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王府主院,白果站在長廊外,對着卧房内輕喚了一聲:“王妃。”
話一落音,房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進來吧!”離月淡淡的說道。
白果目不斜視的跟着離月身後,待離月坐下之後,才開口禀報:“昨夜子時果真有人去了别苑,還進了林傾的房,大概一柱香的時間才出來,沐統領已經去追,不過還沒有回來。”
離月挑了挑眉,唇角挂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來:“很好,果真是按耐不住了。”
白果不明白,心有疑問,也有點擔心:“王妃,那林傾到底是何人?而且爲何要沐統領去跟蹤黑衣人?”
就算她再笨,昨夜林傾的舉動很明顯是有問題的,尤其是沐正揚,他居然能放着一個陌生男子入他妻子的房,一柱香的時間隐忍不發,事後還聽從主子的命令去跟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顯然主子肯定是知道一些事的。
離月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看着她嚴肅的道:“如果我告訴你,沐正揚之所以會娶林傾是迫不得已,是爲了完全任務,你怎麽看?”
“啊?”白果愣住了,她本就不太相信沐正揚會移情别戀,朝秦慕楚,突然成親已經讓她心裏無法釋然,現在聽主子這麽一說,已死的心再一次被點燃了。
“當初沐正揚把她帶回倚天山莊的時候就懷疑她别有用心,隻是防不勝防的差點着了她的道,沐正揚中了媚藥,而她便想順利爬床,隻是沐正揚内功深厚,不僅沒有被她算計,而且還反算計了回去,隻是林傾不知道而已,沐正揚将計就計,如了她的願跟她成親,就是想看看她在到底在搞什麽鬼,隻是她藏得太深,沐正揚幾次查尋都無果,這才不得已做出這種選擇。”
這些事情也是沐正揚回來的當天向她禀報才得知,爲止她還發了好一通大火,沐正揚還求她不準把這件事告訴白果,但是她覺得,如果真爲對方好,就更應該讓她知道,免得産生不必要的誤會,遺憾終身。
白果雙手緊握,内心激動萬分,卻是說不出一個字來,不知道該用什麽形象詞來形象她此刻的心情。
皇甫弘得到那個位子。
熟睡中的皇甫炎吧唧了一下嘴巴,好像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惹得離月不禁失笑,單純如他,那個位激動,憤怒,心疼,焦慮,自責,苦澀,還有失落,不讓她知道是不相信她,所以憤怒,而他瞞着自己做的這些事卻又令她心疼和自責,自責自己不相信他的爲人。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先下去吧,等他回來再說。”離月見她臉色不對,多多少少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白果離開之後,離月再一次繞過屏風來到皇甫炎身邊坐下,唇角含笑,卻不是往日那種算計和别有深意的笑,現在的她笑得純真,自然,發自内心的笑。
“呆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告訴你,你也要一樣不許瞞着我,不然我會很生氣的。”
她現在的要做的就是好好保護他,幫他去争那個位子,就算撞得頭破血流也無所謂,總之不能讓子根本就不适合他,但現在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搶到再說。
看着他那有些紅印的俊臉時,眸光陡然微冷,心底忍不住歎氣,他還是太善良了,爲了以防萬一,之前她送了一把匕首給他防身和自保,沒想到他居然沒用。
“娘子。”皇甫炎嘤唔出聲,擡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離月咧嘴一笑,随後又有些别墅扭和自責的道:“是不是炎兒打呼吵到娘子了?”
打呼?
離月輕笑一聲:“沒有,我隻是習慣早起而已。”說着話鋒一轉,問道:“睡得還好麽?”
昨夜爲了讓林傾有機會跟她的主子見面,便趁夜回了王府,馬上車一副昏昏欲睡的他,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皇甫炎點對,坐起身來,咧着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隻有娘子在,炎兒就睡得很好。”
抱着香香的娘子,他總會覺得好幸福好幸福,還想一直幸福下去。
離月似乎被他的歡喜所感染,也跟着笑了起來,擡手像撫摸孩子一樣摸了摸他的頭,眼底帶着寵溺和憐惜。
“王妃,屬下有事禀報。”
離月眸光沉着,交待了皇甫炎讓他自己更衣洗漱之後,便出了房門。
書房,沐正揚一身血衣,神情有些疲憊,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屹立在案桌下方。
見離月過來,沐正揚單膝跪了下來:“屬下無能,把人跟丢了。”不止如此,而且還打草驚蛇。
離月見他渾身是血,皺了皺秀眉,不悅的道:“你先下去把血衣換了。”
看到他的樣子,就算不用他說,她也知道了結果,雖然打草驚蛇,但她還是有所收獲的,說明這幕後之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看來是個強勁的對手。
“屬下該死。”沐正揚皺眉,主子愛幹淨他是知道的,隻是他居然連這個都忘了,不是一般的該死。
離月沒再說什麽,隻是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而自己也踏出了書房,往卧房走去,皇甫炎已經穿戴整齊,連發頭都束得有模有樣,離月不禁一笑。
“娘子,你回來啦,是不是出
什麽事了?”皇甫炎迎上去,托着她的胳膊,一臉天真的問道。
“隻是一些小事而已。”不是離月不願跟他多說,而是說了他也幫不上忙,何必讓他跟着擔心。
說話,兩人落在桌前,對于離月的話他從來不懷疑,她說沒事那就真的沒事。
一頓很溫馨的早膳用過之後,離月看着他,纖細白皙的手指按住他的脈搏,開口問道:“你的頭還痛麽?”
最近用了些藥,現在看起來脈相平和,已經沒什麽問題,看來他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問他隻是例行詢問而已。
皇甫炎先是歪着頭想了一會兒,離月也不催他,隻是看着他傻裏傻氣的模樣,心裏不由得軟乎乎。
“沒有,炎兒很好,娘子,炎兒是不是已經好了,那炎兒以後可以保護娘子了。”皇甫炎睜着一雙清澈幹淨的眸瞳,流光溢彩,璀璨至極。
離月晃了一下神,剛才的她差點在這樣的眸光之中迷失自己,着實不該啊!
“娘子。”皇甫炎伸手在她面前擺了擺,而後又拉了拉她的衣袖,眼中不甚擔憂。
離月有些尴尬有轉過頭去,“隻要每天按時服藥,你就不會再頭痛了。”
皇甫炎高興的一把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嘟嘴撒嬌道:“娘子對炎兒真好,可是娘子能不能答應炎兒,不要再弄傷自己了,不然炎兒這裏會疼的。”
說着,又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露出痛苦的表情。
離月心裏一暖,這種被人放在心尖的感覺讓她暖暖的,前世就算她死在了醫院,也無人給她收屍,想想還真是諷刺。
“好,我答應你。”既然是他要求的,那她答應也無防,至于怎麽做,那就是她的事了。”
沒想到她還有陽奉陰違的一天。
今日便是進宮替堯帝解毒的日子,臨走之前,離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道:“你真不跟我進宮?”
皇甫炎搖了搖頭,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不去,父皇不讓炎兒,炎兒就不去。”
這話可是有賭氣的成份,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勉強。
“那你自己乖乖呆在府裏,我會快去快回的,等我回來,我帶你去吃冰怎麽樣?”
離月伸手輕挑他的下巴,挑了挑眉,以一種調戲的姿态看着他。
皇甫炎瞬間紅了臉,眸光更是不敢看她,這讓離月更加覺得有趣極了,她的呆子相公居然這麽純情。
離月走了,皇甫炎如往常一樣坐在卧房的門檻上,雙手托着腮望着天空,好想時間過得快一點,雖然他心裏也記挂着父皇,不過有娘子在,他很放心。
隻是離月剛走一會兒,米公公就急匆匆的跑進主院,氣喘籲籲一邊擦汗一邊說道:“王爺,容少爺的書僮在外求見。”
“什麽容少爺?”皇甫炎現在滿心都是離月,眨了眨眼一臉疑惑的看着米公公。
“就是容曜少爺,王妃的弟弟。”米公公一拍額頭,明知道王爺單純一時之間聽不出來也是應該。
“是曜弟弟,他怎麽了?快讓他進來。”皇甫炎蹭的站了起來,徑自往主院外走去。
正廳内,容曜的書僮阿木滿臉急切之色,細看之下還有少許淚痕,見皇甫炎出現,趕緊跪了下來,“奴才阿木見過王爺,求王爺救救少爺,少爺被陳大人給帶走了,求王爺救救少爺。”
皇甫炎蹙眉不解的問道:“陳大人爲何要帶走曜弟弟?”
阿木哭訴道:“許少濤死了,丞相府的人說是少爺打死了他,報了官,陳大人就把少爺給抓走了。”
一邊說一邊抹眼淚,老爺早朝未歸,夫人又以身體不适拒見他,走頭無路才來清王府求救,可是卻沒有看到自家小姐,一個傻王能救出少爺麽?
皇甫炎的眉頭蹙得更緊了,歪着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讓阿木的心涼了半截,越來越覺得沒希望了。
“殷非,你跟我去找陳大人,我要他把曜弟弟給放了。”皇甫炎冷哼一聲,對着外面說道。
米公公和阿木面面相觑,因爲外面除了站崗的侍衛,并無一人。
随後,隻聽見“咻”的一聲,殷非出現了皇甫炎面前,頗爲難的道:“主子,王妃有令,不讓主子外出,而且依屬下看,陳大人可是鐵面無私,不會因爲主子是王爺就會放了容少爺,除非等他查清事情的真相。”
順天府尹陳大人的威名可不是吹的,這皇城大大小小的案件,無一錯判,從未發生過冤案,所以殷非才會如此言明。
“可是他……”皇甫炎指着阿木,有些爲難了,娘子的話他不敢不聽,可是阿木哭成這樣,“曜弟弟真不會有事麽?”
得到殷非的肯定之後,皇甫炎也不糾結了,“好吧,我等着娘子,跟娘子一起去。”
說完,轉身就往主院走了,陡留阿木傻愣愣的看着皇甫炎的背影,心裏斷歎氣,早就知道王爺不靠譜,少爺被抓,現在可怎麽辦?
回到主院的皇甫炎,還是不放心,“殷非,不如你去幫我看看曜弟弟怎麽樣?如果陳大人敢對曜弟弟用刑,你就打他,把曜弟弟救回來。”
殷非嘴角直抽,這時候的主子居然也這麽暴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