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公抱着君玥明退下,瞬間殿中清清冷冷一片。龐太妃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忽然覺得渾身很冷。她擡頭一看,隻見那帝王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龐太妃也算是久經大風大浪的深宮婦人。此次前來也是經過慎重考慮,萬無一失這才前來。可是不知爲什麽看見君雲瀾心頭那自信忽然就沒了底似的。
龐太妃不愧是人精,拿了帕子按了按自己的美鼻,歎氣:“皇上,如今可怎麽辦呢?這皇後的病……留”
“皇後會好起來的。”君雲瀾打斷她的話,淡淡道:“太妃難道不想看着皇後好起來?”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眼底含着一抹冷光,就是那一抹冷光令龐太妃不敢再嚣張藩。
可是等明白他的話後,龐太妃臉色一黑,差點跳起來。
半天她皮笑肉不笑:“本宮自然是期望皇後能好起來,可是皇後病重之時,後宮怎麽辦呢?還有今年秋選……”
君雲瀾淡淡一笑:“後宮嗎?”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太妃不是說過了嗎?後宮中嫔妃就隻有皇後一人。内務府正副兩位内務總管自然有能力代爲掌管,至于秋選……”
龐太妃秀眉一挑,等着他開口說話。
半天,君雲瀾深眸如海,輕飄飄落下一句話:“那就不勞太妃費心了。”
……
天色漸漸暗了,蘇雲翎看了看天邊的日光,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她四顧了下,自己已經到了竹林深處了,四周人迹罕至的樣子,壓根沒有看見什麽特别的東西。
“難道這個地方是甯如韻特地騙我的惡作劇?”蘇雲翎心中疑惑。
甯如韻千方百計忽悠了自己進竹林,隻是爲了惡作劇?這個理由她怎麽都不相信。而且剛才看她們被吓成那個樣子,恐怕這個竹林平時就有古怪。
可是到底是什麽呢?
蘇雲翎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答案,便想回去。這個時候趕回去還能看看好戲。甯如韻她們不是要讓她在這竹林中出醜嗎?她回去剛好可以好好殺殺她們的威風。
蘇雲翎正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她猛地頓住腳步,側耳靜聽。耳邊若有如無傳來一陣缥缈的聲音,似蕭似笛,仿佛隔了很遠。
蘇雲翎猛地轉身朝着聲音來處走了過去。
過了小半刻,她來到了一處竹林溪水旁,此時夕陽已經快要墜入西山,霞光萬丈,照在眼前的景物上。蘇雲翎看去,頓時渾身一震,隻見在不遠處一座高高的山石上輕煙彌漫中坐着一位烏發白衣的男子。
笛聲悠揚,合着潺潺的溪水聽起來就如仙樂一樣。那男子距離遠,看太清楚臉。但是他坐在溪邊山石上,長長的白衣,墨色的發,看起來就像是畫中的隐世的仙人一樣。
四周水汽和霞光交織成一片,淡淡地籠罩在他的身上,似雲似霧。他半邊側臉清瘦得像是工筆畫出,清俊優雅,膚色很白,隐隐有珠光寶華似的。
難道果然有男神仙?
蘇雲翎錯愕。
笛聲悠揚,山水之中,迷離的水霧中他翩若驚鴻的身姿若隐若現。蘇雲翎不知不覺看得都出了神。一曲罷,男子放下手中的笛子,淡淡地就朝着她的方向看來。
他一轉頭,一張臉便顯露在了蘇雲翎的眼中。
蘇雲翎吓了一跳,腳步踉跄,踩斷了樹枝。她還沒回過神來,眼前巨大的陰影覆來。她隻來得及擡頭看了一眼,隻見半張如魔似魅的臉猛地迫近。
“啊——”她急促叫了一聲,下一刻眼前一黑,頸部一陣劇痛便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蘇雲翎卻是被點點涼意驚醒的。她猛地挺直身子坐了起來。
“醒了?”耳邊傳來戲谑的聲音。
蘇雲翎回頭看去,頓時愣住:“南宮琴笙?!”
隻見在她身邊石頭邊坐着的便是許久不見的南宮琴笙。他一襲白衣,正拿着一隻沾濕的竹枝往她臉上點去。
蘇雲翎剛才就是被竹枝上的水滴給弄醒的。她摸了摸臉頰上的水,疑惑看了看四周:“人呢?”
“什麽人?”南宮琴笙問。
蘇雲翎一下子從地上站起身,四處搜索:“人呢!那個半邊帶着鬼面具的男人呢?”
南宮琴笙
随意靠在山石上,嗤笑:“你入魔了嗎?這裏哪有什麽戴面具的男人?”
蘇雲翎皺眉,忽然問道:“那你怎麽來這裏?我記得這可是甯家的後山。”
南宮琴笙手中竹枝一頓,眉頭皺了皺,反問:“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來甯家了?”
蘇雲翎狐疑看着他,心中冷笑,想用别的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嗎?
她冷哼一聲:“我來甯家又有什麽稀奇的。倒是你,怎麽來甯家了?還有,剛才我看見的那個戴着半邊鬼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誰?”
她問得咄咄逼人,南宮琴笙依舊是一副慵懶模樣。他靠在山石邊,白衣如雪,斜斜靠着,胸口露出一小片雪一樣的肌膚。這等妖孽模樣,再配着身後霞光萬丈,實在是……
蘇雲翎臉微紅,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是她醒來身邊沒有人,也許會相信剛才看見的男人不過是眼花了。可是南宮琴笙在這裏,令她越發相信剛才自己看見的都是真的。
南宮琴笙慵懶道:“什麽男人?男人不就是我一人嗎?對了,方才我不小心摸了下,最近翎兒的身體有漸長啊……”
啊?!
蘇雲翎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可是在自己的胸前除了點點水漬外沒看見有什麽異常。難道……
“滾!——”蘇雲翎想也不想,氣急敗壞地朝着他飛起一腳。
這家夥!剛才趁着她昏過去到底做了什麽好事?!
難道又真的是狂吃自己的豆腐不成?
她的腳在南宮琴笙眼前就跟螳臂當車一樣,“啪”地一聲,南宮琴笙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腳踝。蘇雲翎心中一涼,糟糕!
果然他順勢手一帶,蘇雲翎整個人再也站立不穩,狠狠地撲到了他的身上。“啪”的一聲,蘇雲翎隻覺得自己胸前正蹭到了一道清瘦卻寬闊的懷中。
時間似乎停止了。
她的頭頂傳來南宮琴笙戲虐的聲音:“果然是漸長了不少,看來我的丹藥翎兒有服用呢。”
蘇雲翎咬牙切齒:“南宮琴笙,那個鬼面男人是誰!你别跟我顧左而言地岔開話題!還有……把你的豬手從我的腰上拿開!不然的話我讓你的眼睛瞎一輩子!”
不知是哪一句起了作用,南宮琴笙放開手。蘇雲翎臉紅耳赤地離他遠遠的。她低頭看了一眼,心中大罵南宮琴笙。
這眼瞎的妖孽家夥,變态得不行。天天盯着她的胸。每次都要提那麽一回。
“那個男人呢?到底是甯家的什麽人?”蘇雲翎問道。
南宮琴笙空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能說。”
擦!蘇雲翎差點氣吐血。她氣不順,冷笑:“要我猜,這鬼面男人應該是住在這竹林中。搞不好他就是君玉亭的人,是與不是?”
她越想越覺得可疑。甯家和君玉亭的關系是她最想探究的。這樣才能找出他們秘密勾結的聯系點。而直覺告訴她,這鬼面男人很有可能便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些。”南宮琴笙不冷不熱地回答:“今日要不是我在這裏,你恐怕早就死了。”
果然!
蘇雲翎冷哼一聲:“那這麽說,還得謝謝我的好運氣?”
她這一句說得十分嘲諷。可是南宮琴笙忽然眸色一眯,整個人猛地欺近,蘇雲翎迫不及防被他鎖在了石縫中。
她對上那雙空茫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咕嘟嘟地冒起。她有些後悔了。其實她最不該招惹的就是脾氣陰晴不定的南宮琴笙。
這人雖然平日和她相處時看不出什麽害處,可是别忘了他是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毒門聖主。惹惱了他,她一樣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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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白天有事出門了。繼續寫吧。還有兩更,寫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