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猛然一回頭,雙眸中閃過一抹寒芒,冷聲問道:“進來回話,到底怎麽回事?”
白果低着頭推門而入,禀報道:“許夫人在偏僻的小巷子裏遇剌,一箭穿心當場身亡,剌客沒抓到。”
離月冷笑一聲,“傳我命令,一定要查出剌客的身份。”
看來不止她一人盯着丞相府,想來目的或許跟她一樣,是爲了得到牛皮紙才會殺人滅口的吧!
待白果走後,皇甫炎才弱弱的看着離月道:“炎兒怕怕。”
娘子的眼神好吓人,他害怕。
離月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收斂自己的氣息,淡淡的看着皇甫炎,“我現在沒時間陪你玩,你自己玩吧!”
眼看要到手的東西,就這麽沒了,好像老天給了她希望又讓她失望,這過程不好,所以影響了她的心情。
皇甫炎搖了搖頭,天真的道:“沒關系,娘子心情不好,炎兒要陪着娘子。”
“不用了。”離月擺了擺手,就推着他往外走。
皇甫炎皺着俊眉,一臉委屈樣看着緊閉的房門,撓了撓頭,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是不是炎兒又惹娘子生氣了?”
撇了撇嘴,沒有人回答他。
很快離月從隧道趕到了海棠苑,白衣勝雪,輕快的腳步衣角袂袂,如夢似幻的玉顔上,盡是寒霜。
“公子,忠叔來了。”白果比離月早一步來到海棠苑,此刻見她過來,忙上前禀報。
離月眉心微微一皺,自從上次在宮裏不歡而散之後,這幾天楚忠異常的低調,禀着多做事少說話的原則,把明月樓打理極爲妥當。
離月來到正廳,楚忠早已經在廳上站定,離月不來,他不敢坐,就算是元老級别的人物也一向很守規矩。
當然,除了在面對皇家人之外,楚忠這些年可謂是兢兢業業,苛守本份,所以離月才對他多了一份耐心。
“忠叔坐。”離月在楚忠之前先擺了擺手,讓他坐下。
“老奴見過主子。”楚忠面無表情的朝着離月拜了拜。
離月眉眼一挑,“有什麽話直說。”
她讨厭拐彎抹角,向來喜歡直爽。
楚忠從腰間掏出來一封類似于信件的東西雙手舉過頭頂,“這是明月樓最近才查出來的,請主子過目。”
離月饒了興趣看了他一眼,自白果手裏接過那封信,打開認真的看了起來,隻是越看到後面臉色越難看。
舉着信件,雙眸像是兩把利箭一樣的直射向楚忠,周身的氣息更是寒冷無比,冷冷的問道:“這是哪裏來的?”
“禀主子,這些人以前都是跟老主子多多少少有些關系,這麽多年以來一個兩個全被堯帝以各種借口打擊,逼得他們無路可退,死的死,隐姓埋名的隐姓埋名,主子覺得這還不夠奇怪麽?堯帝當年不分清紅皂白就斬殺了老主子,害得夜氏一家慘遭滅門,這個仇難道就不該報麽?”
楚忠越說越激動,眼眶充血,瞪得老大,激動得胸口上下起伏得厲害,緊握在兩側的雙手握得咯吱咯吱作響。
離月拿着信件,若有所思的坐在主位上,眸光深深,沒有因爲楚忠的話就沖動行事,失去冷靜。
“把那些人帶過來。”離月将信件緊緊一握,淡淡的吩咐。
楚忠眸光閃了一下,慚愧的低下頭去,“我們查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滅口了。”
楚忠低着頭,所以看不清他的神色,周身瞬間被一股濃濃的哀傷氣息所掩蓋。
“滅口?”離月詫異的一下,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既然你們沒有找到活口,那爲什麽會有這些東西存在?”
揚了揚手中的信件,離月一臉淡然。
楚忠頭裏一緊,“那是從他們家裏搜出來的。”
離月最後再掃了一眼那些信件,将它們交給身後的白果保管,道:“行剌許夫人的剌客有下落了麽?”
楚忠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暗衛來報,那人武功很高,爲了不被他發現,他們隻能遠遠跟着,見那人進了皇宮。”
皇宮?
離月眯了眯眼,母指和食指輕輕揉着下巴,心裏不斷深思,證據表明,不管從哪方面看都跟堯帝有着莫大的關系,難道當年的事真是堯帝所爲?
就是爲了父親手上那十萬精兵?
想要削兵權卻又找不到借口,所以就給父親按了一下起兵謀反的罪名,隻要認爲是堯帝所爲,那麽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想通了。
不過,越是簡單明了,近乎完美,但世上并沒有完美的人和事,所以一旦事情太過完美,它本身就是一個破綻。
回清王府的路上,一直沉默卻愁眉不展的的白果終于問了出來,“公子,你相信忠叔說的話了麽?”
離月挑眉斜視了她一眼,隻是看着她不說話。
白果被她看得心裏直打鼓,歎了一口氣,算了,主子有主子的安排,她隻要聽命令就行了。
“就證據表面來看,我應該相信他。”離月收回視線,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白果心裏一緊,似乎一下子忘了主仆之分,下
意識的問道:“那王爺呢?”
離月動作優雅不緊不慢的撫了撫衣擺,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既然這麽關心,爲何不跟他相認?”
相認?
白果心中苦笑,但眼神卻多了一種狠厲的光芒,咬牙切齒的道:“不看着老妖婆受盡折磨而死,我沒臉見秦家的列祖列宗。”
所以還不是相認的時候,更何況皇甫炎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又或許是因爲她死了,所以根本就沒有聽到過有關她的消息。
離月拍了拍她的肩,看似安撫卻又淡淡的道:“你放心,就快了。”
白果瞬間又恢複了以往的淡然,點了點頭,仿佛剛才那個滿身帶着仇恨氣息的女子根本就沒存在過。
“沐正揚來信說過幾天會帶他的新婚妻子過來,你怎麽看?”離月挑了挑眉,那雙眸瞳直射在她身上,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白果神情一滞,随後低頭淡淡的道:“奴婢不敢随意猜測。”
離月搖了搖頭,抿嘴而笑,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心裏的傷肯定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情傷可是最難恢複的,看來書上所說情之一字也不是那麽可怕。
離月不懂的是,當這件事發生在她身上的時候,那才知道什麽叫傷心欲絕,心被撕裂的那種痛可以将人活生生的痛死。
當離月回到清王府的主院時,卻不見皇甫炎的蹤影,剛想問主院門口的侍衛,就見米公公一臉神色匆匆的走進來。
“王妃,王爺不見了。”米公公滿臉的擔憂,臉色很差,仿佛天就要塌下來似的,眼眶微紅。
充滿恐慌的聲音聽在離月耳裏,不由得心頭一緊,離月下意識的撫住自己的心口,來不及細想便問道:“什麽叫王爺不見了,王爺在主院待得好好的,爲何會不見?”
自己的心口處已經很久不曾出現這種異樣了,這是爲何?
甩了甩頭,每當出現這種異樣時,她的感覺告訴她,皇甫炎一定會出事,前面幾次都印證了,那麽這一次呢?
米公公慌忙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老淚縱橫的道:“奴才也不知,王爺說想吃桂花糕,奴才便下去準備,隻是一回來王爺就不見了,奴才把王府找了個遍也不見王爺的蹤影。”
如果王爺真出了什麽意外,他也沒法活了,無顔再活在世上。
“殷非何在?”離月對着虛空的一處輕喚出聲。
隻是卻沒有人出來,别說是人了,就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離月的眸子一沉,心裏突然想到自己離開的時候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快步往後院的小湖走去。
白果等人趕緊跟了上去,不多時,離月就來到了小湖邊,一陣涼風吹過,平靜的湖面泛起一絲絲漣漪,波光粼粼,小湖中央的涼亭也是空無一人。
越是這樣,離月的心就越是不能平靜,如果說皇甫炎已經不在清王府,那麽就說明一定是有人把他給帶走了,想要從高手如雲的清王府帶走一個人,說明這個人武功深不可測。
白果臉上也難掩擔憂,雙手緊握成拳,也不知道在壓抑着什麽。
見離月沒有要走的意思,白果忍不住輕喚了一聲:“王妃。”
離月沒有應聲,隻是那雙眸子死死的盯着平靜的小湖,心裏越發的不能平靜,剛想轉身打道回府,眼尖的她突然發現原本平靜的小湖此時的某個位置卻冒着小泡,而且還有細小的水紋在波動。
“嘩”的一聲,湖水中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離月衆人腳步一頓,隻見一身濕渌的殷非從湖裏冒出來,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有些吃力。
“王妃,快點過來幫忙,王爺掉湖裏了。”殷非剛冒出頭就看見離月等人了,心中大喜,趕緊叫喊道。
什麽?
王爺掉湖裏了?
衆人詫異,離月卻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忙上前想要去幫忙,白果先她一步,“王妃,讓奴婢去吧!”
她會武功,相對手無寸鐵的離月,她的行動自然方便得多。
待殷非将已經暈迷過去的皇甫炎從水裏撈出來時,離月緊抿着紅唇上前替皇甫炎把脈,臉色非常不好。
“把他平放。”離月冷冷的吩咐。
“王妃……”殷非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因爲皇甫炎吩咐過,如果他不在的時候,離月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離月跪坐在草坪上,對于有潔癖的她來說,此時此刻心系皇甫炎的她卻也顧不了那麽多,雙手在皇甫炎胸前使勁的按壓,看似不靠譜,可那動作卻頗有節奏,殷非眼中閃過一抹疑惑,跟着來的人也跟殷非的心思一般無疑,但是他卻比這些人多了幾分擔心和自責。
倒是白果顯得淡定多了,在她心裏眼裏離月本來就是比較奇葩,也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存在,所以不管離月做什麽那都是她的道理的。
通過按壓,皇甫炎的口鼻都有湖水溢出來,離月更是不顧衆人不解的目光,附下身去對準皇甫炎女白的嘴唇貼了上去。
頓時,衆人臉色各異,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露出尴尬的神色,又慌忙都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