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罵得痛快,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最辱人的字眼都統統罵了個遍。可是沒想到這銀面男子竟然面色一動不動,一字不落地全部聽完。
他邊聽還邊笑,似乎覺得很有趣。一邊摸着手中的雪貂,一邊仔細地聽。
蘇雲翎最後罵得口幹舌燥,氣喘籲籲,不得不停了下來盡。
銀面男子見她如此,問了一句:“罵完了豐?
蘇雲翎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完!”
銀面男子點了點頭:“好!”
他才剛說完這一句,忽然一把将她拎了起來。蘇雲翎隻覺得自己天旋地轉間,整個身體騰雲駕霧。
等她回過神來,隻覺得身下風聲簌簌。她往底下一看臉色頃刻間煞白。
隻見銀面男子把她夾在腋下,一個縱躍人已經在宮檐之上。
“你!——”她還沒驚呼出聲,一口強勁的冷風猛地灌進口中。
銀面男子帶着她幾個縱躍,人若飄飄白雲在宮殿之中飛快穿梭。蘇雲翎被他夾着,整個人騰雲駕霧,頭暈眼花。
銀面男子的武功奇高,十幾丈的宮殿躍過如履平地。蘇雲翎想要呼救卻不停被冷風打斷,難受之極。
不一會,她已昏昏沉沉連呼救都忘了。不知過了多久,她肩上一陣劇痛,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她呼痛轉醒,一擡頭隻見銀面男子冷笑看着自己:“繼續罵吧。”
蘇雲翎看了看四周,隻見自己竟然在了欽天監高高的望天台上。寒風呼呼地灌來,冷得她渾身哆嗦。
她冷笑:“閣下想要做什麽?”
銀面男子冷冷一笑:“你猜?”
你猜?!
猜你祖宗!蘇雲翎心中不由破口大罵。
倏地一聲,銀面男子身上的雪貂忽然不知從哪裏蹿了出來,蹲在她面前。蘇雲翎倒地不起,它正好蹲在她胸前,好奇看着。
蘇雲翎滿腔怒火,可被這小東西盯着看,怒火上不上,下不下,簡直要被逼瘋。
“你方才不是罵得很痛快嗎?”銀面男子似笑非笑看着她:“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多久。”
“什麽意思?”蘇雲翎心中警惕。
銀面男子呵呵冷笑兩聲,忽然一把将她抓起。蘇雲翎隻覺得自己整個人被抓得淩空,她一低頭,頓時魂都幾乎吓沒了。
銀面男子竟然将她拎出了望天台。
“怎麽樣?罵吧。罵完了,我手一松,你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會變成一堆難看之極的肉泥。”銀面男子冷笑道。
蘇雲翎腳尖顫顫,風從腳底穿過冷飕飕的。身上的雪貂早就叛了變,蹲在銀面男子的肩頭,吱吱地沖她叫着。
蘇雲翎瞪着這眼前一人一獸,半天才說:“你殺了我吧!”
銀面男子舉着手臂,意态閑暇:“你對本座來說不過是蝼蟻。今天本座心情好,你若是罵得本座覺得無新意了,自然會把你殺了。”
蘇雲翎呵呵冷笑兩聲:“原來是想要貓作弄老鼠的把戲。你丢吧。”
銀面男子看了她一會,問:“當真。”
蘇雲翎看着眼前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長籲一口氣:“自然是真的。我看見你的臉,又罵了你。這個世上能做到這兩樣的人恐怕還沒有幾個,所以我該死。”
銀面男子聽了居然點了點頭:“這點你倒是說對了。這個世上能做到這兩點的人還沒有一個。”
他說完,手一松。蘇雲翎隻覺得自己淩空急墜而下。
望着撲面而來的堅硬雪地。她心中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
“砰”的一聲,意料之中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蘇雲翎慢慢睜開眼睛,入目便是銀面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看四周,竟然自己毫發未傷落在了地上。
“還罵嗎?”他問。
蘇雲翎剛剛經曆過生死一瞬,這下回過神來雙腿戰戰,渾身發抖。
不過她看着銀面男子,咬牙:“當然!”
銀面男子笑了笑:“那好,今天不殺你。明日你再來接着罵。罵不出新意來,我一定殺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半邊完好的臉上都是笑意,可這種笑意卻令人寒入谷底。
蘇雲翎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她不怕死,可是眼前的銀面男子卻讓她覺得有種人面對着他,将生不如死。
銀面男子說完轉身要走。
蘇雲翎見他要走了,忽然道:“你就這麽走了?”
銀面男子冷冷頓住腳步,一挑眉,半面完好如玉雕的臉上浮現戲谑之色:“怎麽?你現在就想死?”
蘇雲翎冷笑:“欺負女人欺負到這個地步的,我還是第一見到。這位閣下,麻煩你如果不殺我,現在把我的胳膊接上去!”
她雙臂不自然地垂着,若是要讓人不知她經曆過什麽,自然要接回去。
銀面男子一挑眉:“你不怕死,卻怕有人發現你手臂脫臼了?”
蘇雲翎不語。
銀面男子似笑非笑:“你原來是怕皇帝擔心你碰見我?”
蘇雲翎臉上一紅,冷冷道:“你接不接?不殺我就痛快點送佛送到西,若是不肯替我接回去,我回去頂多廢點功夫。”
她話雖這麽說,但是心中卻沒底。脫臼太久也會對手臂形成永久性傷害。以後自己拿針的這一雙手也算是廢了。
銀面男子笑了笑,也不見得他怎麽個動作,蘇雲翎隻覺得眼前白影一晃,下一刻手臂兩邊同時咔嚓一聲。
劇痛瞬間消失。她愣了下,再擡頭看去,眼前早就沒有了銀面男子的身影。
她愣愣站在原地一會,夜風吹來,她打了個寒顫,趕緊走了。
……
第二天蘇雲翎起得晚,昏昏沉沉的,起了高燒。楚香急忙要去請太醫。
蘇雲翎忙制止了她,寫了一道方子,讓她去太醫院抓藥。楚香匆匆而去。蘇雲翎看着自己恢複如初的手掌,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懂得金針刺穴大法,也還好她随身帶着萬毒金丹,不然昨晚就算不死也夠嗆。
楚香還沒拿來藥,禦書房就有内侍匆匆前來:“蘇女官,皇上問您爲何今日不當值?”
蘇雲翎心中叫苦,連忙道:“這就去。”
内侍點頭:“蘇女官趕緊去吧。不然的話皇上怪罪起來,奴婢們吃罪不起。”
蘇雲翎頭暈眼花卻不得不勉強道:“好的。容我更衣再去。”
她說完收拾下自己,匆匆随着内侍到了禦書房。
……
她到了禦書房,禦前幾位内侍見她來了,紛紛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有内侍急忙将一盞茶遞給她,涎着臉笑道。
“蘇女官來了正好!皇上正在裏面呢,煩請蘇女官順便把這茶遞進去。”
蘇雲翎不知有他,奉了茶盞走了進去。
當她走進殿中的時,忽然聽到一聲怒喝:“他敢!”
這一聲如春雷,吓得她一哆嗦。緊接着,一塊不大不小的黑影直沖她面門而來。
“嘩啦”一聲,蘇雲翎手中的茶盞一下子打翻摔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潑上她的手腕,傾倒在她胸前。
蘇雲翎被燙得痛呼一聲。她隻聽得裏面傳來陳公公“哎呦”聲。
“不好了!皇上!是蘇女官!”陳公公着急。
下一刻,蘇雲翎隻覺得眼前一花,君雲瀾已又氣又怒地站在她面前。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朕讓你進來了嗎?!”他怒視她,眼中都是怒火。
蘇雲翎被燙了那麽一下,整個人已不好。見他這麽生氣,心中委屈,冷淡跪下道:“是小女莽撞了,皇上恕罪。”
她說完磕了頭轉身就走。
君雲瀾見她明明渾身狼狽卻又這麽倔,頓時氣得臉色沉沉。
陳公公見這情形,急忙“哎哎哎”上前拉住蘇雲翎:“蘇女官,傷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