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清王府門口,隻是離月和皇甫炎還未下車,便聽見馬車外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
“炎哥哥,你終于回來啦!”
離月剛想踏出的腳步一頓,秀眉微眉,扭頭看了一眼一臉迷茫的皇甫炎,掀開車簾先行下了車。
“娘子,扶炎兒一把。”皇甫炎在馬車内喚道。
隻是離月卻沒理他,而是打量眼前這名一身白色紗裙的少女,瓜子臉,素齒朱唇,雙瞳剪水,肌膚勝雪,嘴角含笑,下巴微擡一臉的高傲,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輕嘲正好被下車的離月看見。
此時見離月下車,并不覺得慌張,笑臉盈盈的上前行了一禮:“搖芙見過王妃姐姐。”
離月眸光慢慢變深,什麽話也沒說,隻身往清王府内走去。
搖芙似乎也不在意,并未跟上去,而是等在馬車前掀起車簾,輕喚道:“炎哥哥,你快點下來。”
光是聽那語氣便知兩人的關系非比尋常。
馬車内的皇甫炎此時正在想娘子下車之前眸中的冷意是何意,卻被這道聲音給打斷了思緒,撓了撓頭發,鑽出了馬車。
“謝謝。”下意識的道了聲謝,但是并未看人,拔腿便欲想跟上離月的腳步。
“炎哥哥,你等等我。”搖芙心裏恨得要死,但表面還是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跟着皇甫炎。
隻是在王府門口便被王府的侍衛給攔了下來,而皇甫炎早就跑得沒影了,搖芙氣得直跺腳,“炎哥哥……”
真是太可恨了,他居然視她于無物,就連王府都不讓她進,很好,這王府她是進定了,等着瞧吧!
皇甫炎追上離月,氣喘籲籲的道:“娘子,等等炎兒。”
前面的離月腳步不停,目标很明确,目不斜視的往主院走去,皇甫炎撇嘴沒辦法隻好跟上去。
在主院門口遇見了容曜,“曜弟弟,你來找炎兒玩的麽?”
容曜見一身寒氣的離月,不由得心裏直發毛,“姐夫,你跟我姐進宮,我姐是不是被欺負了?”
按道理來說,隻有他姐欺負别人的份,隻是眼下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麽,隻好問皇甫炎了。
皇甫炎直搖頭,“沒有,皇奶奶今日對我們很好,還賞了我們很多東西。”
兩人說話的空檔,米公公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王爺,老奴有要事禀報。”
本來是想禀報王妃,不過王爺在此更好。
“什麽事?”皇甫炎眨巴着眼睛問道,娘子看起來好忙的樣子,如果他能幫娘子分擔一些就好了。
米公公忙擦了擦額上的細汗,說道:“王府門口有一位姑娘,自稱是王爺的舊識,現已被侍衛擋下,王爺,是否讓那位姑娘進來?”
舊識?
皇甫炎不解的看向容曜,問道:“什麽是舊識?”
容曜嘴角直抽,“這個……應該是你的朋友。”
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是不是應該讓她進來呢?
“米公公,不如讓炎兒去問問娘子可好?”在皇甫炎心裏,大小事情都要告訴離月,因爲離月才是他敢值得信任的。
米公公滿頭黑線,“……”
早就知道如此,他還不如直接去禀報王妃。
當皇甫炎跑到寝房時,離月雙手垂在雙側,站在窗棂前,不知在想什麽。
走上前,拖過離月的胳膊,“娘子,外面有一位姑娘說是炎兒的舊識,可不可以讓她進來?”
離月隻是清冷的掃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想讓她進來?”
皇甫炎一愣,離月接着問道:“如果她要留在府裏呢?”
那個女人的心思,離月一看便知,隻是不知道她跟皇甫炎是什麽關系,眼下皇甫炎的态度很重要。
皇甫炎被她盯得一陣心虛,弱弱的道:“如果娘子不喜歡,就不讓她進來了。”
娘子好像在生氣,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惹娘子生氣真是太不應該了。
“你認識她?”離月突然問道,隻是沒有看他,而是盯着虛空的一處。
皇甫炎連忙搖頭,眼前的娘子離他這麽近,可是他卻覺得好遠,他太笨,始終猜不透娘子的心思,故而總是惹娘子生氣。
“不用管她。”離月冷冷的說出幾個字,并且讓米公公把人趕走。
隻是,搖芙卻不是一般的女人,豈會這麽輕易就放棄,再說自從上次之後,皇甫炎就派人把她關了起來,這一次她還是裝病才逃出來的,想要進入王府,找個機會與皇甫炎肌膚相親,就算皇甫炎日後再清醒過來,也不能耐她如何
。
打個這個主意的搖芙此時正哭着鬧着在清王府大門口,路上的行人湊熱鬧似的都停下腳步來圍觀。
不得已,離月下令放行,搖芙一臉得意的笑着,臉上的淚水還未幹,便大搖大擺的進了清王府。
正廳内,離月坐在主位上,皇甫炎本應坐在她對面,但他選擇站在離月身後,隻要一低頭便能看見他的娘子,所以他喜歡這個位置。
“炎哥哥。”搖芙一進大廳便對着皇甫炎甜甜一笑,随即便是抽泣起來,指着米公公的鼻子便是一頓臭罵:“炎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報仇,都是這個狗奴才居然不讓我進來,讓我在外面被人看笑話,這個辦事不利的狗奴才應該亂棍打死。”
米公公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突變,他是最無辜的一個好不好,如果不是有主子的命令他敢這麽做麽?
而搖芙的這一番話卻是在指桑罵槐,指責離月這個王妃教導無方,讓客人在門口等半日才讓人進來。
一來就這麽趾高氣揚給了離月一個下馬威,搖芙心裏别提多得意了,她知道隻要皇甫炎沒清醒過來,這些人就拿她沒辦法。
“你是何人,你認識炎兒?”離月面無表情,沒有因爲她的話而起半點波瀾,反倒是皇甫炎沒忍住,開了口。
搖芙笑臉盈盈的上前,“炎哥哥,我當然認識你啦,我們不但認識而且還很熟喔,認真算起來,我應該是你的師妹,我爹臨終前還把我托囑給你,你忘了麽?”
皇甫炎皺眉搖頭,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好奇怪的感覺。
“沒關系,我知道你病了,不過殷非可以證實我沒有騙你,不如讓殷非出來給我做證如何?”搖芙提議,自信滿滿,因爲她的話都是真的,沒有任何虛假,同時她知道殷非的性子,不會亂嚼舌根,所以她才敢這麽大膽提議讓殷非出來。
“你還認識殷非?”皇甫炎吃驚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說的話應該都是真的了。
喚了殷非出來,殷非在看到搖芙的一瞬,眼裏湧現出一抹寒芒,搖芙先是一陣慌張而後再看到皇甫炎時,便鎮定了下來。
“殷非,炎哥哥是我師兄對不對?我爹臨終的時候還托囑他好好照顧我對不對?”搖芙不着痕迹的離開殷非遠一些,靠皇甫炎近一些,如果殷非一但有動作,她就會跑到皇甫炎身後,尋求保護。
殷非很不自然的點了點頭。
皇甫炎好像聽明白了,随即便吩咐米公公道:“米公公,你去帳房拿些銀子來給這位姑娘。”
搖芙一愣,“……”
殷非和白果嘴角直抽,“……”
始終沒有開口的離月此時嘴角微微上揚,在心裏給皇甫炎點贊,一個字——絕。
“炎哥哥,你這是何意?芙兒不是想要銀子。”搖芙瞬間紅了眼眶,把柔弱女子的一面發揮得淋漓盡緻,拿出手帕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抽泣道:“我一個弱女子如今無家可歸,帶着一身的錢财豈不是等着别人來搶。”
這樣啊,皇甫炎表示不懂了,“那你想做何?”
不要銀子,那來幹嘛,惹得娘子不高興,真是讨厭,盡管她說得是真的,可是他一點印象都沒有,給她銀子已經很好了。
搖芙糾着手帕,一臉的難爲情,輕咬着下唇含羞帶怯的望着皇甫炎,“我想……我想……”
“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話就留下來吧!”離月突然開口,一錘定音。
搖芙不可置信的看着離月,她……居然會主動留自己下來?
如果她不盡快應下,那不是傻子麽?
“多謝王妃姐姐,搖芙不會在府裏白吃白喝的,請王妃姐姐放心。”好像是的害怕離月會出爾反爾似的,趕緊表明自己的決心。
隻是,在露出得逞的笑意之後,卻被離月嘴角那若有似無的笑意給懾住了,尤其是那雙銳利的眸子好像能洞察人心,那種感覺好像她被人看穿了。
“既然姑娘答應留下來,隻是爲了不讓别人說閑話還得委屈姑娘一段時間,不知姑娘可否願意接受本王妃的安排?”離月突然起身,撫了撫衣袖,慵懶的開口道,嘴角始終帶着一抹淺笑的看着她。
搖芙沒來由的一陣心悸,吞了吞口水,來不及細想便應了下來:“多謝王妃姐姐。”
離月心底冷笑,王妃姐姐,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一聲姐姐叫得可是有些怪了,既然她喚皇甫炎哥哥,那仔細算起來,離月便是她的嫂子,即便不是嫂子也不應該是姐姐。
所以說,是搖芙自己有非份之想在先,可不能怪她無情在後,即便是皇甫炎的師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