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非走後,皇甫炎從重新坐在門檻上,雙手托着腮歪着腦袋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麽。
沒過多久,殷非便回來了,隻是臉色有些難看就是了。
“殷非,怎麽樣?曜弟弟呢?”皇甫炎朝他身後看了看,沒看見容曜,蹙眉問道。
殷非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隐。
“我在問你話,你爲什麽不回答?”皇甫炎擡手推了他一下,嘟嘴不悅起來。
“陳大人說等他查清此事,如果跟容少爺無關,他自會放了容少爺。”殷非見皇甫炎的臉難看起來,又忙道:“不過,屬下在順天府尹看到秋太子也在。”
“什麽?他去哪裏幹什麽?”皇甫炎瞪眼,這個秋子煜真是太讨厭了,他不能讓秋子煜得逞。
想到此,就往外跑去。
“主子,你不能離開王府,王妃有令,不讓你出去的。”不得已,殷非再一次把離月搬出來。
皇甫炎聞言,果然停下了腳步,可他就是很讨厭秋子煜,隻要一看到秋子煜,他就會緊張不安,總之是渾身不舒服,所以他要去。
“你不說誰會知道。”皇甫炎轉過身,不滿的看着他,“說不定我們回來的時候娘子還沒回來呢?”
殷非一副苦瓜臉,主子啊,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腹黑了,陽奉陰違不好啊!
“可是主子,如果被王妃知道了,她一定會生氣,一生氣就不理你了。”殷非試着勸道,因爲他家主子滿心滿眼全是王妃。
“可是曜弟弟受傷了,娘子會很傷心的。”皇甫炎蹙着眉,好似在心裏衡量着娘子生氣好一些還是讓娘子傷心好一些。
不管了,先把曜弟弟救出來再說吧!
殷非見勸阻無果,隻好硬着頭皮跟上去,他可不能再讓主子出事了,要不然王妃能剝了他的皮。
因爲救人心切,所以馬車駕得很快,本來通行無阻的街道,突然閃過一個人影,一聲慘叫響起:“啊——”
緊接着就是一個丫鬟急切的聲音傳來:“小姐,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誰阻擋了本王的馬車。”馬車内,皇甫炎生氣得厲聲喝道。
他急着趕路,除了救人心切之外,還有就是心虛,害怕,他想在娘子回來之前把曜弟弟救回來,等娘子看到曜弟弟完好無損就不會生氣了,隻是沒想到被人擋住了去路。
“小姐,是清王爺。”外面的丫鬟小聲在白露芸耳邊說道。
白露芸面上一喜,不顧自身的疼痛,一拐一拐的走去馬車前:“臣女見過清王爺。”
皇甫炎的俊眉蹙得更緊了,看向坐在下首的殷非,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殷非無辜的摸了摸鼻子,大聲喝斥道:“大膽,居然敢阻擋王爺的馬車,你不想活命了。”
白露芸委屈的低下頭去,隻是拿着手帕的雙手卻越握越緊。
旁邊的路人開始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起來:“原來是清王爺的馬車,難怪這麽橫,把人給撞了不出來道歉,竟然還大聲斥責,這封了王爺就是不一樣。”
“對啊,我看這家小姐也真是倒黴,腿都瘸,還給清王爺行禮,那知人家清王爺根本就不領情,真是可憐。”
“剛剛那個是清王府的侍衛麽?連一個小小的侍衛都這麽橫,果然是皇上最疼愛的王爺。”
他們的議論聲不小,這些話都傳到皇甫炎耳裏了,而殷非更是氣憤難當,他不是侍衛不是侍衛,他是皇家暗衛,比普通的侍衛高級多了。
白露芸卻面露喜色,大家都在替她抱不平呢,真好,如果清王爺能送她去醫館就更好了。
“王爺,如果我們不下去,肯定會對你造成不好的流言,這會影響王爺和王妃的聲譽。”殷非怕皇甫炎不肯下車,故意把王妃兩個字咬得特别重。
果然,剛才還漫不經心的皇甫炎,立刻變得慎重起來,撇嘴道:“一定要下去麽?”
都怪那個該死的女人,下去也好,他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女人,耽誤他救曜弟弟,拍飛。
殷非很努力的點了點頭。
皇甫炎心不甘情不願的下了馬車,看到白露芸俊眉又蹙了起來,他記得這個女人,上次就是這個女人擋他的馬車,還讓娘子不高興,今天又是她。
“臣女見過清王爺。”白露芸嬌羞的低着頭,忍着疼痛向他行禮。
皇甫炎俊眉一豎,從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冷哼一聲:“沒受傷就讓開,耽誤本王的事本王要治你的罪。”
“王爺。”殷非看着旁邊的路人又開始議論起來,不由得輕喚了一聲。
皇甫炎不語,不過态度十分不好,讓他的形象在百姓眼裏一跌再跌。
“這位小姐,不如在下派人送小姐去醫館瞧瞧傷勢,我家王爺确實有急事才會如此,還請小姐多擔待。”殷非恭敬有禮的問道。
白露芸一心隻落在皇甫炎身上,偷偷看了一眼皇甫炎氣憤的樣子,咬着唇委屈的道:“我沒事,
不用麻煩清王爺了,我自己會去醫館瞧的,耽誤了王爺,露芸真是過意不去。”
她以爲她這樣說皇甫炎就會多看她一眼,可惜,她算錯了,或許從一開始她就錯了,而且還錯得離譜,隻是她自以爲是的這樣就能引起皇甫炎對她另眼相看。
“既然沒事還不讓開。”皇甫炎心裏煩躁不已,哼了哼便鑽進馬車。
這個女人的眼神好惡心,讓他想吐,如果不是趕着救曜弟弟,他一定治她的罪,哼。
看着如此乖張的皇甫炎,百姓不由得便拿皇甫弘和他相比,皇甫弘那個酷愛博人同情又身心健康的皇子,大家自然是比較偏喜皇甫弘的。
白露芸眼巴巴的看着馬車從她面前走過,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的往丫鬟身上靠去。
“小姐,你怎麽樣?剛才我們應該讓清王爺送小姐去醫館的。”小玉是白露芸的貼身丫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見自家小姐如此模樣,不由得氣憤萬分。
“好啦,你先扶我去那邊坐一下。”白露芸皺眉不悅的道,整個人靠在小玉身上,慢慢往旁邊的茶館走去。
待她們走後,對面酒樓二樓的包間内,皇甫弘抿嘴陰森的笑了起來,傻子,鬧吧,鬧得越兇對他來說越有利。
“就算你有離月相助又如何,哈哈……”皇甫弘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有些瘋狂的笑了起來。
就算離月富可敵國又如何,得不到民心還如何坐得了那個位子。
皇甫弘陰冷的眸光一掃對面的茶館,滿眼的算計之色。
當皇甫炎到達順天府尹的時候,沒有見到陳大人,而是看見了秋子煜坐在一旁悠閑的喝茶。
擡頭看着皇甫炎,秋子煜溫和一笑:“清王爺也來了,快請坐。”那模樣好似他是這裏的主人。
皇甫炎噘着嘴,不理他,自行走到他面對坐了下來,身後的殷非對着秋子煜抱了抱拳站在皇甫炎身後。
“你來這裏幹什麽?”皇甫炎看着他,敵意很明顯。
秋子煜笑了笑:“清王爺來幹什麽,本太子就來幹什麽?”
“你……哼,本王讨厭你,不跟你說話。”皇甫炎傲驕的一扭頭,擡高下巴不再跟他說話。
秋子煜臉上的笑容慢慢擴大,潋滟生輝:“說實話,本太子也不喜歡你。”
一個連自己都無法保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擁有天底下最出色的離月,如果不是看在離月的面子上,他連眼角的餘光都不願意留給皇甫炎。
離月趕到的時候就看見皇甫炎拿眼用力瞪着秋子煜,而秋子煜面上始終帶着一抹微笑,相看之下,秋子煜就順眼多了。
殷非推了推皇甫炎,示意他看向正朝他們走來的離月。
皇甫炎臉色一變,暗叫糟了,他隻顧着跟那個讨厭的秋子煜瞪眼睛了,卻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娘……月月。”想開口喚娘子,卻見她此刻一身男裝,最後也隻能喚月月兩個字。
月月?
噗……
秋子煜噴笑出聲,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可愛了,原諒他沒忍住。
離月冷冷的掃了皇甫炎一眼,最後看向秋子煜,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秋子煜優雅的順了順袍子的下擺,輕笑道:“我聽說離月剛認的義弟被陳大人給抓了,所以打算過來看看,隻是慚愧得很,陳大人有事要忙,不在府上,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對皇甫炎隐晦的笑了一下,潇灑的走了。
離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她進了宮,未來得及趕來,便替她趕來了,雖沒有見到陳大人,可他的身份足以震懾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多謝。”對着他的背影,說了兩個字。
一直被涼在一邊的皇甫炎癟嘴看着離月,很不高興娘子跟秋子煜說話而不理他,現在人都走了,還盯着他的背影看那麽久。
“月月。”委屈的喚了一聲。
離月沒有看他,隻是冷冷的道了一句:“有什麽話回去再說。”
說完,也不等皇甫炎,離開了。
皇甫炎委屈得眼睛都紅了,娘子讨厭他了麽?爲什麽?
他想不通。
而上了馬車,皇甫炎就郁悶了,因爲離月并沒有跟他同一輛,而是各自乘坐來時的馬車。
皇甫炎沒哭也沒鬧,隻是很安靜的坐在馬車裏,垂下眸睑,神情落寞,蒼涼,隻是眼眶裏的淚出賣了他此刻心情。
“娘子,是不是生我氣了?”心慌之下,皇甫炎看向殷非問道。
殷非本來想說是,可一看到他這副樣子,又不忍心再打擊他了,安慰道:“當然不會,依屬下看,王妃肯定是太擔心容少爺的原因。”
一路走來,離月坐在馬車内,聽到外面那些不利于皇甫炎的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難聽,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敢肯定這裏面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一件小事居然被放大無數倍,這件事到底是皇甫弘還是幕後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