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外衣脫下來給雪凝披上,随後扯下一塊布擦幹淨她身上的血漬。
說也奇怪,她身上被鐵片切開的傷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已經愈合,留下一條不深不淺的疤。過不了多久,傷疤多半也會脫落吧。
說起來,雪凝在我的記憶中,她參與的之前的事件幾乎都很少受傷。現在想起來,并不是很少受傷,而是手上之後能夠快速愈合。
她自身的愈合系統竟然比我們快這麽多,你是壁虎呀。
阿離平靜的站在樹邊一直看着我們,直到我幫雪凝整理好一切,扶她起來。
她走過來,詢問道:“阿寒,雪凝,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平時我和雪凝在阿離處沒少買水果,如果能夠辦卡的話,我和雪凝應該算作重要客戶級别。
我買水果都是自己吃,要保持身體苗條,不能長胖,水果無疑是最重要的食物。
雪凝買來除了自己吃,還要爲聶冰準備些。不過,爲聶冰準備的通常都被阿水吃了。
正因爲如此,我和阿離的關系還處得可以,時不時還能聊些天。偶爾也會問起她哥哥的情況,她也是從來不避諱。
如今想來,她的哥哥才是傳說般的存在。
“我們找你。”我斬釘截鐵,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神閃爍了幾分。
我見她沒有回話,繼續道:“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某些秘密,你不願意我說,我也就不說。你知道我們寒冰閣是收錢做事的,我是受了天音坊主的委托來找你。她被一個撫弄瑤琴叫做虛決的男人帶走了。她讓我們來找你,因此我便來了。”
“你現在在想什麽?”阿離正色的問我。
“我隻是在想,委托費是找你拿,還是找天音拿。”
聽我這麽說,阿離哈哈大笑起來,雪凝也捂着嘴笑,我卻笑不出來。老子說的是真的。
沿着一條蜿蜒的小路向前走,進入草地及腰,樹木參天的森林深處,阿離停下了腳步。
她伸手在空氣中,從左到右像是抹牆壁一般,空氣中出現一層彎曲的結構,垂直形成一條暖黃色的細線,細線慢慢分開,竟然是一道門。
門打開之後,露出一座房屋,紅牆黃瓦,花圃清香,時不時還有幾隻蝴蝶飛舞。小屋旁邊種着幾棵小樹,樹上翠鳥莺啼,景象怡然。
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竟然還藏着一處花色森林,不會從裏面走出一群藍精靈吧。我心想。
原來阿離把居住的地方隐藏在我們看不見的結界裏,難怪我們怎麽也找不到。根本就不在一個次元裏,當然找死了也找不到。
“走吧,進屋聊。”
阿離進入房屋範圍,我們緊跟上去,身後的縫隙合上。站在站在草地上能夠看見外面的所有景象,遠處群山險峰,雲霧缭繞,此處花團錦簇,靜谧安詳。
這裏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走進房間裏,家具擺設錯落有緻,打掃得一層不染。整座房屋就隻有一間房,擺放着床和桌子,床上空空如也,并沒有看見她所說的病床上的哥哥。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是帶着哥哥來修養的,卻不見我哥哥?”阿離像是知道我們的想法,在我們還沒問的時候便反問我們。
阿離走進房間之後,背對着我們,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抽泣。我心說不會是哭着求同情吧。
她緩緩的轉過身,我看到她的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阿離的臉,一半是她,一半不是他,是個我們不認識的人,而且是個男人。一半是女人臉,一半是男人臉,不會身體也是一半吧?
看阿離的整個身體,似乎也是這種情況。左邊的一邊胸部平平,右邊的一邊挺着半座小山。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是不是很奇怪?”阿離問我們竟然有兩個聲音從她喉嚨路說出來。
還用你問麽,已經奇怪到骨子裏了。
“這是怎麽回事?你到底是什麽人?姬音司和天音和你是什麽關系?爲什麽你會變成這樣?”
眼前這人,感覺就是阿離,可是,感覺又不像是阿離。
阿離伸手解開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在我面前脫下來。我很想阻攔她不要脫,我怕辣眼睛。
脫掉外衣,露出整個身體,令我和雪凝詫異萬分。
腰部以上,像是做了男女橫切面手術,強行把兩人的一半拼接到一起,腰部以下,依舊還是姑娘的本質。
“看見了麽?”阿離問道,突然伸出手,手指指甲伸長翻轉過來刺胸膛,兩隻手分開向左右拉扯,我瞪大眼睛,她難道是要把自己扯開。
刷的一聲,一層粗糙的皮被扯了下來,露出一團發光的面團,糯米團?不像,隐隐的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地面的衣服向光團移動過來,慢慢的靠攏,将阿離包圍住,如蠶蛹一般。衣服像是有着靈性,在阿離身上移動變化,變作絲綢裝如瀑布般垂瀉落地。包裹着阿離的衣服如花朵般綻放,阿離便是藏在花朵裏的花蕊。
綻放的衣服中間,阿離露出光滑的皮膚,苗條的身材,紅潤的臉龐。不過,阿離并不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阿離,變成了另一個我們熟悉的人。
不,是我們熟悉的人的一半。
妙音坊主天音。
“你不是阿離,你是天音姑娘?”我問阿離,她左邊的那張臉完全就天音,右邊的那張臉盡管和天音有着相似之處,但是個男人,并不是天音。
“我不是天音,我是阿離,無論我變成什麽,我永遠是阿離。”阿離道。
“那麽,爲什麽你會和天音一模一樣?你的那張男人臉的又是誰的?”我問阿離,話一出口,想起什麽,恍然大悟,“那張臉,難道是樂鬼姬音司。”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阿離,難道你是天音坊主和樂鬼姬音司的合體産物?”雪凝不相信,輕輕的搖着頭。
阿離輕步走到座位邊坐下,“如果硬要說我與姬音、天音有什麽關系的話,他們兩個本就是我的魂魄。”
“魂魄?”
“現在你看到的阿離并不是妖怪,隻是個有着零星魂魄的軀殼而已。支撐着軀殼行走的便是那殘存的零星魂魄。其他的魂魄,被切開成兩半,便是姬音和天音。”
阿離繼續道,臉色變得悲涼,“我本叫做唐月離,但我姓唐,是别人爲我取的名字。”
我和雪凝席地而坐,準備聽阿離講起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