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王府主院
“王妃,秋太子回來了。”白果在門外禀告。
陪着皇甫炎蕩秋千的離月,隻是輕輕擡了一眼:“請他進來吧!”
坐在秋千上的皇甫炎心裏一陣緊張,秋子煜曾經嘲笑過他,所以他不喜歡秋子煜,也不喜歡秋子煜笑看着娘子,那會讓他心底不安。
敏感的離月很快發現他不對勁,低聲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對于皇甫炎她是真的關心,雖然她到現在還沒弄明白自己對皇甫炎的感情,但她已經慢慢把他當成了親人一樣來看待。
“炎兒無事。”皇甫炎低頭撇嘴,不太想說話。
離月低歎了一聲,自從眼睛失明,他不像從前那般臉上總是帶着燦爛的笑容,也不會再叽叽喳喳說一些他認爲開心的事,現在的他變成安靜起來。
“累的話,我扶你進去休息。”離月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就怕他随時會昏迷過去。
皇甫炎幾乎想都沒想就搖了頭,他才不要去休息,讓秋子煜那個壞人單獨跟娘子在一起,他不要。
很快,秋子煜來了。
“清王爺,清王妃,别來無恙。”秋子煜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還是那麽的豐神俊朗,優雅矜貴。
一見他這副模樣,離月便猜到了:“你受傷了。”
不是問,而是陳述。
秋子煜笑着擺了擺手:“一點小傷,死不了。”
跟在他身後的侍從臉色微變,都去了半條命,還說是小傷,主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逞能。
離月早就得到消息,知道秋子煜所受之傷很嚴重,但他說無事她也不會揭穿。
“紫色彩蓮已經尋回,待會兒我就讓人送過來。”秋子煜不免有些失望,他知道離月的情報遍布天下,不可能不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傷,可她卻沒有說,這讓他心裏悶得難受。
“不用了,我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了。”是的,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了,紫色彩蓮就留着吧,而且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不用了?”秋子煜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皺眉雙眸緊緊鎖住她那張有些消瘦的小臉,咬牙切齒的道:“你找到的解決辦法是什麽?”
走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番,他想弄清楚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果一開始離月有辦法的話就不會讓他去取紫色彩蓮,所以她一定是在騙他。
“這個就不容秋太子操心,秋太子風塵仆仆還是回西院休息去吧!”離月不想跟他多談這些,因爲她發現不知何時皇甫炎已經抱着她的腰,緊緊的抱着顯示出他的不安。
秋子煜的臉色突然就沉了下來,以往他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溫潤如玉,臉上總是噙着一抹溫和的笑意,可是現在雙眸充滿了怒氣,直射向抱着離月的那雙手。
“你居然爲了他做到如此境地,你到底有沒有爲自己想過,你這麽做到底是爲什麽?”秋子煜差點失控,怒氣沖沖,雙眸充血的望着離月。
眸瞳裏有着難掩的心疼和憤怒,心疼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憤怒是因爲她爲了一個不能給她幸福的傻子而做出這樣的犧牲。
值得麽?
“秋子煜,你過界了。”離月冷冷的看着他。
她們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知己,可以是合作夥伴,公事上她可以聽取他的意見,但她絕對不能接受任何人對她的私事指手畫腳。
說她冷血也好,無情也罷,尤其是知道秋子煜對她有了男女之情之後,她是更加不可能接受他的關心。
過界?
秋子煜真的被她冷酷的神情給傷到了,苦笑一聲,深深的看着她,最後轉身離開。
離月望着他的背影,皺起了秀眉,緊抿着嘴唇,什麽也沒說扶着皇甫炎進了内室。
是夜,夜涼如水,皓月當空,秋子煜再一次出現在了主院,隻是站在主院空曠的地方,靜靜的凝望着燈火通明的那扇門。
“秋太子。”白果從那扇門出來,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臉上的表情,但是語氣卻不怎麽好,“秋太子身受重傷,還是不要到底亂跑的好。”
秋子煜心中苦笑,連白果都知道他身受重傷,離月又豈會不知,他不說是不想讓她擔心,而現在他卻覺得自己的用心良苦成了一個笑話。
白果走近他,突然皺眉:“你喝了酒?”
受了重傷還喝酒,這是作死的節奏。
離月等皇甫炎入睡才離開内室,走了出來,看着秋子煜:“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商量。”
書房内,秋子煜拍桌而起,指着離月咬牙切齒的道:“你就這麽想跟我劃清界線?離月,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麽?”
真是太過份了,居然想跟他分道揚镳,想讓他撤資,這個世上怎麽會有她這麽自私自利的女人,可他偏偏就看上了。
他的怒火沒有給離月帶來絲毫的影響,她隻是擡起眼睑淡淡的看着他:“我這是爲你好。”
她要幫皇甫炎搶那個位
子,不管成功與否,犧牲在所難免,萬一失敗了,她不想連累他。
秋子煜被氣樂了:“爲我好?離月,你的心可真狠,别忘了當初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現在你說讓我退出就退出,你把我秋子煜當成什麽了?”
沒錯,五年前她還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她所知道的東西對于别人來說那簡單就是天方夜譚,異想天開,而當時離月之所以會找上秋子煜,就是他有經商的頭腦,對于新的事物他都會大膽嘗試,就算在前世離月也沒見過像秋子煜經商天才,如果放在現代,那秋子煜就是金融界的黑馬。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從此以後我們不再是事業的夥伴,白果送客。”離月不喜歡去解釋,是對是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決定這麽做。
“離月,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秋子煜皺眉,雙眸中帶着疑惑和憤怒,離月不是一個沖動的人,相反的她是秋子煜見過的最冷靜,最有頭腦的人。
正常情況下,人們走一步肯定會往後想一步,聰明的人會想三步,但離月不是,她每走一步後面的十步甚至是更遠,所以他不認爲離月隻是一時之氣,或許在跟他鬧情緒,耍性子,因爲那不符合離月的性情。
“你覺得呢?”離月挑眉反問。
她所處的位置,如果不争那就隻有等死,反正是死,那她爲何不争。
秋子煜先是眉頭一皺,而後心裏一驚:“你想……”
“沒錯,如果不想被我連累,就趕緊離開清王府,回你的驿館,别忘了你的身份。”離月知道秋子煜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但他身上有自己的責任。
“你把我秋子煜當成什麽人了,我……”秋子煜一噎,因爲離月說得沒錯,他是秋昕國太子,離月是幽雲國的臣民,更是幽雲國的清王妃,按理說他是不該參予其中,但是……
“我可以暗中幫你。”不能光明正大的幫,暗地裏他還是可以的。
尤其是自己不會讓她一個人孤軍作戰,那個傻子除了會撒嬌之外,什麽也幹不了,哼,真是氣死他了。
“我話已至此,該如何做那是你的事。”離月不喜歡别人插手她的事,同樣的她也不喜歡插手别人的事,她隻是做了自己應該做了,說了自己應該說的。
秋子煜嘴角直抽,這丫頭說話總是這麽沖,這樣真的好麽?
離月在離開之前,随手扔了一個瓷瓶給他,“這個藥對你的傷有好處。”
說完,便邁步離開,朝着内室走去。
秋子煜接過資瓶,臉上浮現出一抹傻笑,呵呵,離月還是關心他的。
當離月走進内室,本來熟睡的皇甫炎此時彎曲着身子,雙臂緊抱,額間冒着淅淅瀝瀝的冷汗,嘴唇發白緊咬着下唇,緊蹙的眉頭仿佛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時不時的傳出一些悶聲,如果不湊近細聽根本就聽不見。
“呆子。”離月快步上前伸手朝着他的額頭探去,臉色一沉,該死的又發燒了。
“白果,進來幫忙。”
送秋子煜出主院的白果聽到離月有些急切的聲音,心底往下沉了沉,連招呼都沒打,轉身往廂房走去。
秋子煜心裏一歎,看着手中的資瓶,意味不明的望着那扇門,心裏甚是失落。
“王妃,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白果看着床上的皇甫炎和臉色蒼白的離月,心裏甚是擔憂。
再過幾天,主子又要進宮給堯帝解毒,還要照顧失明的皇甫炎,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吃得消。
離月擡手擦了擦額間的汗水:“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垮的。”
不輕易流露情緒的白果此時紅了眼眶,主子身上的擔子實在是太重了,肩負成王府的滅門慘案,現在還要放自己的血救一個極有可能是滅門的仇人,還要照顧一個猶如孩童的丈夫,小小年紀,纖細的身體,瘦弱的肩膀,怎麽可以背負這麽多。
“王妃,等皇上的毒解了,我們回倚天山莊吧!”比起離月,她的仇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了,而且那個老妖婆神智開始不清,已經受到了懲罰,她不報仇了,也不想主子過得如此壓抑。
離月将銀針收好,替皇甫炎蓋上被子,起身往浴室走去:“你知道的,我決定的事是很難改變的,而且我喜歡有始有終,既然決定做了,不管成敗,我都會走下去。”
白果擔心她,她知道,但有些事不是用逃避來解決,不管過去多久,總有面對的一天。
“白果誓死效忠主子。”白果往地上一跪,她的命是主子所救,這輩子她也隻認一個主子,既然主子都不怕,那她還怕什麽。
“起來吧,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拿你當外人,以後也不要随随便便下跪。”先不說她跟皇甫炎的關系,就是這十年來白果一直陪着她,對她來說,白果不但是她的婢子還是她的朋友。
而這時,米公公手裏拿着一張燙金的帖子,神色匆匆的往主院趕去。
離月看着帖子下方的署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