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麽了?爹,娘已經不在了,爲什麽你……”許青瑩隻覺得委屈,爲什麽娘剛一不在,爹就像是變了個人,她是他的女兒不是麽?爲何爹要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許父氣極反笑,咬牙切齒的道:“你做了什麽難道你自己不知道麽?如果不是因爲你,你娘也不會偷跑出去,她不偷跑出去就不會引來殺身之禍,這一切都是因爲你。”
其實,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沒有說,那就是因爲許夫人是帶着東西偷跑出去的,而那樣東西極爲重要,重要到随時都會引來殺身之禍,而現在人不死了不說,東西也沒了,這讓許丞相感覺到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很顯然這是有人早就盯着丞相府了,而他們卻渾身不知。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許青瑩,許父想都沒想就從許丞相的書房帶着一身的怒氣直接踢門。
許青瑩沒想到父親會把娘親的死怪在她身上,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惡魔。
“爹,我隻是不想嫁而已,我有什麽錯,娘她隻是疼愛女兒,女兒并不知道娘爲何要偷跑出去,也不知道她會遭遇不測,爲什麽你要怪女兒,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會毀了女兒麽?”
許青瑩是丞相府的嫡出孫小姐,又是幽雲第一美女,從小就倍受寵愛,尤其是許夫人更是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所以就長歪了,養成了自私自利的個性,直到現在她想的最多的還是自己。
“如果你不想嫁,那爲何三皇子會有你的手帕,現在好了,你娘死了,你達到你的目的了。”許父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訴她,因爲他跟許青瑩是同樣的人,同樣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隻要沒有危害到他的利益,那一切都好說,隻要一牽扯到利益,那他可是六親不認,而許青瑩便是繼承了他的這種性格。
許青瑩癱坐在地上,眸光閃了一下,剛才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小姐,地上涼,快起來吧!”小丫鬟站在一旁吓壞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爺對小姐發這麽大的脾氣,真是好可怕。
“爹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許青瑩要消化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一時間想不起來。
小丫鬟歪着腦袋認真想了一下,卻是誤會了許青瑩的意思,“小姐,我也不知道三皇子爲何會有小姐的手帕。”
對啊,她可是小姐的貼身的丫鬟,小姐是什麽時候跟三皇子見面的爲何她不知道。
對于三皇子有她手帕這件事,許青瑩已經不想再計較了,她現在隻想知道剛才許父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見許青瑩不說話,小丫鬟還以爲她是因爲太過傷心了,趕緊勸道:“小姐,我想二爺也不是故意的,夫人突然出世,二爺心裏肯定難過,小姐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說到這裏,又停了下來,然後繼續道:“不過呢,小姐現在不用嫁給三皇子,等這件事一過我們再去求求老爺。”
許青瑩眼前一亮,抓着小丫鬟問道:“爲什麽現在不用嫁給三皇子?”
她的腦子好亂,這些日子吃睡不好,從絕望到希望,再到失望,再到絕望,起起落落,讓她的心都快要崩潰了。
小丫鬟歎了一口氣,隻當許青瑩是因爲太過傷心,所以腦子有些胡塗了。
“小姐你忘了,夫人剛剛去世,按理說你應該要替夫人守孝三年。”
許青瑩一個激靈,腦袋一下子清明了許多,半邊臉紅腫得令人心疼,可現在的她卻感覺不到,因爲她不用嫁給三皇子了,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加讓她開心了。
想到此,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來,小丫鬟連忙打了個哆嗦,趕緊往外跑,小姐魔怔了,她得去找大夫。
……
魯國公府,皇甫弘和江善文還有江善武三人坐在書房内,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最後還是江善武最沉不住氣,“三皇子,大哥,這許夫人死了,那還能辦喜事麽?”
其實他也覺得不可能,畢竟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阻止人家守孝吧,隻是這守孝就是三年,他們哪還等得了那麽久,三年過後,黃花菜都涼了。
皇甫弘看了江善武一眼,轉向江善文,“大舅舅,你怎麽看?”
江善文摸了一把胡須,頗爲無奈的道:“我現在更加關心是誰殺了許夫人,爲什麽要殺她,而許夫人當時是獨自一個人,而且還穿着下人的衣服,她準備去哪兒?”
沒錯,現在該關心的誰殺了許夫人,又爲何會殺她,現如京都總是接二連三的發生剌客事件,這皇甫弘又是保衛京都的護衛軍右統領,發生這樣的事他難逃責罰,隻是現在的堯帝已經自顧不暇,但他的責任還在,不能讓百姓和朝中大臣寒了心。
“舅舅請放心,我已經吩咐人下去查了。”皇甫弘說道,“而且順天府尹也插手了此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
江善文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想要
辦喜事恐怕有點難度,皇上怎麽樣了?”
自從堯帝病倒以後,連續幾天都沒上早朝了,以往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想來真是病得不輕。
皇甫弘眸光一閃,“舅舅放心,父皇他會好起來的。”
因爲他相信母後,隻是爲何母後連舅舅都要瞞着,當然,如果是他的話,他也如此,因爲少一個人知道就會少一個把柄,這對他是極爲有利的。
江善武不明所以的道:“大哥,爲什麽不能辦喜事了,隻要三皇子想,管她什麽狗屁守孝,那全是借口,我可是聽說了,那位大小姐正鬧着,說不定許夫人的死就是因爲她給鬧的。”
還别說,一向不靠譜的他難得真相一次。
皇甫弘和江善文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略有深意,繼而轉移話題,“十一皇子要回京了,你有什麽打算?”
聽到這個,皇甫弘的雙眸就充滿了陰霾,手裏的茶杯狠狠的往桌上一放,頓時茶水四濺,濺了幾滴在桌子上。
“上官淩還真是命大。”皇甫弘咬牙切齒的道:“上一次明明可以除掉他們,誰會想到半路殺出來一路人馬,功虧一篑啊!”
覺得甚是可惜,就差那麽一點點,都是那該死的後來者。
當然他并不知道那後來者就是離月派去相救的,如果知道的話,肯定會被氣吐血的。
“既然這樣,那就随他去吧,讓他回京又能如何。”江善文眯眼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來,這裏是京都是他們的地盤,放一兩個人進入自己的地盤,那不是任他宰割麽!
皇甫弘點點頭,表示自己同意,隻不過剛才被江善文轉移了話題,心裏卻極爲不舒服,身爲男人的自尊和驕傲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和歧視。
又哭又鬧是吧,不想嫁他是吧,那他就偏偏要娶她,就算不娶她,他也會讓許青瑩成爲他的女人,居然敢看不起他,賤人。
兩人又聊了一些朝堂的事,直到月上中天皇甫弘才離開。
……
清王府主院,半夜的時候皇甫炎發起了高燒,還總說胡話,臉被燒得通紅,即便是吃了藥也不見有效,這讓離月很憂心。
“笑笑……等等炎兒……炎兒害怕……你放心,炎兒這就去求父皇……讓父皇把給你放了……”
離月坐在秀墩上,眸光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不忍見他再做惡夢,離月隻好抓住他的手,安撫他。
“好了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就沒事了。”離月的聲音很輕,聽起來特别的溫柔,也更加的動聽。
就這樣坐在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皇甫炎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離月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心裏很是感動。
“娘子。”
喚了一聲,可是聲音有些嘶啞,還有氣沒力,雖然高燒已退,但他還是覺得頭暈目眩,渾身沒勁,就連擡一下手都覺得困難。
離月一向眠淺,雖然這一聲很輕很弱,但她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對上皇甫炎那雙感動的眼神,心裏一暖,勾唇輕笑了一下。
“你醒啦,感覺怎麽樣?”說着伸手往他的額頭上探去,松了一口氣,“還好,燒已經退了,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皇甫炎聞言,笑了,“炎兒不怕,因爲有娘子在。”
瞧他笑得傻氣,笑得天真單純,離月心裏也輕松了許多,佯裝着白了他一眼,“你就這麽放心,萬一我的醫術不行,耽誤了救治,到時候把腦子燒壞了有你受的。”
皇甫炎眨了眨眼睛,滿目疑惑的問道:“腦子也能燒壞?”
“當然,腦子燒壞了你就變成傻……”
後面的話離月及時住了口,不過在看着皇甫炎那無畏的表情時,心裏覺得有些抱歉。
“炎兒會燒成傻子是不是?不過炎兒不怕,隻要娘子不嫌棄炎兒,娘子讓炎兒幹什麽都行,炎兒會賺很多銀子,不會讓娘子吃苦的。”
皇甫炎認真的看着離月的雙眸,黑眸中帶着無比堅定的神色,像是一個承諾,而這個承諾不知爲何卻讓離月感覺到心裏發酸。
“好。”離月笑着應道,活了兩世,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種話,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感動。
“娘子也覺得炎兒傻麽?”皇甫炎突然問道。
他問得很認真,卻又帶着一絲小心翼翼,期待又害怕。
離月抿嘴而笑,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你不傻,隻是太單純了,你比那些整天多心思的人好太多了,所以他們才會嫉妒你,因爲你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也很容易滿足,隻不過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你一樣,活得這麽自在,保持一片赤子之心,不要讓那些髒東西來污染它。”
這是離月第一次說這麽長的話,也是表達她自己的看法,不管将來發生任何事,希望皇甫炎能夠永遠都活得這麽開心。
就在皇甫炎熱淚盈眶的時候,白果的聲音傳了進來,低低的聽起來很壓抑,“啓禀王妃,秋太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