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幾日大臣們一直在勸朕國喪之後選後納妃，你若時常在朕跟前，可以替朕堵住他們的嘴。所以……”下半截的話，君雲瀾未說出口。

“小女明白!”蘇雲翎心領神會，立刻道煎。

君雲瀾深深看着她，慢慢道：“你可知道你這麽做，朕不會感激你。”

蘇雲翎一愣，旋即笑了笑：“能解決皇上的煩惱，小女很樂意。”

她笑得很坦蕩很明媚戒。

君雲瀾卻不笑。他淡淡道：“既然從現在起你是朕身邊的人，那今夜就睡在這裏吧。”

蘇雲翎一怔，頓時臉都燒了起來。這甘露殿中哪有她可以睡的地方？除了那龍床……

不過她想也不用想，那地方絕對不可能是她睡覺的地方。

蘇雲翎猶豫了一會立刻站在一旁候着。今夜看樣子她要撐着一夜不睡了。

君雲瀾淡淡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替朕更衣。”

蘇雲翎一愣，頓時無措：“皇上……衣服在……”

君雲瀾看向一旁放着的白色長衫。蘇雲翎臉上發燙，急忙上前拿起。君雲瀾已站起身，脫下身上的披風。

蘇雲翎還是第一次伺候男人更衣，臉不住發燙。君雲瀾比她高上一個頭不止，而她拿着他的白色長衫一時間竟找不到哪是頭。

君雲瀾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淡淡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蘇雲翎咬牙：“不，我不想成爲皇上身邊無用的人。”

她說着伸手就要去脫君雲瀾身上的長衫，可是伸出的手被他握住。

君雲瀾皺眉看着她，眼裏漸漸嚴厲：“你已經決定了？”

“決定了。皇上……”她還想說什麽，忽然身上一涼，外衣不知怎麽的竟然被他一把扯下。

蘇雲翎大驚，眼前的君雲瀾冷的陌生。他扯開她的外衣，便一把将她抱起。

“皇上!”蘇雲翎急促叫了一聲，可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頭上覆來一片陰影，他已一揚手被子将兩人蓋住。

“皇上……”她驚呼還沒出聲，就被他牢牢捂住嘴。

“做戲要全套。”他聲音沉冷：“明日清晨朕要讓甘露殿所有的宮人都看見你在朕的龍床上。”

蘇雲翎心砰砰直跳。她瞪大眼看着頭頂上方過于冰冷嚴厲的皇帝。

終于，君雲瀾緩緩放開手，在她身邊躺下，聲音恢複平靜：“睡吧。終有一天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殿中無聲。

蘇雲翎躺了好久好久才緩過神來。她悄悄一回頭，君雲瀾正在她不足一尺處。他閉着眼呼吸平穩，像是睡着了。

蘇雲翎心亂如麻。

這個樣子讓她怎麽睡？可是剛才君雲瀾說做戲要做全套。甘露殿中這麽多雙眼睛都在盯着，哪怕一個疏忽都能讓人看破。

蘇雲翎的心一會猶豫，一會又歎息。躺久了還睡不着。她頓時覺得整個身體都要僵硬了。

她悄悄動了動，側頭一看，君雲瀾依舊閉着眼。

不能在床上!

蘇雲翎打定了主意，悄悄坐起，然後悄悄地掀開被子……

“你要去哪？”一道聲音成功地讓她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蘇雲翎臉色難堪：“我……我睡不着。”

下一刻身後衣服聲動，她猛地一把被拉回。

蘇雲翎瞪大眼怔怔看着近在尺咫的俊顔，腦中空白。鼻尖是好聞的清香，頭頂是一張同樣沒有睡意的俊顔。

“難道要朕哄你睡嗎？”君雲瀾淡淡問。

蘇雲翎一聽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讓皇帝哄她睡覺？!

蘇雲翎雙眼瞪得大大的：“不不……不用。”

君雲瀾定定看了她一會，忽然放開她，搖頭：“朕平日瞧你一副聰明樣，現在看竟然這麽笨。”

蘇雲翎一個激靈：“我才不笨。”

“那是什麽？”君雲

瀾心情似乎轉好了，似笑非笑地問。

“那個……小女隻是沒……沒和别人睡過。”蘇雲翎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話。

君雲瀾看了她一眼，淡淡丢下一句話：“就你這樣還想報仇？”

蘇雲翎一愣，心緒頓時複雜無比。

君雲瀾見她臉色變了，淡淡道：“若是你聰明點，嫁給宸親王便可以報仇。他比你更恨你龐妃和君玉亭。可偏偏你不去。”

蘇雲翎回神，搖頭：“宸親王救過小女，小女不想利用他。”

君雲瀾忽而失笑：“朕沒說錯，你竟然是個笨人。睡吧。隻是一張龍床而已。它不會咬你。”

他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躺得離她更遠一點，閉目睡去了。

蘇雲翎又想了一會，直到睡意升起，她迷迷糊糊地沉入夢中。這一覺睡得很長。蘇雲翎醒來竟是因爲肚子餓了。

“尚醫女？”耳邊傳來陳公公笑眯眯的聲音。

蘇雲翎猛地起身，可是胸前一涼，她一看頓時呆住。隻見自己的内衫都散開了，胸前的春光幾乎乍洩了去。她急忙把被子摟在胸前。

“奴婢們伺候尚醫女!”床前一排的宮女齊刷刷地行禮。

蘇雲翎被這聲音吓了一跳。陳公公笑眯眯道：“都先退下吧。咱家和尚醫女說兩句。”

宮女們魚貫退下。

蘇雲翎此時才算是真的清醒過來。她苦笑：“陳公公，昨夜不是……”

陳公公胖臉上帶着明顯讨好的笑意，道：“尚醫女不必多說什麽了。從今日起，尚醫女是皇上的人了。若不是因爲皇後大喪，尚醫女就可以入宮了。”

蘇雲翎苦笑：“陳公公，你似乎并不爲皇後傷心。”

陳公公搖頭：“尚醫女說錯了。逝去的人已經去了，傷心于事無補。而且在宮中，做下人的更是不應該一直讓皇上沉浸在悲痛之中。皇後生前就很中意尚醫女，皇上也很喜歡尚醫女。如今這結果，正是最好的。”

他頓了頓道：“尚醫女不知，皇上已經大半個月沒睡好了。就算皇上是鐵打的也受不了。要不是昨兒尚醫女進宮爲皇上針灸，恐怕皇上病情又要加重了。”

蘇雲翎一怔。

“總之，皇上肯納尚醫女便是天大的好事。也是秦國的大好事。”陳公公很是高興地說。

蘇雲翎頓時無言。

他還在悲痛之中，可是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已經催促着他不再流連過去。甚至她進宮，都不是爲了安慰他而來。

“……終有一天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君雲瀾的話淡淡在腦中回蕩。

蘇雲翎心中那一口氣一下子洩了，陳公公再說什麽，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

早上蘇雲翎去了盧雲書院算是應付了下。盧雲書院的女弟子們都在刻苦用功，唯有她不在狀态中。這一過得很渾渾噩噩。她沒回蘇府便匆匆進了宮。

到了甘露殿中，君雲瀾已經處理完政事回來，正在殿中喝茶。

他見她來，對陳公公道：“将甘露殿旁的閣子騰出一間來，方便尚醫女歇息。”

陳公公笑道：“奴婢遵旨。”他說完笑眯眯地退下去了。

蘇雲翎候在甘露殿中。她見君雲瀾面色如常，道：“若皇上有空，小女爲皇上針灸吧。”

君雲瀾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道：“聽龍虛說，兩個月後就是女官大比，你可有把握？”

他今日臉色平靜得很，昨夜的沉冷再也看不見一絲一毫。

蘇雲翎想了想，道：“大概有五六成的把握吧。”

君雲瀾搖頭：“不夠。”

蘇雲翎猶豫了下，道：“其實小女自認爲有七成把握。隻是怕被皇上笑話小女大言不慚。”

君雲瀾面上終于露出笑意：“琴棋書畫醫，朕知道你棋藝了得，醫術也了得。彈琴你恐怕不如趙家的小姐，書畫恐怕你不如殷家出來的閨秀。你想要得到雅樂女官恐怕還是難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