。
如果秋子煜知道離月心思的話,肯定會吐血三公升。
隻是白果卻有些擔心,要說主子對秋子煜沒有提防,卻又不見親密,要說有提防,卻又同意他去紅樓那種地方,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還要去,足以說明,秋子煜心思不純。
“王妃,這恐有不妥吧!”白果提醒道。
離月挑眉:“有何不妥?”
白果的擔心她自然知道,但她認爲自己隻是多了一個身份而已,與之前并沒有什麽區别。
白果也是一個識趣的人,既然主子都這麽說了,她也隻好乖乖閉上嘴巴了。
秋子煜回到西院,剛好他的随從從外面回來,并且把這些日子以來離月所發生的事情都如實禀報給了秋子煜。
“傻王救美麽?”秋子煜雙手握了握拳,龍山寺差點讓離月喪命,皇甫炎以命相救,這是巧合還是别人計算好的?
離月這是以身相許麽?不見得。
當然,離月夜會鬼面人他自然查不到,他能查到的也就是面上那些事。
“離月啊離月,你到底因爲什麽而選擇嫁給一個傻子,而且還是心甘情願。”秋子煜迷茫了,如果離月是被逼無奈,他還可以把她救出苦海,可她是自願,而且還是頂着别人的身份嫁給皇甫炎。
離月啊離月,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爲何我總是猜不透你呢?
這邊的秋子煜絞盡腦汁想着離月的苦衷,那邊的離月卻伫立在窗棂前直到天漸漸暗下來。
離月心中苦笑,原來等待是這麽難熬的一件事,想起皇甫炎總是喜歡坐在門檻上,望着天空,就是想讓太陽下山,那得多傻啊!
已經一天一夜了,皇甫炎還沒有回來,甚至音訊無全。
“王妃,該用膳了。”白果望着她的背影,清冷嬌弱的身軀卻有一顆強大的心,有些心疼。
“先放着吧!”離月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想再等等。
白果不再說什麽,自行退了出去,整個寝房内隻有離月一個人,寂靜的夜居然讓離月有了一絲不習慣,少了皇甫炎的聒噪,少了他傻裏傻氣的笑聲,這一切盡變得讓她這個早已經習慣了安靜的人不自在
起來。
“咻”的一聲,一道绛紫色身影仿若從天而降,立在離月面前,并且對她展顔一笑,“娘子。”
隻是笑過之後,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離月先是一愣,雖沒有看清來人,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卻是她熟悉的,還有那一聲娘子,無疑不在說明眼前這個人就是皇甫炎。
見他倒下,離月趕緊伸手扶住他,“呆子,你别睡。”
剛才那一聲娘子他叫得很正常,不是傻傻的聲音,而且一個正常人的聲音。
離月心尖一顫,突然想要問他些什麽,可惜暈倒過去的皇甫炎已經回答不了她任何的問題了。
皇甫炎這一覺一睡就是兩天兩夜,這天,離月實在耐不住秋子煜,便以離月公子的身份跟他一起去了紅樓,身邊離月的貼身婢女白果自然也得跟着,還有秋子煜的随從,一行四人來到紅樓。
巧的是,今晚很熱鬧,各種達官貴人都到齊了,白果一打聽才知道,今晚是頭牌花魁紅莺開包的日子。
離月目不斜視看着裏面的人,嘴角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卻讓人感覺有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淡漠,難以親近。
“秋三公子今日真是來得巧,居然碰上這麽好的事情,想來這紅莺姑娘還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離月一邊走向二樓的包廂,一邊打趣說道。
秋子煜嘴角直抽,這會兒心裏正後悔着,他來之前怎麽就沒打聽清楚呢?真是趕上了,隻是這話說出來離月恐怕也不會相信,索性一笑而過。
“公子,三皇子在另一個包廂。”白果習慣性的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會環視一下環境,隔壁包廂的房門沒有關好,是以白果看見了皇甫弘。
離月微愣,而後挑了挑眉,但笑不語,繼續往包廂走去。
“離月公子,這邊請。”紅樓的老鸨打扮得花枝招展,胭脂水粉打得太多,太厚,以至于笑的時候那粉沫往下掉,如果不是白果擋着她,恐怕她早就撲上去了。
“那個,你可以走了。”離月實在受不了她身上混合了無數種香味的那股剌鼻的氣味,示意白果給了她一錠銀子就讓她走了,算是替她帶路的辛苦錢。
老鸨歡喜的接下,因爲笑得太歡,臉上的粉掉得更厲害,看得離月眉梢一抽一抽的,忍住那股惡心的味道沖進包廂,并吩咐白果把窗戶打開。
“離月啊離月,沒想到你這個毛病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的講究。”秋子煜笑着打趣她,可是眼底的傷卻也是一閃而過。
因爲他見證了她并嫌棄皇甫炎的污垢,甚至還跟他有說有笑,雖然他跟離月也會說說笑笑,但他知道,離月的笑是禮貌客氣,卻從來不曾放開過,又或者說她從未真正相信過他,把他當知心好友。
離月并不知他是意有所指,依舊淡笑着道:“離月的潔癖可是自娘胎就已經是了,這輩子恐怕都難以改變。”
進入包廂,離月自覺的坐在秋子煜對面,這也是習慣,以往兩人就是這麽坐的,她是覺得很自然,但秋子煜卻覺得她在跟他拉遠距離,盡管以前也是這樣,但他現在的心境發生了改變。
樓下很熱鬧,秋子煜不說話,離月自然不會沒話找話,隻是垂眸望着樓下的情形,那群錦衣玉袍的富商,公子哥們,還有很多是官家之子,都削尖了腦袋往前面的台上擠。
看到這裏離月隻是淡然一笑,看似不在意的問道:“這座紅樓的幕後老闆查到了麽?”
問的自然是身後白果。
白果微微垂頭,“回公子,暫時還沒有。”
離月還沒出聲,秋子煜倒是接話了,爽朗一笑,“哦,看來這個人不簡單啊,想不到還有離月公子查不到的人,真是令秋某大開眼界。”
離月白了他一眼,“我是人,并不是神,是人就會有弱點,有缺點,更加不可能手眼通天,想來還是秋三公子太看得起離月了,真是慚愧。”
秋子煜卻搖頭笑道:“可是在秋某人心裏,離月公子就是無所不能,手眼通天。”
這話不假,至少在他認識她的這五年裏,她沒有什麽事是辦不到的。
“那離月豈不是萬能了?秋三公子太擡舉離月了,離月辦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隻是秋三公子不知罷了。”
說到這個離月便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她真是萬能,那麽到現在爲止,她還沒有查到證據,沒有找到地圖,沒有懲治那些早就該死的人,還有就是……皇甫炎的病。
剛剛想到皇甫炎,就聽見樓下有人在議論紛紛,冷嘲熱諷的道:“哎呀,紅莺姑娘就是面子大,居然連清王爺都來了,想來也是愛慕紅莺姑娘而來的吧!隻是這剛娶清王妃不久,皇上又賜了一個側妃,沒想到清王爺這麽愛美人,看來紅莺姑娘今晚非清王爺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