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兩聲琴聲響起來,正待開口的阿離閉緊了嘴。
聽到熟悉的琴聲,我和雪凝知道,虛決來了。他收了姬音司和天音,終于還是找到了阿離。
我和雪凝感到很意外,虛決能夠這麽快追來,難道是跟着我們的原因?
阿離歎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怎麽躲也躲不掉的。能夠在這裏舒适的生活十年,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眼神中升起一股落寞的情緒。
“難道阿離你是天上的神仙?”我問阿離。
“要說是也算,要說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作什麽。不管算作什麽,當初私自下界便已成爲妖怪。天庭私自下界的妖怪,自然要受到天庭的追擊。現在虛決已經來了,我自然要跟他走。”阿離站起身來,整理了衣裝,走到門口打開門。
虛決果然坐在花圃之中,聚精會神的撫弄着瑤琴,仿佛周圍的祥和安甯與他無關。但阿離離開天庭私自下界弄出的無數風波又與她有着莫大的關系。
“人生何處不相逢,唐月離,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十幾天前吧。不知不覺,你在人間已經呆了十幾年了。”虛決手停止撫琴,手掌按在瑤琴上。
“十幾天前?十幾年。”
我恍然大悟,天上一天,人間一年。
這種時間折疊的速度,真是降低了空間,很好的诠釋了狹義相對論時空穿梭的理論。
如果真有這種時間折疊,在天庭待個三五年,人間便已過了一千多年,我豈不是又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紀?
等等,但我回到的二十一世紀還是不是我曾經的年代還是個問題。
我使勁拍了拍腦袋,關鍵時刻,請不要神展開。
雪凝輕聲在我旁邊問道,大姐頭,你肯定思想又飛到天邊了吧。
“我此番下界,就是爲了捉拿你們而來。你在人間一分爲二,爲了一己私欲,蠶食人間百姓靈魂,十幾年來爲禍人間,今天我便是來恢複人間安甯的。要麽跟我走,回到天庭受罰,要麽灰飛煙滅。”
虛決說完,站起身來,腳尖輕輕在地上一點,空中旋轉一番,便站到我們面前,笑臉盈盈像是一尊移動的彌勒佛。
“兩位姑娘不要介意。我并不是跟蹤你們而來,我能找到唐月離完全是因爲在地上寫了一串字委托你們的緣故。”
他笑着道,手在空中拂動,地面上出現一行字,“唐家有女初長成,花前月下隻爲君。”
字迹十分熟悉,正是那雜草鋪就的炕上寫下的信息。這一連串的字是他寫的?我和雪凝很是意外,當初我們以爲是天音姑娘寫的。
“虛決先生,你這算不算是利用我們?”
我有些生氣,知道我看到句話,一定會來調查,因此便跟着我們找到了阿離。這種卑劣的手段真不配使用在神仙身上。
虛決拿出一錠黃金,說了聲“大”,“這是給兩位姑娘的酬勞。”
黃金如氣球般膨脹變大,他向前一扔,黃金變得猶如籃球,在地上不斷滾動,和地面發出厚實的摩擦聲音,滾動到牆角停住了。
“早就聽聞寒冰閣是一家專門承接各種業務的機構。先前就想委托你們幫忙找人,于是便在石頭上寫下我的委托。怎麽,難道你們認爲那行字是天音寫下的?”他反問我們。
他這麽說,我當然無言以對。
當時發現字迹的地方是天音坊主坐着的地方,想成天音留言自然很正常。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你這神仙故意在那個地方寫字,完全是引誘我們幫你辦事情。
況且,你手裏的那個什麽黃金,說變大就變大,說變小就變小,我怎麽知道沒有在裏面摻水分。
你們這些魔術流的神仙的最不可信了。
萬一我們興高采烈的抱着籃球大的黃金回到家,你一上天就變成了一堆廢鐵,豈不是被你當猴子耍。
“阿離,走吧。十年的人間甜苦你也嘗遍了,沒有什麽值得留念的。”虛決轉身向門外走去。
阿離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
根據我的觀察,虛決應該屬于天界的警察一類,專門抓從天上逃下界享受人間喜怒哀樂的神仙。畢竟,神仙這種類别的物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吃不喝,不死不老,每天的生活别提多無聊了。
否則,怎麽會有寶蓮燈,西遊記,水浒傳,紅樓夢這些故事發生呢?都是神仙太無聊了,下界作妖作出來的。
阿離當然也不例外,都是圍城。
想當神仙的努力修真練級打怪,當了神仙又覺得沒意思,非要下界體會人間疾苦。這種下基層的方式雖然曆來都不提倡,但是引出無數的傳奇。
走到門口,阿離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阿寒,雪凝,謝謝你們。”
謝謝我們?我們可什麽都沒有做啊,還被虛決擺了一道,引他過來抓你。
但見她話語中流露出的些許高興和解脫,這十幾年一定是在人間過煩了吧。天界再差,那也是極樂世界,什麽都不用發愁。
“不客氣,阿離,你多保重。”
我向她揮了揮手,想到此去前路并不會那麽坎坷,十分爲她擔心。
以前看古典小說,天界的那些人都官僚主義的很,否則悟空君也不會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阿離嘴角微微一彎,向我點了點頭,轉過了身。
在她轉身的一刹那,我眼前突然鬥轉星移,變得模糊一片,模糊轉瞬即逝。我竟然站在了阿離的房間門口,前面站着背着瑤琴的虛決,我跟她不過幾步之遙。
怎麽回事?我想停止腳步,雙手雙腳卻不聽使喚,緩慢而輕盈的向虛決走去。
我想呐喊,嘴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封住,那股力量變成強力502膠水,粘的死死的,連支支吾吾的叫喊也說不出來。
我努力的轉過頭去,有人使勁的控制着我的腦袋,左右邊都有着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使出了全身力量轉過了頭,還沒看一秒鍾,又迅速的轉了回去。
身後剛才我站着的地方,我分明看見我自己和雪凝站在那裏,默默的注視着我。
等等,我竟然看見我?
難道我變成阿離了?不會吧,我再次用力想要往回看,卻怎麽也看不過去。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向着虛決一步一步的靠攏。
虛決似乎也沒有發現異樣,轉過身向森林前方走了過去。我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後。
不可能吧,我被阿離掉包了?難道阿離要讓我代替她回天界接受懲罰。
想到這裏,内心焦急起來。我想大叫,嘴死死的閉着,怎麽也說不出來。虛決,混蛋,睜開你的狗眼睛,搞錯對象了啊。
阿離,老子在你那裏買了不少水果,你就這樣對你的客戶?
救命啊,我可不想當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