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了兩天,阿水和雪凝依舊毫無音訊,這兩個人跑哪裏去了?
聶冰的同福酒樓最近很忙,顧前不顧後,加上長輩的吆喝,隻能回家幫忙了。他把尋找阿水和雪凝的任務交給我,我問這算不算委托任務。
聶冰瞬間臉一沉,我知道任務沒有錢拿。
聶冰離開後,我一個人在房間裏搜尋了好久,阿水的房間淩亂,雪凝的房間整潔,但他們都不在。
無聊了一陣,拿去那本《甯宮秋》小說看,全都是看過的,一點也提不起我的興趣。作者果然還沒寫完,留下了讓人浮想聯翩的末尾。
把書放下,想到阿水這不省心的滾蛋我就心煩,你和誰私奔不好,非要和雪凝,也不怕她變怪獸吃了你。
心煩意亂,隻好上街走走,想到可能會有線索。
街頭巷尾,人們都在讨論着《甯宮秋》,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命運糾葛讓他們魂牽夢繞,走到哪裏都是男女主角的名字,這部小說果然很火啊。
在茶社門前,說書先生站在高台上口若懸河,講的卻是之前的情節,我都看過了,就沒再聽下去。
正要走,就聽一人吆喝賣《甯宮秋》第四冊。
我耳朵都豎起來了,阿水不是說第四冊還沒出麽。聽阿水說作者很神秘,這本書也寫了十年了啊,十年隻出了三冊,這四五年就再也沒有這本書的信息了。
不知怎麽搞的,這本書突然就火起來了。但故事在第三冊戛然而止,人們期盼着作者寫第四冊,作者卻始終沒寫。
作者也很神秘,筆名叫做“桃花笑我癡”,這筆名,很中二啊。作者好幾年沒有寫了,突然憋出個第四冊,我有些懷疑。
走上前去,吆喝那人攤前圍了好些人,有的人買了揣在兜裏生怕掉了。有的人買了翻開書就看了起來。有的人不買,拿起一本書站在原地低頭看得津津有味。
我擠進人群裏,拿起一本翻了翻,臉都看綠了,文風語言和情感全都不對,明顯和前三冊不是一個作者寫的,别人狗尾續貂之作。
就這垃圾,還有這麽多人趨之若鹜,真是哔了狗。
我把書放回原位,賣書那人問我不喜歡,我說根本就不是原作者寫的。
那人一笑,看書就圖個一樂,隻要看得開心就夠了,何必管是不是原作者寫的,如果不喜歡這本,還有更好看更刺激的。
說着拿出什麽《甯宮玉蒲團》《甯宮梅》之類的書遞到我面前,嬉皮笑臉的說是可以提升情趣。
情你妹,我一拳打過去,打在眼眶上,他向後倒昏了過去。書攤被圍觀群衆哄搶一空。
百無聊賴的回到家,找不到阿水,精神也沒有恢複,困意襲來,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
躺了大半個時辰,依舊無眠,心裏不僅想着阿水的情況,還想着小說劇情,雜亂得像是街頭的雜貨鋪。
睡不着索性坐起身來抽出枕頭下的書讀了起來。雖然三冊書已經讀完了,但劇情實在是太吸引我了,翻開第一頁又重新讀了起來。
看到不知何時,重新讀完第三冊,合上書,天邊夕陽入室,斑駁灑滿房間。
我伸了個懶腰,下床打開房門。阿水,雪凝不在的房屋裏顯得格外安靜。
渾渾噩噩的過了這麽些天,一頓飯都沒吃,肚子餓得咕咕叫。
搬進新房子後,平時都是雪凝做飯,阿水洗碗,我就是個吃飯的路人甲。現在這兩人都不在了,我什麽都不會,如果不找點吃的,就隻有等着餓死了。
走出房門,我想着去聶冰的同福酒樓吃飯。再晚一點天就全黑了,
走到街道上,感覺有些不對勁,街道和我記憶中的太平縣完全不一樣,按照平時的路線,走到同福酒樓的位置竟然是個典當行。
看小說看得精神恍惚,路都不記得了?
不會啊,太平縣哪條街道不在我的記憶裏,閉着眼睛都不會迷路。但我迷路了,因爲這裏并不是太平縣。
這是什麽地方?我拉住一位路人問,路人回答青州。
青州?青州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到青州來?
那人見我自言自語,甩了個白眼給我,向前面走去。
我鎮定卻又慌亂的在街上穿行,沒一處地方是我熟悉的,難道是在做夢?
天色越來越暗,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如果再這樣遊蕩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我想不如先回到起點等着,說不定夢就會醒來,或者就能穿越回去。
表面越是鎮定,心裏越是着急,走在街道燈火下,卻怎麽也走不回來時的路。
街道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剩我孤獨一人,腹中饑渴,沒有多少力氣,隻能找個角落先休息。
剛坐下便聽見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我側耳聽去,隐約傳來“做好準備,對方已來”的話語。
過不多時,隻見昏暗街道上緩緩走來一人,一位頭戴綸巾的男子。他走到十字路口處停了下來,一會兒看天,一會兒測字。站了好半天都沒離開,像是在等人。
“便是他了,動手。”角落裏話音一落,飛奔出三個黑影,向那男子跑去。
黑影從腰間抽出匕首,我一驚,大叫小心,男子向我喊的方位看過來,沒有注意那三人。三人手持匕首從三個方向捅進男子身體裏。
他大叫一聲,向前撲倒。三人說了聲撤,便消失在街道暗影裏。
我趕緊上前查看男子的傷勢,腹部、胸口和後背各插了一把刀,獻血流了一地。
他掙紮着想要起來,卻由于失血過多,全身無力。
見到這場景,我心說到底是要保持案發現場,還是趕緊救他。這裏又不能撥打個什麽110、120的,沒别的辦法,隻能施救了。
我趕緊扯下衣服捏成團,先替他止血,但我又不能拔刀,刀一拔他死得更快。我就隻讓先讓他的血流得慢一點。
“姑娘,多謝救我。你幫我看看,霜兒她,不,有沒有一位叫做宮霜的姑娘來這裏。”男子有氣無力的說。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着找姑娘,人宮霜姑娘來的時候恐怕你已經死了吧。我心說,作者又沒寫宮霜到底來沒來。
咦,等等,宮霜這名字好熟悉啊。再看躺在地上的男子,也是有那麽幾分似曾相識,“你是甯雲路?”
“在下正是甯雲路。”男子道。
我擡起頭來,街道盡頭站着個婀娜的身影,撐着一把傘,一直那麽站着卻不上前,仿佛是等待時間靠近她。
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我蹲下身子皺着眉頭看躺在地上的甯雲路。他輕輕道:“我故去後,可否告知宮霜,讓她不必再等我。”
頭一歪,躺倒在地。
我使勁的搖他,喂喂你醒醒啊,我根本就不是這裏的人,我隻是個讀者,不是作者。讓你們在一起的是作者的事情,關我屁事啊。
還有,我特麽怎麽跑進《甯宮秋》小說裏了,太亂入了吧,有沒有人告訴我該怎麽回去。
街道盡頭,簾幕雨中,婀娜的身影消失不在,隻留下我和躺在地上的甯雲路,鮮血逐漸被雨水稀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