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魯國公府一行恐有詐,請王妃慎重。”白果面色凝重,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離月垂眸看着帖子上的字樣,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我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告訴世人,我的病好了。”
她是清王妃,也是病秧子,自從成爲清王妃之後,她還從來沒有在衆人面前露出臉,這真是瞌睡遇到枕頭,來得正是時候。
“王爺……”
離月小手一揮:“你留下來保護他。”
白果一愣,而後道:“白果這就下去準備。”
既然主子已經決定,她自當爲主子準備妥當,主子肯定是想到了這可能是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那些人要對付的是皇甫炎。
魯國公府這一次的用意十分明顯,不但給清王府下了帖子,同時還派了人送帖子去海棠别苑,恐怕是上一次抓了皇甫炎卻又被他跑掉而不甘心吧!
與其說是江善文心懷不軌,倒不如說這是皇後和皇甫弘的詭計。
隻是他們注定要失望了,而且她還會送一份大禮給他們。
“沐正揚應該快到了吧!”離月看着白果,突然問道。
白果雙手緊握了握,點頭應道:“明日就該到了。”
按照以往的行程,其實早該到了,卻不想這一次卻遲到了。
離月呵呵笑了兩聲,眸底卻是一絲笑意都無:“沐正揚成婚,我這個主子想當然的應該送他一份大禮,你去準備吧!”
白果應了一聲。
離月見她這副模樣,難得的說了一句:“既然錯過了,就不要後悔,也不要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那樣于你沒有任何好處。”
“白果明白。”雖然她打算把自己對沐正揚的感情收拾起來,放入心底最深處,可心情難免還是低落的。
也許,她跟沐正揚都沒有說破,但兩人心底都清楚,她不相信沐正揚會“移情别戀”,所以這其中肯定有内幕。
“世上最難解釋的便是男女之情,最難懂的也是它。”
兩世爲人,她都沒有體會男女之情到底爲何物,也不曾嘗試過,唯一一個在她心裏留下痕迹的便是皇甫炎,如果這就是愛情的話。
後院湖邊的涼亭内,秋子煜獨自一人坐在涼亭内喝悶酒,背影顯得異常的孤寂和落寞,白果心裏想着事情,低着頭也沒看涼亭是否有人,便走了過去。
最後還是秋子煜發現了她:“還是小果兒懂我的心,來,陪我喝酒。”
白果擡眼看去,秋子煜已經喝了半壺,收斂自己不該有的情緒,奔上前去一把搶走了他手裏的酒壺。
“怎麽?現在清王府連酒都不給……”秋子煜的話還沒有說完,便驚愕的看着白果。
隻見白果拿起酒壺,頭一仰對着壺嘴就往嘴裏倒,這種喝法還真是豪放。
秋子煜愣了好一會兒才爽朗的笑道:“小果兒果然是女中豪傑,來來來,我們一起喝。”
說着,便拿了兩個杯子,拿起桌上另一壺酒,倒滿了兩個杯子。
别看白果喝得豪放,其實她……
“咳咳……”灌了酒的白果一陣急促的咳了起來,臉色通紅,怎麽這麽辣,比主子自制的水果酒難喝多了。
她以往所喝的都是離月自制的水果酒,像這種烈酒她還是第一次喝。
見她咳得滿臉通紅,秋子煜一陣大笑:“原來小果兒的酒量……有待提高啊!”
不過還是蠻可愛的,至少比平時要可愛得多。
隻不過,他是失戀才會借酒消愁,那她這又是爲何?
白果沒有理他,而是徑自坐在他對面,拿起桌上斟滿烈酒的杯子,頭陡然一仰,烈酒入肚,白果難受的皺了皺眉。
秋子煜狐疑的看着她:“小果兒,我是失戀才會喝悶酒,你是爲了什麽?該不會也是失戀了吧?”
好吧,秋子煜,你真相了。
白果還是沒理他,自顧自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縱使是喝慣了烈酒的秋子煜,此時看到她這種不要命的喝法,也不免替她捏了一把汗。
“小果兒,明明是我失戀,該傷心的應該是我才對,你怎麽看起來比我還要傷心,還要痛苦。”
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一向淡然沉靜的白果會露出這麽脆弱的一面。
白果面色绯紅,眸光迷離,她……已經醉了。
“傷心?痛苦?”白果自嘲的笑了笑,“我爲什麽要傷心,爲什麽要痛苦?我應該高興才是,對,我應該高興才是,我才不會傷心,永遠都不會。”
自從親眼看着秦家被老妖婆害了之後,她就把自己的情緒給收斂起來,不除掉老妖婆,她沒資格擁有任何情緒。
隻是現在,沐正揚的事情仿佛給了她一個發洩的出口,想要把多年壓抑在心中的情緒統統發洩出來。
說完之後,雙眼一閉,便倒在了石桌上,睡了。
秋子煜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來到白果面前推了推她的手臂:“小果兒,醒醒。”
秋子煜摸了摸下巴,這女人該是喝醉了,不過眼角仿佛有晶瑩的淚珠在閃動,秋子煜眸光閃了閃。
歎了口氣:“唉,不會喝就不要喝,你把我的酒喝了,害我現在沒
得喝,現在是不是還要我抱你回房啊,你這回是占了大便宜了。”
說完,彎腰将白果抱了起來,朝着後院走去。
隻是他剛剛走到後院,眼前一閃,一個人影出現在他面前,見他抱着白果,而白果不太舒服的往他懷裏鑽了鑽,沐正揚有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秋子煜。
秋子煜眯眼看着他,眉毛一挑:“怎麽?幾個月不見,沐統領就不認識本太子了?”
除了在離月和白果面前自稱我以外,在其他人面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秋昕國太子。
“見過秋太子。”沐正揚微微屈身拱手行禮,然後道:“有勞秋太子把白果交給我。”
“爲何?”秋子煜饒有興趣的看着他,這兩人有意思,不過想到今晚白果的異常,突然就想通了。
“如果本太子沒記錯的話,沐統領似乎已經成親了,如果讓沐夫人知道沐統領跟别的女人有過肌膚之親,那可就不好辦了,新婚燕爾的鬧矛盾可不好。”
秋子煜敢肯定,沐正揚和白果之間一定有故事,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沐正揚已經娶妻。
沐正揚聞言,臉色猶爲難看,他披星戴月,馬不停蹄的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向主子禀報,便想過來看她,沒想到居然被他看到這樣的一幕。
什麽也沒說,隻是最後看了一眼秋子煜懷裏的白果,轉身離開。
“喂,你就這麽走了,你就不怕本太子對小果兒有什麽不好的企圖,本太子可是喝了不少的酒呢!”秋子煜戲谑的笑道。
沐正揚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二話不說從秋子煜手裏接過白果,連個眼神都沒有給秋子煜便抱着白果走了。
秋子煜嘴角直抽,這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屬下,連臭脾氣都一個樣。
不過,貌似他做了一件好事。
沐正揚抱着白果完全不費勁,目不斜視的朝白果的廂房走去,而警覺性很高的白果在這時睜開了眼睛,當看到眼前之人時,用力眨了一下。
他怎麽回來了?而且還抱着她?
沐正揚垂眸看去,見她醒來,低低的道:“你醒了。”
說話間,白果的廂房也到了,聽到熟悉的聲音,白果肯定自己聽到的是真的,而不是幻覺。
“我已經沒事了,你把我放下吧!”白果掙紮着要起來,雖然跟他近距離接觸,還是會有所悸動,但她清楚的知道,他已經成親。
沐正揚微愣,最後什麽也沒說,将她放下,扶她到床上。
“謝謝你,沐統領。”白果坐在床上,扯了扯嘴角笑着道。
沐統領?
沐正揚下意識的皺眉,他們之後竟如此生疏了。
“烈酒不适合你,好好休息。”沐正揚說完這句轉身就離開了,對于擅自成親一事,沒有隻字片語。
看着他離開,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主院書房
“沐正揚,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擅自作張,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的存在。”離月這下真的被氣到了,因爲太令人生氣了,生氣的同時又覺得無奈。
沐正揚雙膝而跪,挺直了腰杆,但頭垂得很低,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着實令人氣憤不已。
離月撫了撫額:“來人,把白果叫來。”
“主子。”任憑處置的沐正揚低低的喚了一聲。
“怎麽?敢做不敢當了?沐正揚我還真是小看你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離月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此時她真想剖開沐正揚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這件事屬下不想讓白果知道。”沐正揚擡眼望着離月,眼神裏難得的帶着一絲乞求。
“啪”,離月将狼毫重重的拍在案桌上,雙眸迸發出淩厲的光芒,冷聲斥道:“沐正揚,不要得寸進尺了。”
該死的,這家夥越來越不聽話,難道是她越來越沒有威嚴了,所以每個人都來挑戰她的底線。
“屬下從未求過主子,求主子成全。”沐正揚一臉堅決的看着離月,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爲,他從未後悔。
“難道你就不怕白果誤會?還是你想讓她一直誤會下去?”離月氣歸氣,可好歹也是生活了十年的夥伴,她真不希望自己底下的人生活得不好。
現在的她越來越感性,尤其是對白果,又或許是因爲白果跟皇甫炎的關系,愛烏及烏,總之打死她也不會承認自己改變了。
“……”沐正揚又垂下頭去沉默了。
白果梳洗一番走了進來,見沐正揚膝在正中間,眸中閃過一絲什麽,“王妃,有何吩咐?”
離月看了沐正揚一眼,希望他能改變主意,可沐正揚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看得離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我讓你準備的賀禮拿上來。”
白果身子一僵,臉色微微發白,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沐正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月嚴肅的說道,“白果年紀也不少了,她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邊,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我會在适當的時候給白果尋一個好的歸宿,所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沐正揚在聽到離月會替白果尋一個好歸宿時,心裏一緊,悶得難受,可是他們已經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