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的一個哆嗦,手中的雪貂“倏”的一下如電一下蹿了出去。
蘇雲翎隻覺得手腕上一痛,整個手掌瞬間又麻又漲,一股可見的黑氣沿着手掌向上蔓延。她大驚失色,急忙從懷中掏出銀針連連刺入手臂穴道上。
黑氣慢慢停滞,她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陰影覆下,她擡起頭來,頓時一個哆嗦往後縮去牢牢靠在牆邊豐。
“你……是你!”她臉色煞白,看着眼前的男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
借着昏黃的光線,眼前的白袍男子清冷孤傲地站在她面前。他半面帶着一片銀色面具,另外半邊完好。
從蘇雲翎的角度看去,他鼻梁高聳,眼如白玉珠上的墨點,黑白分明,肅冷非常。那完好的半面看得出這張臉原本的豐神俊朗,絕世無雙的美男子。
他頭上發髻随意插了一隻白玉龍簪,龍簪上的龍栩栩如生,張牙舞爪,少了幾分古樸,多了幾分難以形容的戾氣。
剩下的墨發随意披在肩上,幾分張狂,幾分孤傲,無一不彰顯此人的孤高絕世。
他身材高大,一身白袍飄逸,如九天的谪仙。隻是那眼底的冷意,破壞了這一份飄逸感。
蘇雲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此時她身無後路可逃,而很明顯的是此人是敵非友。
銀面男子看了她一會,忽然輕輕冷笑:“又見面了。”
蘇雲翎心中憋着的一口氣此時才敢稍稍松懈。她總共見過這人兩次,一次在甯府後院,一次在禦書房後的書庫。
兩次都不是什麽愉快的結果。雖然她兩次都死裏逃生。
“閣下是誰?”她問。
銀面男子看了她的手掌一眼,冷笑反問:“你不先問問你能活多久?”
蘇雲翎看了自己的手掌一眼,果然黑氣重了許多。她心中倒吸一口冷氣,這毒真的霸道。
她看去,那始作俑者——雪貂此時正伸頭探腦地站在銀面男的肩頭,毛茸茸的腦袋、又大又圓的眼睛,真心讓人恨不起來。
蘇雲翎無奈咬牙問道:“閣下到底想要怎麽樣?”
銀面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在等你什麽時候死。”
蘇雲翎心中涼了一大截。她再也顧不得害怕,坐在地上,飛快拿出一把銀質小刀在傷口處劃了一道,然後拿出金針飛快地在手上刺穴。
很快,烏黑的毒血淅淅瀝瀝地滴在了地上。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銀面男子始終饒有興趣地看着,直到看到她的刺穴手法。他臉色一變:“金針刺穴大法!”
蘇雲翎正在逼毒,頭也不擡:“閣下真識貨。”
她言語中帶着諷刺。銀面男子許是從未被人這麽諷刺過,臉色變了變,忽然他問:“你金針刺穴大法練到了第幾重?”
蘇雲翎不回答他,等到傷口的毒血漸漸轉紅,這才去掉金針,飛快地服下一枚萬毒金丹。
銀面男子皺着長長俊逸的眉,看着她自顧自驅毒解毒。等到她做完這一切,他忽然冷笑一聲:“不想回答?想死?”
蘇雲翎冷冷看了他一眼:“閣下不是在等着小女什麽時候死嗎?死人自然是不會講話的。”
銀面男子定定看了她一會,忽然袍子下擺一撩,坐在了她面前。他人高大修長,這麽一坐,凜然的氣勢直逼來。
蘇雲翎心中一窒,竟然生出要逃的感覺。她心中大驚,忍不住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壓下心底這莫名的恐懼。
銀面男子手一伸,雪貂乖乖地爬到了他的手掌中。
蘇雲翎不知他要做什麽,隻能瞪着明眸看着眼前一人一獸的舉動。
雪貂很聽話,到了銀面男子的手掌中就開始有滋有味地舔着他的手掌。蘇雲翎既然跑都跑不了,索性就安心下來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銀面男子看了她一眼,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團黑漆漆能挪動的東西丢在蘇雲翎面前。那團黑漆漆的東西一落地就彈開。
蘇雲翎看了一眼,差點驚叫出聲。這一團黑漆漆的東西不是别的,是三四條頭呈三角的小毒蛇。
小毒蛇落地很敏捷地沖着她方
才擠出的毒血撲去。毒血已經要半凝固了,可饒是如此還是很吸引這毒物。
它們飛蹿過去,圍着這一團毒血打轉。過了了一會,一隻小蛇忽然看向蘇雲翎,目露兇光。很明顯,它鎖定了蘇雲翎是這灘毒血的主人。
蘇雲翎心中一驚,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銀面男口中輕嘶一聲,一道白色閃電蹿起直撲小蛇。小蛇十分兇悍,被雪貂撲來紛紛向它群起而攻之。
于是在蘇雲翎跟前,一貂四條蛇展開搏鬥。雪貂一改剛才的溫順可愛,動如閃電,不到幾息就把三四條小蛇一一咬死。
它咬完小蛇,便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小蛇屍體。
蘇雲翎親眼目睹了這一場蛇貂之戰,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背後冒起一層冷汗。
“有趣嗎?”銀面男子忽然問。
蘇雲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反問:“閣下想做什麽?”
銀面男子頭也不擡地看着眼前吃得津津有味的雪貂,淡淡道:“這個世上物競天擇,勝者爲王。我的雪兒比這四條黑蛇厲害,它們變成了它的口中美食。若是反過來,雪兒不如它們,自然會被黑蛇咬死。”
他說着擡起冰冷如寶石的眼眸,直刺她的眼中:“我的雪兒沒咬死你,你又會金針刺穴大法。看樣子還算精通。所以,本座給你一個機會,投靠本座。讓你一世無憂。”
蘇雲翎愣愣看了他一會。忽然,她哈哈哈笑個不停,最後笑得不住地捂住肚子。
她笑得誇張,銀面男子卻不怒,隻是冷冷看着她。等蘇雲翎笑夠了,他才撫着吃飽的雪貂兒,淡淡問:“不願意?”
蘇雲翎索性坦坦蕩蕩:“你殺了我吧。”
銀面男子看着她的眼睛半天,忽然似笑非笑笑了笑:“當真?”
蘇雲翎面色清冷:“自然是真的。”
她的“真的”兩字才落下去,銀面男子一伸手,“咔咔”兩聲,蘇雲翎冷汗猛地冒了出來,一雙手臂軟軟地垂下。
劇痛從手臂上傳來,痛不欲生。
她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慢慢彙聚成一滴滴滴下。精通醫術讓她知道,自己的雙臂被眼前這個銀面男子雲淡風輕地弄脫臼了。
她痛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可是咬着牙一聲不吭。
銀面男子輕撫雪貂,慢悠悠道:“我可以把你四肢都拗斷,挑斷你的手筋腳筋,然後在你的傷口上抹上蜂蜜,丢入荒野中。讓你嘗嘗什麽是萬蟻穿心。”
蘇雲翎氣息不穩地笑:“這有什麽?不夠狠。”
“哦?”銀面男子慢吞吞地問,“那怎麽才夠狠?”
蘇雲翎喘息笑道:“若是我,可以把閣下四肢手筋腳筋挑斷,用金針一點點挑開閣下的筋,抽出。閣下放心,小女醫術不錯,保證不會讓閣下痛死。然後縫好後,再給閣下灌下流觞之毒,把閣下裝入甕中。甕中不放毒蛇,那樣太便宜閣下了。就放點螞蟻吧。螞蟻啃人太慢,閣下勢必好幾天都不會死。這樣的話,那小女一定會天天喂閣下喝點肉糜,等到閣下差不多瘋癫了,再放出來……”
她每說一句,銀面男子臉上的笑意就多一分,等她說完,銀面男子的臉上早就布滿了笑容。
“哈哈……不錯,不錯,我怎麽沒想到這個辦法?”他笑道。說着,忽然一伸手按在了她的肩頭。
蘇雲翎痛得差點昏死過去。因爲他按住她肩膀的時候還故意加重手勁。脫臼處本就是她現在身體最薄弱之處,這麽一按,簡直等于硬生生想要把她的胳膊給扯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怒火中燒,狠狠啐了他一口,罵道:“狗賊!你自命不凡卻又天天躲在皇宮中,猶如蛇鼠之輩,這等行徑連小人都不如!僞君子!自大狂!變.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