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有何事?”離月坐在馬車裏,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裙,淡淡的問道。
皇甫炎最爲無辜,黑曜石般的眸子眨巴眨巴的望着離月,對于外面那個女人自動忽略。
“露芸趁做的馬車壞了,如果清王妃方便的話,可否送露芸一程,露芸感激不盡。”白露芸嬌柔的聲音再次傳來。
離月無動于衷:“抱歉,我們不同路。”
不同路,清王府明明跟魯國公府就是一條路,那裏不同路了,過路的行人不由得對馬車裏的離月指手畫腳,這大熱的天讓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站在這裏,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本王妃跟王爺不回清王府,而是受邀去海棠别苑,很抱歉,不如白小姐先找個地方坐下來,本王妃派人去魯國公府通報一聲。”
離月這句話相當于解釋了爲何不同路,原來是受邀去海棠别苑,要知道海棠别苑如果沒有離月的邀請,就算是皇孫貴族也是進不去的,況且,她已經說派人去魯國公府,如果白露芸再糾纏下去,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很快,路上的行人就有熱心腸的站出來的。
“白小姐,雖然我的茶館簡陋,但好歹也有遮陰的地方,白小姐如果不嫌棄,可以進小人的茶館休息一下。”對面茶館的掌櫃一臉笑呵呵的走過來,讨好的對白露芸說道。
白露芸咬了咬唇,如果再糾纏下去肯定對她不利,隻是憤恨的瞪了車簾一眼,轉過頭來對掌櫃的一笑,跟着他走了進去。
離月冷哼一聲,還真是不要臉,一個千金大小姐黃花大閨女,居然使用這種伎倆,想上馬車好借此機會勾引這呆子,真是豈有此理,這魯國公府的人是不是當她死的。
皇甫炎弱弱的看着離月,有些疑惑爲何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居然生氣了,肯定是剛才那個女人的錯,哼,醜女人,敢惹他娘子生氣,拍死。
這樣想着,便開了口:“站住。”
别說是馬車外的白露芸,就算是離月也皺起了眉,這呆子想要幹什麽?
皇甫炎氣呼呼的從馬車上跳下來,白露芸一陣激動,含羞帶怯的眸光比如今的日頭還要灼熱。
離月隻是愣了一下,看着他跳下馬車,便氣定神閑的坐在馬車上,唇角微揚,她倒要看看這呆子想要幹什麽?
“清王爺。”白露芸含羞的低着頭,根本就沒有看到皇甫炎眼中的怒火。
“來人,把她抓起來。”皇甫炎一聲令下,瞬時兩邊多了兩個侍衛。
白露芸還來不及高興就被這一聲給驚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王爺……”
“醜女人,你打擾本王睡覺,本王要懲罰你。”皇甫炎的話聽起來雖然幼稚又有點無理取鬧,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傻王爺生氣了。
“王爺,我是露芸啊,你不記得我了麽?”白露芸紅了眼眶,她在皇甫炎眼裏隻看到了憤怒和嫌棄,哪裏還有當日的天真傻氣。
皇甫炎皺眉有些不耐煩了,這女人盯着他幹什麽?真是莫名其妙。
“本王不管你是誰,總之打擾本王睡覺就是你不對。”皇甫炎不願再被她盯着,轉岙就鑽進馬車裏。
白露芸默默流淚,他不記得她了,怎麽會這樣,不行,他怎麽可以不記得自己。
白露芸快速從腰間拿出一顆珠子,上前走了一步,剛想說點什麽,就聽見馬車内離月的聲音傳了出來。
“王爺,白小姐是無心的,我看就算了吧!”
皇甫炎看了一眼離月,最後悶悶的道:“好吧,就聽娘子的,不過下次别讓本王再看見你。”
離月看了一眼車簾外站着的那抹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
白露芸,今天就放過你,敢宵想我的男人,你找死,如果再有下次,直接拍死。
馬車漸行漸遠,白露芸手裏握着那顆珠子,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馬車裏,“娘子,你不生氣了?”皇甫炎後知後覺的問道。
離月眉眼一挑看着他,我有生氣麽?
皇甫炎笑了,上前一把抱住她,在她臉上狂親不停,離月佯裝嫌棄的推開他的腦袋,“髒死了你。”
也許離月自己都不知道,以往她的潔癖,不讓任何近身,甚至還有強迫症,在皇甫炎進入她的生活開始,就已經被打亂,她甚至喜歡這種被皇甫炎抱在懷裏的感覺,暖暖的,給她一種沒來由的安心。
海棠别苑,封玉兒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眼前這個封玉兒卻是第一次上門,看了海棠别苑裏的設計,封玉兒興奮得不得了,有一種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之中找到同夥的感覺。
“你們主子什麽時候回來?”封玉兒走到一個侍衛跟前,問道。
侍衛搖了搖頭,不說話。
封玉兒也不氣,自行在花園中逛了一圈,還别說,這裏就是現代的小型公園,有假山,樹木花草,小橋流水嘩啦啦,連噴泉都有,真是太酷了。
逛着逛着,封玉兒看見一個侍衛鬼鬼崇崇的從月形門那邊走出來,那人長得一臉的奸詐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喂,你給我站住。”封玉兒下意識的開口,或
許是職業病吧,誰讓她前世就是一枚倒黴的小警員呢!
侍衛愣了一下,并沒有停止腳步,反而加快腳步往後院走去。
封玉兒氣得頭頂冒煙,娘的,居然敢無視姑奶奶,敢在姑奶奶這裏偷東西,碰上你奶奶我,還嫩了點。
此時的封玉兒根本就忘了自己還懷着身孕,依着本能就去追那個侍衛。
身後的小丫鬟吓得三魂不見了二魂,直到沒了封玉兒的身影才驚醒過來:“三皇子妃,你在哪裏?你别吓奴婢啊,你在哪兒?”
小丫鬟急哭了,如果主子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問題,她難辭其咎,隻有死路一條。
“小毛賊,給姑奶奶站住,要不然姑奶奶扒了你的皮。”封玉兒挽起袖子,拖着長裙,朝着侍衛追去。
隻是她沒發現,那個侍衛總是有意無意的跟她保侍一定的距離,不讓她抓到,也不讓她跟丢,似乎在逗她玩,但事實是什麽呢?
追了好一會兒,封玉兒才察覺自己的肚子似乎有些不對勁,糟了,孩子。
封玉兒摸着小腹,吡牙咧嘴的,好痛啊,難道是要生了?
不對,沒那麽快,感覺有什麽東西順着大腿流了下來,低頭一看——血!
小産了麽?
“救命啊!來人啦,救命啊!”封玉兒吓得哇哇大叫,該死的,她怎麽就忘了自己肚子裏還揣着一個娃。
很快,别苑裏的侍衛發現了她,并且禀告給剛剛回來的離月。
海棠别苑某廂房,封玉兒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額頭冒着細細的冷汗,虛弱得讓人心疼。
“你就是離月?”封玉兒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有些懷疑。
離月看着她,淡淡的道:“三皇子妃,你應該告訴離某出了什麽事才對?”
封玉兒在别苑裏小産,皇甫弘那種小雞肚腸,又心胸狹窄的人肯定會以爲是她搞的鬼,這下她就算有理也說不清了。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封玉兒是怎麽流的産。
說到這個,封玉兒就直翻白眼:“還不是因爲你,你知不知道你這别苑裏進了小賊了,我就是因爲追小賊追得太急了,一個不小心娃兒就沒了。”
其實對于肚子裏的孩子,她并沒有多大的感情,反正又不是她的,不過太特瑪痛了,小産都這麽痛,那生孩子豈不是更痛。
好吧,此時此刻她還在沒心沒肺的想着,如果孩子沒了,那皇甫弘就更加的厭惡她,等到時機成熟她就休了他,以前還想着有了孩子皇甫弘可能沒那麽容易放人,現在好了,不用想了。
離月聞言,秀眉緊蹙眸光寒光一閃:“你說我的别苑進了小賊?”
可能麽?
她這别苑裏被侍衛保護得滴水不漏,固若金湯,别說一個小毛賊,就算是江洋大盜也不可能在不驚動侍衛的前提下,安然離開。
可是封玉兒的神情告訴她,她沒有說謊。
“對啊,我說你這裏看似很牢固,其實漏洞還是蠻多了,隻能防着外面的人,可是裏面的人呢?”封玉兒撇嘴給出意見。
裏面的人?
是内部的人?
不可能。
盡管離月不願意相信,但此時她還是留了個心眼。
“行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給你開幾副方子,還得想怎麽應付三皇子。”離月淨了淨手,拿着工具箱離開了。
沒心沒肺的封玉兒一覺睡到天黑,還是被搖醒的。
“幹什麽?”封玉兒意識有些不清的問道,擾人清夢很不道德。
小丫鬟雙眼紅腫着,看着封玉兒又想落淚了:“主子,我們該回府了。”
回府?
封玉兒意識回攏,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趕緊搖了搖頭:“我不回去,我就待在這兒。”
待在這裏總比待在三皇子府要好得多,因爲離月是她同鄉,她們是同類。
“你不回去還想賴在這兒不走麽?”白衣勝雪,衣袂飄飄,離月信步走了進來。
見離月進來,封玉兒自來熟的拍了拍床沿:“離月,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小丫鬟驚悚的看着自家主子,莫不是主子受了剌激精神不正常了?
離月大手一揮,将房裏的丫鬟都趕了出去,看向封玉兒:“你想說什麽?”
封玉兒舔了一下有些幹裂的嘴唇,好吧,她承認她還沒有組織好語言,這會兒工夫正在打着腹稿。
離月也不催她,給自己倒了一茶的同時,也給她倒了一杯,拿起杯子輕啜了一口又放下,看着她。
封玉兒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自己應該說些什麽,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問道:“你認識大師兄孫悟空麽?”
離月垂下眸子,面上不顯,不過她已經肯定封玉兒跟她來自同一處。
就在封玉兒萬分期待的眸光下,離月輕啓紅唇,吐了三個字:“不認識。”
她本來就不認識,因爲孫悟空是書裏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
“不可能。”封玉兒馬上就否定了她的話,以爲離月在試探她,馬上說道:“我不是封玉兒,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