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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真惡人和僞君子(一)


玉香公主已經将近昏厥。她無法再吸進空氣,也無法再說出一個字。她的腳尖已經離地,再多一刻一定會氣絕而死。

蘇雲翎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不知在想什麽。她隻看見銀面男子輕輕松松捏着玉香公主的脖子,沒有一點放松手的意思。

“你放了她吧。殺了她隻會讓秦國陷入危機中。别忘了,周邊諸國都虎視眈眈看着秦國。秦國,亂不得。”蘇雲翎繼續道,“一亂,天下大亂。這點你應該明白。盡”

如今的秦國實力在諸國之上,是一直以來屹立北方的強國之一。可是國強并不代表着内裏就完美無缺豐。

事實上,秦國内裏勢力錯綜複雜,世家盤踞着整個政權的最核心處,讓整個朝政變得十分臃腫不堪。旁邊有多少國家在眼巴巴等着這個維持了近五百年的皇朝沒落,然後再一哄而上。

銀面男子眯了眯眼。終于,他的手一松,玉香公主就如破了一個口子的袋子嘩啦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蘇雲翎悄悄松了一口氣。

銀面男子冷冷道:“我不殺她,不是因爲你的求情。”

蘇雲翎在心中翻了翻白眼。好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不殺她,因爲君雲瀾不得不娶這麽一個女人。”他對她一笑。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殘忍冷漠。似乎這件事讓他真心愉悅起來。

這人……蘇雲翎無言以對。

“走吧!”銀面男子冷冷淡淡道。

蘇雲翎心中一緊:“去哪兒?”

銀面男子面向東方,那邊旭日初升,一片紅光遍撒。他獨立山石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山風呼嘯,他白衣傲雪,一股天生的尊貴傲氣令人覺得他猶如天神。

他垂眸看着蘇雲翎,忽而一笑:“自然是帶着你去一個君雲瀾都找不到的地方。”

……

整個秦國營地這幾日氣氛都十分詭異。四周的守衛更加森嚴了,許多世家貴族忽然發現,這一次不像是來會獵,倒是像是要行軍打仗一樣了。

四周多出了帶着明晃晃刀劍的士兵,而這些士兵分明不是京畿四周的常規士兵,而分明是從真正軍營中調派出來的士兵。

嗅覺靈敏的人開始感覺到了不尋常。而這種不尋常的氣氛一下子将會獵的歡樂氣氛沖淡得幹幹淨淨。

一天天過去,氣氛越發壓抑,漸漸的就要形成風暴。而那風暴的中心便是禦帳。

天色漸暗了。又是一天過去。前去山林中搜索的将士們疲憊不堪地回營,順便也把沉重的氣息帶回了營地中。

禦帳中,君雲瀾神色冷然看着跪了一地的将軍們。

“皇上,我們把方圓百裏都搜了,沒有蘇女官的蹤迹。”

“皇上恕罪!這都五天了,屬下們找遍了樹林四周,也沒有屍身……”

君雲瀾面色冷然,隻是一語不發。

禦帳中的氣氛越發古怪了。君雲晟打破沉默:“皇上,找不到人是好消息。證明蘇女官沒事。”

“是啊是啊!皇上,若是蘇女官出事了,一定會有痕迹的,可是沒有,證明蘇女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沒事。”将軍們紛紛勸解。

君雲瀾一揮手,冷冷道:“繼續下去找。另派人往南邊尋找。”

幾個将軍一愣,頓時一個個苦着臉退下了。

帳中又恢複安靜。君雲晟問道:“爲何是南方?”

南山地處偏南,但是毗鄰好幾個國家,東西南北都有可能,爲何他會知道蘇雲翎被神秘人帶到了南方?

君雲瀾沉默良久才道:“不要再問了。應該就是南方。如果朕猜的沒有錯的話。”

君雲晟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欲言又止。正在這時,陳公公匆匆而來:“皇上,成王帶着玉香公主前來求見皇上。”

君雲瀾冷冷道:“不見!”

陳公公爲難:“可是成王今日已經來了第三次了,不見恐怕不好。……”

君雲瀾淡淡道:“朕說了不見。陳伯去和他說吧。就說過兩日

會獵完畢,朕再見他。”

陳公公問道:“那玉香公主呢?”

君雲瀾不語,但是目光更冷。

陳公公一下子意會了,悄悄退了下去。皇帝的态度已經很明白了,不見便是不見。天皇老子都不見,一天三趟地來也不見。

……

客帳中,玉香公主大發雷霆。

她冷眉問道:“爲何君大哥不見我?”

陳公公好脾氣地道:“皇上最近軍務纏身,這附近混進了西戎國的奸細,不除去,皇上不會心安。”

玉香公主冷笑兩聲,要不是一直以來的教養壓着,她早就掀桌子走人了。想她堂堂一國公主什麽時候被這麽冷淡對待過?

她努力保持着風度,似笑非笑:“陳公公,會不會是君大哥在憂心蘇女官?”

“玉香!”成王猛地出口阻止。

玉香公主臉上笑得陰冷:“大皇兄,小妹問問也不行嗎?我得知道到底是什麽在擾亂君大哥的心才行。”

陳公公撩起眼皮看了玉香公主一眼,淡淡道:“老奴不知。老奴不敢揣測聖心。”

玉香公主氣的臉色一黑,不過她很快壓下怒氣,歎了一口氣:“都是我的錯,讓蘇女官被賊人捉走了。萬一蘇女官有個三長兩短,以後該怎麽做人……畢竟這麽年輕,又是大家閨秀……”

她說得聲色俱在。陳公公卻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沒有聽見的樣子。

玉香公主說了一會發現他沒有動靜,不死心道:“陳公公,你說這賊人是什麽來路?”

陳公公看了她一眼。玉香公主看見他渾濁的老眼中精芒一閃而過,心中頓時一驚。

陳公公皮笑肉不笑:“公主這話可就折殺老奴了。老奴怎麽知道這刺客是什麽來路?若是知道,老奴定能抓住這人,問問當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公主的侍衛都死了,唯獨公主沒事,還擄走了手無寸鐵的蘇女官。”

玉香公主臉色一白。

陳公公的話連消帶打地奚落了她。話中之意竟然暗示那銀面男子是她派去的刺客。

沒想到她方才想要暗中中傷蘇雲翎,還沒見到成效,報應就這麽快來了。

玉香公主陰沉着臉:“陳公公是什麽意思?難道說這刺客是我請來的?難道陳公公沒有看見我也被刺客所傷了嗎?”

她一擡頭,脖子上一圈青紫,十分刺眼。

陳公公慢吞吞道:“老奴不敢。老奴隻是根據當時情形做出的推測而已。再說,這種雇兇殺人有許多種手段,公主沒事,老奴隻會覺得十分幸運,絕不會想到别處。”

玉香公主心有憤恨,但是面上卻不敢表露太多。她知道眼前這垂垂老矣的老内侍,不是一般人。

陳公公說完和成王說了一些場面話就走了。

玉香公主在一旁臉色難看。

成王忍不住呵斥:“你看你,現在成了什麽樣子?善妒又嬌蠻。你這樣如何能讓君雲瀾喜歡?真是自作聰明!早就讓你忍耐一下不要去碰那個叫做蘇雲翎的女官,你偏偏不聽。如今可好了。一切的罪過都怪在了你身上!”

成王年紀比玉香大了一輪有餘,呵斥她如同呵斥小孩子似的,一點都不留情面。

玉香公主冷笑:“大皇兄,你放心。君大哥不會輕易反悔。”

成王冷冷諷刺:“你别忘了。咱們兩國的親事,君雲瀾還沒答應。”

玉香美豔的眼中射出勢在必得的冷光:“既然大皇兄擔心那就靜心等待吧。他一定會娶小妹爲皇後的!”

“他不娶我,還想要娶誰?”

她說完傲然走出了客帳,騎上馬離開了秦國的營地。

……

“砰”的一聲,蘇雲翎忍痛從睡夢中醒來。

身下搖搖晃晃,她揉着額頭坐起身來。自從銀面男子将她從南山帶走已經在路上走了四五天了。

一路上,他幾乎都待在馬車中。蘇雲翎則換了一身衣衫,扮成他身邊的丫鬟。她不知道銀面男子要把她帶到哪兒去。

隻知道他似

乎一直在南下,因爲天氣漸漸暖和,一路上花紅柳綠,明顯風物都和秦國不一樣。

她心中思索,側頭一看,銀面男子正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她悄悄挪動身子想要出車廂。

雖然這幾日兩人共處一馬車,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忘乎所以。

睡覺那是沒辦法,兩人連日趕路,除了馬車還是馬車,壓根她想找别的地方休息都不行。

“去哪兒?”冷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蘇雲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擠出笑容:“我出去坐,透透氣。”

銀面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在這裏即可。”

蘇雲翎見他堅持,隻能悻悻放下車簾。

兩人在馬車中實在是悶得要發瘋。要不是她受傷失血過多得養傷,前幾日都不知道怎麽過的。

蘇雲翎無聊地左看看右看看,實在無聊了拿出雪兒逗弄兩下。說起來也氣人。這雪兒也沒出息,天天跟着他們在馬車中颠簸也不抗議,照樣吃喝拉撒,精神氣反而更好了。

銀面男子打坐完畢,看了她一眼:“看樣子你并不傷心。”

蘇雲翎習慣了他突如其來的問話方式,頭也不擡地反問:“我傷心什麽?”

“我帶你走,君雲瀾找不到你自然死心。他一死心就會娶那個惡毒的齊國公主。你難道不傷心?”他問。

蘇雲翎失笑:“就算閣下不帶我走,他也會照樣娶玉香公主。跟我走不走沒有關系。”

“你倒是想得明白。”銀面男子冷冷道。

蘇雲翎笑了笑,隻是眼中一抹落寞很好地隐藏着:“我很早就想明白了。所以你帶我走也不錯,這樣一來他娶新人更是理所當然,不必在顧慮我。不對……他是皇帝,顧慮我做什麽?”

她說完苦笑了下。

“呵呵……皇帝!皇帝就是卑鄙無恥,六親不認!天下第一的惡人。”他罵道。

蘇雲翎聽得他破口大罵,失笑:“皇帝哪有你說得那麽壞?也有不少好皇帝。”

銀面男子冷笑:“盤古開天辟地,女娲造人,這天下就是天下人的,憑什麽這天下是皇帝一個人的?憑着這條,皇帝就是個大惡人!”

蘇雲翎啞口無言。這銀面男子武功高絕,世間難找敵,不過脾氣也是十分地暴戾和古怪。這些天她雖然早就适應了,但是還是時不時會被他出格的言語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聳了聳肩:“好吧。皇帝是大惡人。”

“你若是一心想要嫁給皇帝的女人,早就死在我的掌下。”他冷冷道。

蘇雲翎失笑:“好!多謝閣下不殺之恩。”她說着還像模像樣地向他行了個半禮。

銀面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轉而繼續閉目養神。

蘇雲翎無聊,好奇問道:“閣下尊姓大名,總不能我每次都叫你閣下吧?”

“别人一般叫我主上。”銀面男子閉目淡淡道。

蘇雲翎頓時氣結,什麽主上?她又不是他的奴仆。

“閣下怎麽稱呼?總不能我到了大庭廣衆之下還叫你主上吧?”蘇雲翎繼續不死心地問。

銀面男子眼睛都不睜,冷冷道:“叫我名字的人都是死人。難道你也想變成死人?”

蘇雲翎被他的話氣得又一次噎住。

“那我們這次要去哪兒?”蘇雲翎又問,“我們都走了這麽多天了。你又不殺我又不放我,總該告訴我我們要去哪裏吧?反正你不說,我終究也是要知道的。”

銀面男子聞言睜開眼,一雙玄眸深深看着她:“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話音剛落,整個馬車忽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蘇雲翎冷不丁地,一下子被甩得跌在了車廂中咕噜噜滾向銀面男子。

她看着自己迎面要撞上像是石雕,一動不動的他不由心中暗暗叫苦。這幾日她在馬車中連一片衣角都不敢碰上這個怪人。

一則是世俗禮儀約束,二則,此人身上氣勢太強,不動不笑的時候也有一種睥睨天下之感。她有預感,要是冒犯了他,下場一定很慘。

可是現在她真的

是身不由己啊!蘇雲翎心中哀嚎。

“砰”的一聲,蘇雲翎隻覺得眼前一花,腰間一緊,整個人随即飛了出去。等她回過神來銀面面子已經拉着她好端端站在了馬車前。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蘇雲翎急忙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隻見在寬闊的官道上停着一輛巨大的馬車。

說是巨大,是因爲這馬車并排需要十匹馬來拉,而這馬車造得猶如精美的房屋一般,雕梁畫棟,金漆銀彩,看過去氣勢非凡。

恐怕連皇帝的禦辇與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她瞪大美眸看着這史無前例的“馬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因爲這馬車實在是太大了,大得幾乎把整條寬闊的官道都擋住了,而馬車後則是鮮衣怒馬的侍衛。

一位穿着十分整齊的管家模樣看見銀面男子,恭恭敬敬跪下:“拜見玄淵先生!我家主人聽聞先生要來,已經備上美酒佳肴,掃榻相迎了。”

銀面男子掃了一眼眼前這一大排的迎接陣仗,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舉步就走向馬車。

他身量修長,白衣勝雪,行走間一舉一動潇灑不羁,踏上這貴氣十足也華麗十足的馬車,仿佛理所當然。

這一份從容自然令那管家眼中流露崇敬,更是卑微地伏在地上。

蘇雲翎見他一聲不吭地上了馬車,也連忙跟上。她進了馬車中,一瞬間被馬車裏奢華裝飾給驚呆了。

想她堂堂秦國世家名流小姐見過無數奇珍異寶,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可是卻從未見過這麽奢華到極緻的裝飾。

龍眼大的絕頂貓眼石、千年難得一見的,一整片一整片的華麗玳瑁,用純色寶石鑲嵌成的龍鳳呈祥圖案貼滿了車廂币,還有夜明珠、七彩翠羽、如拳頭大小的南海珍珠……

蘇雲翎看得眼睛越睜越大。馬車中的珠寶,随便一件都是價值連城。而這些價值連城的寶貝隻裝飾在馬車車廂中而已!

可想而知這馬車的主人豪富程度已經超過她所見。

馬車十分平穩地往前走,神奇的是,人在馬車中搖晃感并不強烈,十分舒适。

銀面男子……不,那個管家稱呼他爲玄淵先生,玄淵兩字應該就是他的名或者表字。蘇雲翎欲言又止,想要喚他卻猶豫躊躇。

玄淵冷冷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你想問的不必問了。在他們面前,你是我的貼身丫鬟,稱呼本座爲主上。若是你不肯,最後你是生是死,本座不會理會。”

蘇雲翎張了張口最後無奈閉上。

“這馬車的主人是誰?”她忍不住問。

玄淵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他?他是這個世上最随心所欲、最無視禮教、最殘暴、最喜怒無常的男人。”

蘇雲翎愣了下,忽然她脫口而出:“宇城王?!”

她說完臉色變了數變。

宇城王宇文禦?!

齊國最暴戾最殘暴最窮兇極惡的王爺!聽聞他曾經有一年出征征讨叛軍,在久攻不下之後,他兇性大發,下令放火箭燒城,大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哀嚎震天。

就在叛軍開城投降時。他卻單槍匹馬進城,屠城三日,盡興而出。

從此齊國中,宇城王宇文禦的殘暴之名傳遍。所過之處,屍山遍野,流血飄橹。而且随着他的威名遠播,關于他殘暴的傳說紛出。

有人說,宇城王每月都要殺二十人,剖心挖肝,以供玩樂。

又有的說,宇城王每次行獵,獵物都是從各地抓來的江洋大盜。他一人将他們放入山林中,然後想辦法一一射殺取樂。

還有的說,宇城王所在的封地麗城中,他的名字可以止小孩夜啼……

種種傳說将他描繪得似魔非人。蘇雲翎雖然對這種傳說大部分不信,但是那一仗她卻是知道的。

宇文禦的确是火燒叛軍,外加屠城三日。那一仗殺了三萬人。此後那一座原本十分繁榮的城變成了一座鬼城,無人敢再進住。

想到這裏,她生生打了個寒顫。

“你怕了?”玄淵看了她一眼。

蘇雲翎看了看四周,不由頭皮發麻。這一輛馬車恐怕就是宇

文禦坐過的。一想到這些金銀珠寶,绫羅綢緞都沾染了那個殺人魔王的氣息,她就覺得自己仿佛也浸泡在血池中。

“我怎麽會怕?”她回答得十分勉強。

玄淵盤膝而坐,閉上眼冷淡道:“有時候惡名天下的人反而不是惡人,而真正大奸大惡之人從不以惡面目示人。”

蘇雲翎愣了下,陷入了沉思中。

……

這一路又走了近兩個時辰。好在馬車夠寬夠大夠舒服,不然蘇雲翎從早颠簸到晚上免不了又要頭暈目眩,難受不堪了。

終于到了一處行宮模樣的大門口。管家恭敬請玄淵下馬車,然後又來了兩頂頂用珍珠綴紗簾的小轎子。

蘇雲翎坐了一天的馬車想要下地走走,連忙婉拒:“小女用走的就行了。”

管家微微一笑:“這位姑娘還是上轎,從這到玄淵先生休息的别苑還要一個時辰。”

蘇雲翎一聽差點沒軟倒在地。

這宇城王的住地到底有多遠?!從大門到裏面還要一個時辰?!

她回頭一看,玄淵已經從容地上了轎子。她無奈,隻好也坐上了轎子。終于,一個時辰之後,在她昏昏欲睡中,轎子停下來了。

她下了轎子,還沒看清楚,隻聽得面前有人嬌滴滴地道:“奴婢等奉命伺候玄淵先生!”

這些聲音衆口一詞,嬌軟動聽,猶如夜莺。

蘇雲翎看去,頓時無語凝噎。

隻見在面前站着十六個國色天香的美婢。這些美婢一個個輕紗着體,身材曼妙無比,身上無一不透着青澀的風情。

風吹來,香風陣陣,是好聞的少女特有香氣。

她們其中一位款款走上前,含情脈脈地看着玄淵,俯身行禮,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春色。

她嬌滴滴道:“玄淵先生一路風塵,辛苦了。我家主人讓奴婢等伺候您更衣梳洗。還請玄淵先生移玉步,随奴婢們進去歇息。”

玄淵看也不看她一眼,問道:“宇文禦呢?”

那美婢低頭:“我家主人說,明日一定會設下隆重宴席好生招待玄淵先生。”

玄淵冷冷一笑:“不用了。你去告訴宇文禦,今日不見,明日也不用來見本座了!”

他說完拂袖走了進去。蘇雲翎看看他,再看看那十六個被生生撂在當場的美人婢女,心中默念了一聲暴殄天物,匆匆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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