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海棠别苑某廂房内,林傾慢慢轉醒,醒來第一件事便看着身邊的丫鬟問道:“蘭香她們怎麽樣了?”
春香咬了咬唇,紅了眼眶:“夫人,蘭香她們被公子打了闆子,死了。”
說完,便抑止不住的低聲抽泣起來,雖說平時幾人之間有點小矛盾,但感情還是很好的,現在蘭香她們被活活打死了。
“怎麽可能?”林傾睜大了眼睛,因爲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瞬間倒吸了一口氣,臉色也越發的難看起來。
“公子說闆子打完,要将蘭香她們發賣,可是還沒等丫婆子來,蘭香她們就斷了氣,而且公子還派人把她們的屍體扔到後山去了。”
春香很是害怕,以前跟着林傾在倚天山莊做威做福慣了,夫人更是以主子自居,她們這些丫鬟自然也比其他丫鬟的地位要高上許多,現在看來,那是公子不在,如若公子在,根本就輪不到夫人說話,她是運氣好被留了下來照顧夫人,如果今天去的她,那麽死的也是她。
“離月,你欺人太甚。”林傾咬牙切齒的怒道,被白果打了一巴掌沒有抹藥,現在紅腫着半邊臉,再加上她此刻的怒氣,使得整張臉猙獰扭曲起來,恐懼至極。
胸口上下起伏不平,看着自己的所住的房間,如今隻剩下春香一人,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沐正揚呢?”
以前她總是會嬌羞的喚相公,但是現在她的聲音裏除了冰冷,無一絲感情。
春香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老爺還沒回來。”
沒回來,都這麽晚了還沒回來,指不定又去會白果那個小賤人了,想到這裏,她就氣不平,該死的,居然敢背着她私會别的女人,她一定不會那個小賤人,咱們等着瞧好了。
“春香。”林傾冷冷的喚道,從枕頭低下拿出來一個如信号筒遞給她:“等到子時過後,你就把這個點燃。”
春香擡頭看着她手中之物,不明所以,卻又不敢多問,隻好應了下來。
“記住,千萬别讓人看見。”
傾一臉狠厲的看着她,如果不是現在她身邊無人,也不會有用這個笨丫鬟,四人之中就數她最笨,可如今她隻有把希望放在春香身上了,這别苑裏全是離月的人,她不敢用。
“奴婢遵命。”春香接過她信号筒,突然感覺背後陰風陣陣,全渾打着冷顫。
“我肚子餓了,你去做點吃的進來。”林傾吩咐完便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如今她受了傷,一時走不開,也隻有讓那人找過來了,想到自己的傷,就恨死了離月和封玉兒。
心中暗暗發誓,如果有一天這些人落在她手裏,她一定讓她們生不如死。
三皇子府,封玉兒回到府中,就回到自己的院子,看着皇甫弘去其他女人的院子,她也一句話不說很安靜,這種反常看在皇甫弘眼裏成了欲擒故縱。
“主子。”封玉兒身邊的小丫鬟一路上都苦着臉,看得封玉兒直翻白眼。
“行了,一副苦瓜臉看了就心煩,你最好給我收起這副表情,如果讓皇甫弘發現了什麽,我先殺了你再自殺。”
封玉兒咬牙切齒的威脅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說不定自殺還可以回去呢?
不行不行,萬一現代的自己被火化了,豈不是變成孤魂野鬼了。
小丫鬟吸了吸鼻子,忙擦幹眼淚:“主子,你想吃點什麽?奴婢這就給你做。”
封玉兒心煩的擺了擺手,“算了吧,這麽晚了還吃什麽吃,我先睡了,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剛剛小産,身體本來就虛弱,就算跟那孩子沒關系,但好歹也是肚子裏的一塊肉,說沒就沒了,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難受的。
小丫鬟領命走了出去并且将門給關好,坐在門口守夜,主子小産了,殿下還不知道,如果殿下知道了可怎麽辦?
“你在這裏幹什麽?”
說曹操,曹操就到。
小丫鬟一個激靈趕緊站起身來,心裏怕得要死,事情一旦揭穿,主子肯定沒事,但她一個丫鬟肯定是必死無疑。
“奴婢給殿下請安。”面上閃過一絲慌張,但因爲是晚上,又垂着頭,是以皇甫弘根本就沒注意到。
看了緊閉的房門,皇甫弘不高興了,陰沉着臉道:“你家主子呢?”
這麽早就把門關上了,看來他猜得沒錯,做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爲了引他的注意,封玉兒你的伎倆也不過如此。
“主子她說累了,已經休息了。”小丫鬟站在門口,擺明了就是不想讓皇甫弘進去打擾封玉兒。
皇甫弘挑了挑眉,這丫鬟還真大膽,居然敢擋他,真是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狗奴才。
“讓開。”皇甫弘的聲音立刻冷了幾分。
小丫鬟一陣哆嗦,剛想開口,就被房内的咆哮的聲音給掩蓋住了。
“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我這裏來嚎什麽嚎,給我滾出去。”
封玉兒怒了,她現在好歹也是病号,這男人還真是沒有道德心,現在過來是想怎樣,想讓她侍寝,我呸,做夢去吧!
皇甫弘額上的青筋突現,眸光兇狠,面部表情一抽一抽,好可怕。
“封玉兒,這可是你說的,以後你休想爺會來你的院子。”說完,冷哼一聲,袍角一甩,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如果不是看在她懷有孩子的份上,他真想掐死她,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他皇甫弘一輩子的臉都讓她給丢盡了,等他坐上那個位子,一定好好收拾她。
封玉兒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覺,跟她放狠話,真是變态,他還真以爲自己眼巴巴的等着他來臨幸,靠,除了那一張臭皮囊長得還算過得去,其他一無是處。
離開之後的皇甫弘越想越覺得憋屈,他堂堂皇子,居然被一個女人給喝斥了,越想越不甘心,轉身又走了回去。
這一次沒等小丫鬟開口,擡起腳就往房門踹去。
“嘭”的一聲,房門被他踹開,滿臉陰沉,眸光陰森的吼道:“封玉兒,你給爺起來。”
封玉兒側着身子,對着裏面正睡得香,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陷入沉睡之中,總之皇甫弘被無視了。
“封玉兒。”皇甫弘上前兩步走到床邊,欲伸手去拉她,結果被封玉兒一巴掌給拍開了。
“吵死了,有什麽事不能明天再說麽?擾人美夢很可恥你懂麽?”封玉兒錯過身子,不讓他碰到自己,坐起身來,靠在床頭旁打着哈欠,不悅的道。
見她一副發困的樣子不似作假,皇甫弘的眸光又落在她的小腹上,心裏底咒了一聲,他差點忘了孩子的存在。
封玉兒也大方的讓他看,反正孩子本來月份就小,就算盯到天亮,她的肚子也不會大起來。
“起來,替爺更衣。”皇甫弘盯了好一會兒,才出聲說道,語氣比剛才好多了。
但聽在封玉兒耳裏都一樣,尤其是聽到‘更衣’二字,馬上就怒了,你丫丫的,還真讓想姐服侍你,惡心的渣男。
站在房外的小丫鬟,渾身直冒冷汗,難道殿下已經知道主子小産的事了?
“殿下,你後院有那麽多的小妾,幹嘛要爲難我一個孕婦呢,要知道我現在懷的可是殿下的骨肉,如果有個什麽好歹的話,我想皇上一定會很失望的,殿下你說呢?”
封玉兒側目看着他,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可看在皇甫弘眼裏卻是異常的剌眼。
她就是故意在提醒他,皇上很看重她肚子裏的孩子,而且小十一馬上就回京了,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任何的差錯,有了孩子他又多了一個籌碼。
“沒關系,爺自己更衣,你先睡吧,不用等爺。”皇甫弘說着便去了屏風後面自行解衣。
封玉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人腦子是不是讓門給擠了,今晚還真想跟她同床共枕了,真是讓人忍無可忍。
可是怎麽辦呢?
他非要留下來,自己總不能趕他出去吧,該死的皇甫弘今天到底抽什麽風。
很快,皇甫弘就洗好了,隻穿了一件中衣就出來了,見封玉兒重新躺在床上,面朝裏面卻沒有給他留位置,不由得皺眉,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沒說什麽。
封玉兒感覺一股陌生的氣息越來越近,雙手緊握成拳,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于……
“啊——”一聲慘叫,皇甫弘也怒了,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的道:“封玉兒,你發什麽神經,是不是以爲懷了我的孩子,我就不敢動你了,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這個孩子能夠平安的生下來,要不然……”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不過那滿臉的陰厲,和眼中那鋪天蓋地的殺意向封玉兒襲來。
小丫鬟想上前去求皇甫弘,可看到他那要殺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止了步,雙腿像是嵌了鉛似的不聽使喚,隻能在一旁幹着急。
封玉兒突然被掐住脖子,雖然皇甫弘沒有怎麽用力,封玉兒心裏那叫一個怒啊,她居然被一個古人掐住了脖子。
不說話,雙手在空中揮來揮去,靈光一閃,搭起一腳就往皇甫弘的下三路踹去。
“嗯。”一陣悶吭聲,皇甫弘松開了手,彎曲着身子,雙手捂住自己被踹的地方,痛得他直冒冷汗。
封玉兒一得到自由,便繞到桌子前,桌子正好擋在兩人之間,撫着脖子猛咳嗽:“皇甫弘,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對我欲行不軌,我就廢了你。”
你丫丫的,居然敢對她動手動腳,還想掐死她,好啊,等她離開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炸平他的窩以洩今日之恥。
皇甫弘已經痛得面部扭曲,臉色蒼白,陰骜的眸光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腳步不穩的離開了。
子時已過,春香按照林傾的吩咐來到院中,四下看了看,确定沒人之後,才将手中的信号筒點燃。
“咻”的一聲,信号筒在空中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