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皇甫炎拉住離月的衣袖,不想讓離月離開。
離月對上他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心裏一軟,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去就來,你先洗漱等一會兒我們一起用早膳。”
得到滿意的答案,皇甫炎這才松手,癟着嘴巴望着離月的背影,心裏想着剛才離月說的話,嘴角立刻揚起一抹幸福的笑來。
正廳裏,秋子煜站在正廳中央,臉上一派的嚴肅和凝重,離月洗漱沐浴過後走了進來,看着他挑了挑眉,“出什麽事了?”
這麽慎重其事,想來應該出大事了。
“紫色彩蓮失蹤了。”秋子煜垂下眸子,心思有些複雜的說道。
失蹤了?
離月眸光微微一沉,心中不村歎息,看來是老天不想讓她救治堯帝,這都是天意,這樣一來她就不用苦惱了,想到随即又想開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是何人所爲,夠膽強搶太子府的東西,真是不知死活。”秋子煜眸子變得深沉起來,俊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周身的氣息也開始變化。
“你知道是誰?”對于這樣的秋子煜,離月一點也不陌生,做爲一國太子能狠則狠,要不然又怎麽能穩坐太子之位。
秋子煜掀開眼睑,不答反問,“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
離月抿了抿嘴,“這事你來處理,因爲你比我合适。”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敢搶太子府東西的人又豈會是普通人,而在秋昕國一直視秋子煜爲眼中釘的就隻剩下一人——逸王爺秋子逸。
秋子煜點了點頭,就算離月不說他也會這麽做,随後想到了什麽,又道:“你昨晚幹什麽去了?”
離月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多管閑事了。”
“你對他真的很好。”
秋子煜心裏發酸,同時又嫉妒皇甫炎能夠得到離月全身心的保護,隻要是欺負過皇甫炎的人,離月都會加倍奉還,如果有一天離月也這麽對他的話,他死也無憾了。
離月擰了擰眉,不打算再開口,而是起身離開。
“不留我下來用膳麽?”這麽急着離開,是不是在擔心那傻子了,秋子煜心裏吃味,說出來的話也帶着酸味。
“我怕秋太子吃不慣。”離月眼神沒變,腳下卻是一頓,沒有回頭,走了出去。
吃不慣,秋子煜自嘲的笑了笑,相識這麽多年,她還是不了解他,或許她從未想過要了解他。
何其悲哀啊!
回到房裏,便看到皇甫炎端正的坐着,眼睛盯着桌上的早膳,撇嘴皺眉。
“怎麽?不喜歡今天的膳食?”離月走過去,坐下問道。
皇甫炎見她回來正高興着,不過看着這些早膳還真是一點食欲都沒有,清清淡淡,都沒有他愛吃的。
“你受了風寒,現在隻能吃流食,越清淡越好,快吃。”離月拿起桌上的銀筷遞給他,聲音很輕,卻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皇甫炎抿嘴笑了笑,認真吃起來,其實依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再好吃的東西恐怕吃到他嘴裏也是沒味的。
“娘子,我想進宮去看父皇。”早膳吃了一半,皇甫炎突然說道。
離月的筷子一頓,點頭,“想去就去吧,不過要注意休息。”
“你不陪炎兒一起去麽?”皇甫炎放下碗筷,認真的看着離月問道,眼睛眨了眨,很快就有了些濕意。
隻是離月卻沒有看他,“我有事要處理就不陪你了。”
她覺得現在的她還是離堯帝遠一點比較好,如果現在去看堯帝,離月真的無法面對,這也使得她更加的迫切想要調查清楚。
皇甫炎沒有應,隻是盯着她,很認真很嚴肅又好像很單純的盯着她,隻是看她。
“呆子,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離月受不了他注視的眸光,放下碗筷,擡眸對視他的視線,“如果要你在你父皇和我之間選擇,你會選誰?”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傻,即便是正常人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更何況是現在的皇甫炎。
皇甫炎疑惑的望着她,但還是把心裏的答案告訴了她,“炎兒當然選娘子。”
離月心裏有些震撼,下意識的問道:“爲什麽?你不要你父皇了麽?”
皇甫炎搖了搖頭,認真的道:“父皇是一國之君,沒有人的權力比他還大,而且還有很多人保護父皇,所以炎兒不擔心。”
他現在的世界很簡單,都是表面上的一面,他的話沒錯,一國之君是最大的,還有很多人保護,但也是因爲這樣,堯帝現在才是最危險的,誰會想到給堯帝下毒的會是皇後呢!
“可是父皇現在病了。”說到堯帝,皇甫炎的情緒明顯下降,那是擔心和牽挂。
離月垂下眸睑,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一向果斷的她現在居然猶豫不決起來,救不救都在她一念之間。
而西院此時更是熱鬧非凡,皇甫琴的兩名貼身宮女從昨晚開始被殷非點了穴道之後便倒地而睡,一醒來就看見皇甫琴昏迷不醒,而且渾身發燙,皮膚被燒得透紅,宮女們都吓壞了。
“趕緊叫大夫。”兩個宮女吓得臉都白了,一陣手忙腳亂,兩人都想出去找大夫,結果都碰到了一起,摔個四腳朝天。
兩個宮女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齊齊向外奔去。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兩個宮女像是見到了救世主一樣的眼前一亮,“公主生病了,趕到去找大夫。”
白果佯裝驚訝的道:“找大夫,你們覺得外面的大夫醫術比太醫還高麽?”
兩個宮女一愣,白果又道:“還不趕到收拾東西回宮,讓太醫給公主瞧瞧,如果公主出了什麽事,你們的腦袋還不夠砍的。”
“對對對,回宮找太醫。”兩個宮女總算找回了一絲理智,兩人又齊齊回到房裏,背着已經昏迷的皇甫琴就往外走去。
待兩人慌張的走到清王府大門時,正好有一輛馬車,兩人想也沒想便将皇甫琴扶了上去,打馬往皇宮奔去。
“小果兒,這就是你說的辦法?”秋子煜眉眼含笑的道,随即又搖了搖頭,“果然,女人不能惹,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是惹不得。”
白果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五公主已經離開了王府,不過紫色彩蓮卻已經失蹤,想來秋太子手下的辦事能力也不過如此。”
秋子煜一噎,好吧,剛才還說了女人惹不得,記仇的女人更加惹不得。
“這個你盡管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不過小果兒,你确定五公主不會再來了?”
秋子煜實在有點放心,皇甫琴那種花癡女如果不是出身好,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白果掃了他一眼,“放心吧,清王府已經成爲了她的惡夢,如果不怕惡夢纏身的話,來便來了。”
說完,再也不看秋子煜一眼,轉身離開。
秋子煜嘴角直抽,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女人發起狠來絲毫不輸給男人,不過他越看白果就越覺得她不簡單。
身爲離月的貼身侍婢不卑不亢,對離月從來隻有恭敬和遵從,卻無半點卑微,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秘密,呵呵,總有一天他會揭穿她的真面相。
皇宮,皇甫炎急匆匆的來到堯帝的寝宮,看着臉色蒼白,氣若遊絲的堯帝,眼眶瞬間就紅了。
“父皇,你到底怎麽了?你起來啊父皇。”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俊美的臉上留下兩行清淚,眼裏是藏不住的關心和擔憂。
“王爺,太醫說皇上需要靜養,王爺還是到外面來吧!”徐得勝也是一愁莫展,皇上的病一直都在潛伏期,病來如山倒,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皇甫炎擡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淚,跟着徐得勝出了寝宮,心裏還是放不下堯帝,“徐公公,父皇到底得的是什麽病,爲什麽還不好?”
徐得勝在心裏哀歎,這哪是病啊,分明就是中毒,那群太醫怕擔責任,一個兩個都不敢說實話,生怕會惹禍上身,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徐得勝從懷裏掏出來一封信遞給皇甫炎,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慎重,“王爺,這是皇上的密信,你好生收着,回去以後把它給王妃,記住一定不要搞丢了,一定要親手交給王妃。”
皇甫炎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接過所謂的密信貼身收藏着,拍了拍胸脯保證道:“徐公公,我藏好了,一回家炎兒就交給娘子。”
見狀,徐得勝才得以放心,他已經在心裏做了最壞了打算,如果皇上真的就這麽去了,他也會跟随,到了地底下繼續伺候皇上。
雲霞宮,太醫宮女神色匆匆,來來回回,一個個如臨大敵,看得令人心驚不已。
“一個個都是廢物,來人,把這兩個賤婢拖出去仗打五十,連主子都照顧不好留着還有什麽用。”
一身華服的皇後拍桌而起,滿目怒火正在燃燒,精緻妝容下的臉此時也變得扭曲起來。
倆個宮女自知今日是難逃一死,面如死灰低聲抽泣着被外面進來的内侍給拖了出去。
“傻子,容玥,我跟你們誓不兩立。”皇後緊握着雙手,咬牙切齒的道,好看的豆蔻都被她給弄斷了,紮進肉裏都感覺不到痛。
此時的她哪裏還是那個賢良淑德,端莊典雅,儀态萬千的一國之母,分明就是一個醜得不能再醜的母夜叉。
雖然她不知道皇甫琴被離月整了,但皇甫琴在清王府發生這種事就算不管離月的事,她也會算到離月頭上,再加上她本身就恨着離月她們倆個,此時更是恨上加恨。
“救命……救命……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皇甫琴被燒得開始做起了惡夢,還以爲自己被沉在湖底,雙手不停的拍打空氣,用力的呼吸,還一邊呼聲求救。
“琴兒,母後在這兒,别害怕啊,母後一定不會放過那些害你的人,安心睡吧,不會再有危險了。”皇後坐在離床不遠的秀墩上,一手抓着皇甫琴的手,一手不停的輕輕拍打,像是在哄一個哺乳期的嬰孩。
等皇甫琴終于安靜了下來,才轉向各位太醫問道:“到底怎麽樣了?”
各位太醫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凝重也頗是爲難,最後衆人一緻商量由這裏最年長,資格也最老的太醫回答皇後的話。
“皇後娘娘恕罪,五公主應該是昨晚感染的風寒,拖的時間太長,導緻高燒不退,現在臣等馬上回去開藥方。”
因爲皇後想不到這些人會騙她,目光一直落在皇甫琴身上,是以她沒有看到這位太醫說完話之後,那些太醫立刻垮下雙肩,大喘一口粗氣,猶如釋重負一般。
其實衆太醫都明白,五公主就算是好了,恐怕這腦子也會大受影響,可惜沒人敢說實話,除非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