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衆人議論紛紛,已經成爲焦點的皇甫炎卻毫不知情,渾然不覺,自從他踏入紅樓開始,那雙清澈亮晶的眼瞳就像個探照燈似的往裏看,很明顯他是在找人。
“哎呀王爺,你可真是稀客啊,紅莺姑娘還得等一會兒再才出來,要不要小的幫你安排幾個姑娘啊?”老鸨揚了揚手中的絲帕,笑得一臉的燦爛,猶如一朵盛開的菊花。
皇甫炎蹙了蹙眉,不耐煩的斥道:“走開。”
“哎呀别這樣啊王爺,我們這裏除了紅莺還有很多姑娘,不如先叫上幾個來服侍王爺你?”老鸨絲毫沒有因爲他的怒氣就變了臉,反而更加的賣力的想要湊到他面前去。
突然一陣剌鼻的氣味傳來,皇甫炎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緊蹙着眉,一副嫌惡的看着老鸨,“你離我遠一點。”
他是來找娘子的,可是這裏人這麽多,他要怎麽找?
皇甫炎撓了撓頭皮,表示好苦惱。
包廂裏的離月凝眸望去,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放在腿的雙手動了一下。
秋子煜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還夾雜着諷刺,“看來清王爺也是愛美人的。”
見那傻子東張西望的,他心裏便知道,那傻子肯定是跟着離月過來,隻是她的身份……
想到這裏,秋子煜隻覺不可思議,心尖更是剌痛得厲害,難道那傻子是知道離月的身份的。
離月一個冷眼掃過來,秋子煜隻是淺笑一下,不再作聲。
“白果,讓人把王爺送回去,就說是我的意思。”離月淡淡的吩咐道,這裏隻有她們三人,所以沒必要掩飾。
而且她自知那呆子任何人的話都不會聽,隻聽她的。
白果領命開門剛想走出去,離月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回來吧!”
白果沒有任何疑問的退到了離月身後,離月的眸色深了幾分,突然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形成。
而這時,老鸨正領着幾個娉娉婷婷的姑娘走了進來,秋子煜嘴角直抽,他沒叫姑娘好不好,轉頭看向離月,隻見她神色淡淡,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幹的好事。
“秋三公子,今日的花費離月全包了。”離月淡淡的道,看也不看那些姑娘一眼,是美是醜都與她無關。
秋子煜怪異的笑了兩聲,“離月公子還真是大方,那秋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之後,大手一揮,看向自己的酒杯,邪魅一笑,“過來,替爺滿上。”
這邊的秋子煜已經喝開了,那邊離月隻是盯着樓下那抹绛紫色身影,眼神越來越冷冽,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王爺,你是來找笑笑吧?”樓下,皇甫炎正在人群中尋找離月身影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笑着對皇甫炎說道。
皇甫炎驚奇的望着他,咧嘴一笑,“你知道笑笑在哪兒?”
說完之後,又發現不對,娘子不叫笑笑,而且這個人笑得太古怪了。
“我當然知道啦,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那人說完就想拽他的胳膊,可是皇甫炎卻往邊上移了一步,不讓他靠近。
“你在騙我。”皇甫炎嘟着绯紅性薄的薄唇,指着男人不悅的道。
男人皺眉,眼裏劃過一抹不耐煩,“怎麽會呢?我沒騙你,剛才我還看到笑笑在這兒,如果你去晚了,她可就要走了。”
“你騙人,我不要跟你走。”他的不懷好意,皇甫炎感覺到了,自然是不會跟他走了。
樓上包廂内,秋子煜潇灑的喝着小酒,卻并不像以往那樣左擁右抱,仿佛他來此就是爲了喝酒,任憑姑娘們的軟言細語,投懷送抱,故意挑逗,他都眼睛隻是盯着離月的側臉。
意有所指的道:“看不出來這個清王爺對那位笑笑姑娘還真是情有獨衷,用情至深啊!”
離月沉默以對,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樓下皇甫炎的身上。
秋子煜執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是自嘲的笑意。
樓下,皇甫炎喝斥男人,不願意跟他走,隻是男人似乎又變得很耐心的哄他。
“清王爺,如果你跟我走,到時候見不到笑笑可不能怪我喔,而且笑笑這一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你确定不跟我走麽?”
皇甫炎咬着下唇,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跟他一起走,男人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二樓的某個包廂一眼。
離月捕捉到這個信息,剛才那個人擡頭看的那間包廂好似在皇甫弘的。
“公子,那人是三皇子的手下。”白果想起了那人是三皇子府的人,所以便小聲提醒道。
離月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揚,雙眸閃爍着一抹異樣的光芒,讓人猜不透她心裏的想法。
秋子煜饒有興趣的看着樓下的一幕,那傻子都快被人賣了,居然還在猶豫要不要幫人數錢,他真是不明白,離月倒底看上這傻子那一點。
如果皇甫炎不傻,他倒是可以跟皇甫炎争奪一番,說到底他不甘心。
皇甫炎再三猶豫,最後再在人群中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自家娘子,撇了撇嘴,轉身往門口走去。
看到這裏,秋子煜眉眼一挑,不找了?看來這傻子還不算傻得徹底,有意思。
“清王爺,你不想找笑笑了?”樓下那男人似乎沒打算放過他,一路跟着皇甫炎,大庭廣衆之下,又不能去抓他,否則早就敲暈了他。
皇甫炎不理他,自身走到紅樓的門口,坐在門檻上,支手撐着下巴,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裏平靜得出奇,似乎紅樓裏面正在上演的活色香豔也沒有影響到他。
“看來清王爺也不是多喜歡美人。”秋子煜口氣有些酸溜溜的道,那傻子居然不受誘惑,果真夠單純,隻是天真的招人恨。
離月淺笑,“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跟秋三公子一樣的。”
沒錯,她就是想借此機會,看看皇甫炎的德行,她在他眼裏沒有看到迷戀或者被這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污染,她看到的是他充滿意厭惡嫌棄的眼神,而且還知道不随便跟陌生人離開,這一點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秋子煜一噎,沒想到離月會把話扯到他身上來,一時之間差點吐血。
“隻是清王爺口中的笑笑是誰啊?”這個他倒是蠻好奇的。
離月沒有回應,倒是旁邊的一個倒酒的綠衣姑娘開了口:“這個奴家知道,公子要不要聽呢!”
聽到那溫柔似水的聲音,媚眼如絲的望着秋子煜,白果真覺得惡心,連忙側過身子,不予理會。
離月倒是來了興緻,挑眉問道:“那姑娘可否講一講?”
說着并示意白果拿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推到綠衣姑娘面前。
綠衣姑娘歡喜的拿下銀子,這才開口:“皇城裏有很多傳聞喔,不知道兩位公子想聽哪一個?”
很多傳聞?
秋子煜也來了興緻,嘴角勾起,笑道:“那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看來這清王爺倒是幽雲國的奇人。”
綠衣姑娘又替秋子煜倒了一杯酒,放下酒壺才道:“那可不,雖說清王爺的腦子不怎麽樣,可就憑那股癡情勁,都羨慕煞我們姐妹了,聽說這清王爺之前最喜歡逮着女子喊笑笑,其實不然,那是因爲清王爺喜歡那位叫笑笑的姑娘,不過他從來不看别人的容貌如何,隻看眼睛,當初我可是在幸被清王爺逮過一次,他哪都不看,就盯着奴家的眼睛看。”
想起那一幕,綠衣姑娘竟面帶桃紅,羞澀難當,俨然一副幸福的模樣,眼裏冒着粉紅小泡泡。
“哦,原來他隻喜歡姑娘的眼睛,秋某真是長見識了。”秋子煜說這話好像是皇甫炎有什麽怪僻,怎麽聽都覺得怪異。
“奴家想,那位笑笑姑娘的眼睛一定很美,如果奴家就是笑笑,一定會幸福得死掉的。”綠衣姑娘一副西子捧心狀,心裏YY不停,面上更是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樣。
“行了,綠蓮,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就你也配進清王爺,别笑死人了。”馬上就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開口打擊她了。
這位姑娘的話惹來秋子煜一聲更加爽朗的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下,“想不到這清王爺還是個癡情種。”
說這話的時候,秋子煜的眼睛分明在看向對面的離月,似乎想在從她臉上看出什麽表情來,隻是很遺憾,什麽都沒有。
心裏不斷歎氣,如果不是見過她的笑,他會以爲她是個面灘。
其實,離月心裏并不像表面那麽平靜,貌似自從皇甫炎出現開始,她的心多多少少會受些波動,她一再的拒抗卻還是抵不過皇甫炎的“死纏爛打”,他熱情如火的向她襲來,而她卻毫無防範,或許是寂寞太久了,想要嘗試另一種生活方式。
現在的她心裏猶如大海的風浪襲來,始終退潮之後還是久久無法平息。
樓下那抹绛紫色身影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望着外邊漆黑的天空,她知道那是他在等她,心裏發有些酸,示意白果低下頭,離月小聲吩咐了兩句,白果離開包廂。
而樓下,那個男子還在不遺餘力的勸說皇甫炎:“清王爺,你别坐在這裏,不如我帶你玩好玩的?”
皇甫炎沉默不語,隻是兩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虛空的一處。
那個男子好說歹說皇甫炎都沒反應,怒了,眼睛一轉,“清王爺,我剛才看見笑笑被别人帶走了,她還在說讓你去救她,如果你再不去救她的話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