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爺,奴才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顧天心狗腿的撲上去,一頭就紮到楚盛煌的懷裏,抓着他的袖子,肆無忌憚的擦着眼睛。
别說楚盛煌,廖清塵和廖長恒也被吓了一跳,但楚盛煌的錯愕隻在一瞬,自然的擡手揉了揉顧天心的頭發:“怎麽了?”
顧天心使勁吸了吸鼻子,還是沒能逼出一滴淚來,隻好放棄,哭喪着臉把剛才差點被南宮禦抽鞭子,又被殇離解救的事情說了一遍得。
說到後來,她忽然一拍腦門,驚道:“糟了,小月!小月肯定是被南宮禦抓住了!”
“先回客棧去。”楚盛煌握住她的手腕,朝廖長恒遞去一個眼色,廖長恒會意,立刻點頭離去。
回到客棧,顧天心又被迫換上一張人皮面具,夜月不在,楚盛煌親自動手。
被一個大男人在臉上摸來摸去,本來算不得什麽,但這個男人跟她頗爲暧昧,顧天心還是忍不住臉紅。
手指觸上的肌膚滾燙,楚盛煌低垂的眸中掠過一絲笑意,指腹更是若有若無的擦過她的唇畔,流連不去。
顧天心被挑
逗得怒了,正想張嘴咬他,卻發現有一道異樣的目光絞着她,疑惑的,探究的,不明的……嫌惡的。
顧天心擡眼看去,那安安靜靜坐在窗台邊的廖清塵,正神情淡淡的看着遠處的窗外風景,似乎剛才的眼神隻是幻覺。
很快,廖長恒就帶回了夜月,夜月似乎還剛從暈睡裏醒過來,精神很不濟,顧天心很心虛,一個勁的給她道歉。
廖長恒冷嘲熱諷:“非常時期,你就不能少惹些事?也不知道你怎麽得罪了南宮禦,全城封鎖的在抓你!”
顧天心很無辜,讪讪道:“不就是多看了他一眼嘛,不男不女的,要早知道他長那鬼樣子,誰稀罕看他啊!”
“還鬼樣子呢!”廖長恒冷笑了一聲,又惋惜道:“南宮禦,那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連我都沒你幸運,沒能見到他一面……”
顧天心:“……”
“王爺,我們事情也辦完了,現在全城封鎖,該怎麽回去呢?”廖清塵從窗外的風景裏回過頭來,開口詢問楚盛煌。
“回去?明玉不是還沒找着麽?”顧天心驚訝。
廖清塵看了她一眼,眸光閃爍了一下,沒有說話,又看向楚盛煌。
顧天心有些激動,站起來急聲問道:“你們是不是有明玉的消息了?”
“……”
“你們爲什麽都不說話?難不成有什麽事情瞞着我?”顧天心心裏蓦地一沉,繼續問。
“……”
還是沒人回答她,顧天心心底越沉越厲害,冷冷的看着他們幾人,隻覺得他們之間形成一個緊密的圈子,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插足進去。
顧天心冷笑了一聲,垂下黯然的眸子,去拽楚盛煌的袖子:“雖然我隻能算個外人,但若有明玉的消息,你們不要隐瞞我好麽?我來這裏本來隻是爲了明玉……”
“你說什麽?”楚盛煌也倏的站了起來,人皮面具也掩不去的陰沉,目光冷冽如刀。
顧天心毫不畏懼的仰頭,和他對視:“既然你們的事情辦完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自己找明玉去。”
顧天心語氣淡淡,不怒不喜,楚盛煌卻被激怒,一掌拍上桌子,桌子一角無聲碎裂,碎屑紮入他的掌心,滿手鮮血。
顧天心心口一跳,還是抿着唇想要離去,廖長恒歎了口氣,道:“驸馬爺,你就不能學學清塵?安靜一些,少給我們添點亂行嗎?”
他的意思,她是他們的累贅?還要她學廖清塵?神經!
顧天心冷哼了一聲,嚴肅的道:“我不給你們添亂,我隻希望,你們不要再來管我。”
“我們不管你,自有殇離管你是不是?”廖長恒諷刺的嗤笑一聲,溫雅如雲的清隽公子,也有鋒利的一面。
顧天心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解釋那些廢話,直接拉開門就要出去,夜月二話不說,急忙跟上。
“王爺……”
廖清塵在後面猶豫的喊了一聲,楚盛煌淡淡開口:“顧天心,不用去找了,本王帶你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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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春寒料峭,更深露重。
顧天心裹着大氅,在軍營外的草地上跷腿躺着,雙臂枕着頭,呆呆的望着夜空,從深暗,到朦胧。
瞳孔裏,那打着花傘,笑得春風得意的明媚青年,在她的眼底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安明玉,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對她真誠以待的朋友。
那麽鮮活的一個人,竟成了被焚燒的廢墟裏面其中一堆灰燼,經過風吹雨打,已經再難尋到他的一絲一毫。
廖清塵說,安明玉的确是被南蒼國俘虜,但在段涯帶兵解救的時候,被南蒼國将軍潑了油,放了火,将囚困在一起的人質全都燒成了灰。
朝中安甯王的人不少,若是安明玉已死的消息散播出去,難免會軍心渙散,闫威武便把這事隐瞞了下來。
安甯王不知道,那麽楚盛煌呢?他爲什麽要來邊關?爲什麽要去怡豐城?
她一直以爲正義凜然的男人,突然間發現似乎并不是那麽回事,是她的目光太淺薄,還是她的想法太過複雜?
顧天心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一摸摸到了潮濕的額發,在草地上躺了大半夜,她全身都挂上了露水。
下意識的往不遠處的營帳看了一眼,那裏依舊燭火幽幽,斷斷續續的燃燒了大半個夜晚。
透過營帳顯示的剪影,可以看到纖細的人兒正跪坐在氈毯之上,低眉順眼的處理着男人擱在毯上的手。
她在外面躺了大半夜,他們那一帳子的人也談了一夜,不知道又在商量着什麽機密。
昨日,楚盛煌不知把哪個替死鬼易容成麻子臉,混淆了南宮禦的視線,也成功的從封鎖的怡豐城離開,回到軍營。
楚盛煌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看也不看她一眼,話也不跟她說一句,帶她去見安明玉的,也是廖清塵。
回到軍營之後,他們就對她置之不理了,不管她是呆在營帳裏不吃不喝,還是在外面的草地上獨自吹冷風……
本來闫威武是要邀請她一起的,還說什麽要她做他的軍師,跟他一起馳騁沙場,打遍天下無敵手。
可是,似乎熱情的隻有他一個,對于她,其他人都保持着疏離的态度,最後,闫威武還是被廖長恒強硬拽走的。
這是赤
裸裸的排斥啊!她也不知道什麽地方得罪了廖長恒,那麽溫文爾雅的一個人,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呢?
顧天心歎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鼻子,鼻尖一癢,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默默的爬起來,扯了扯身上濕潤的大氅,腿麻的踉跄着走了幾步,突然撞上一堵堅硬的肉牆。
顧天心摸了摸疼痛的額頭,茫然的看着面前本該在營帳裏的男人,沙啞的問:“有事麽?”
“去哪裏?”男人和她同時開口,問完之後,兩人陷入了沉默。
顧天心不覺尴尬,隻覺得煩悶,淡淡道:“沒事的話,我就去睡覺了。”
反正他們有什麽事,也不需要她的參與,她可以睡個天昏地暗,多好啊。
楚盛煌自然的去牽她的手,低道:“本王送你。”
“……”顧天心很無語,幾步路的距離,用得着?
而且,這裏巡邏的士兵又多,兩個男人拉拉扯扯實在不妥,顧天心毫不客氣的推開他的手,冷道:“不必。”
楚盛煌低低的哼了一聲,顧天心一愣,這才發現他握着的手還在滴血,似乎比之前還要嚴重。
“廖小姐不是有給你上藥麽?”顧天心驚訝,拉過他的手,掰開他的手指,掌心盡是糜紅,血肉模糊。
“不用她。”楚盛煌淡道:“本王不需要上藥。”
顧天心:“……”
又來這一招?來時的路上,他受傷的時候也是這樣,他憑什麽以爲她會心疼?傷的又不是她!
顧天心摔開他的手,暈暈乎乎的就往營帳走,楚盛煌靜靜的立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顧天心松了口氣,正要放下帳簾的時候,他一隻腳已經不請自入的踏了進來。
“攝政王!
”顧天心不悅的提醒:“這是我的營帳!我要睡覺了!”
楚盛煌“嗯”了一聲:“本王和你一起睡。”
顧天心:“……”
“你不是要睡覺麽?”楚盛煌看着那一動不動的顧天心,微擡下颚:“去睡。”
顧天心狠狠的翻了個白眼,想要罵人,卻忍不住喉間的癢,捂着嘴咳嗽了一陣。
大手撫上她的後背,連綿的内力驅趕她體内的寒氣,顧天心不止是咳嗽好了很多,全身都像是泡在溫泉裏似的,暖洋洋的。
不一會兒,她的臉色已經恢複紅潤,額上也浸出細細的汗珠兒,輕輕的眯着眼,很享受的樣子。
燭火之下,她的這份慵懶,嬌嫩得如同含苞欲放的花蕾,散發着誘人的芬芳。
楚盛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忍住想要一親芳澤的***,道:“把濕衣裳換下來,一會兒讓夜月給你紮幾針。”
“不用了,我已經好多了。”顧天心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去找夜月,聽到紮針她還是有些畏懼的。
楚盛煌看着她挽着他的手臂,很親昵的姿态,顧天心讪讪的松手,幹笑:“想不到攝政王還能治風寒,真是厲害。”
“本王能治風寒,卻不能起死回生。”楚盛煌低沉的道:“戰場上,馬革裹屍乃是兵家常事,他們每一個人的死,本王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顧天心:“……”
楚盛煌在東轅國是隻手遮天的王者,是東轅國臣民的信仰,神話一般的存在。
他不像顧天心,在意的隻是安明玉的生死,他在意的是所有東轅國士兵的生死,顧天心難受,那麽他呢?
顧天心心裏一陣酸,一陣苦,想到殇離說過他的身世,他的獨自隐忍,又是無法言說的疼痛。
她默默的歎了口氣,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永遠不會有休止的一天,這就是人心,比天還大。”
“你身爲東轅國攝政王,隻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東轅國,戰争無可避免,你沒有錯。”
顧天心去拉他的手,将他帶到桌邊燭火下,細細的挑着他掌心的木屑,用随身的金創藥給他抹上,再用錦帕給他包好。
她做得小心翼翼,像是在憐惜一個孩子,本來生氣的是她,該被安慰的是她,怎麽反過來變成了她安慰别人?
顧天心有些不甘,擡頭瞪了楚盛煌一眼,卻見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底深邃如潭,不着邊際。
顧天心移開目光,不敢和他對視,他卻抓住了她的手:“涉事太多,危險就越多,顧天心,本王希望你能明白。”
顧天心手指一顫,看着他握着她的那隻手,幽幽道:“我這人懶得很,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哪裏有閑情逸緻去管别人的事。”
他的手倏然一緊,顧天心吃痛,哼道:“我看,你才沒有把我當外人呢!”
要是把她當外人,他就不會總是對她動手動腳了,楚盛煌這霸道的男人,讓她說什麽好呢?
楚盛煌知道她意有所指,非但不避嫌,反而拉起她,擁着她倒下了氈毯:“睡覺。”
顧天心被吓了一跳,他長腿長臂的鉗制着她,不管她怎麽掙紮,都掙不開半分,偏偏他說睡就睡,閉着眼呼吸均勻,當真沉沉的睡過去了。
顧天心氣結,好在他們在營帳裏,沒有人看到這變态一幕,不然豈不是會被吓得半死?
頭暈腦脹的,她也疲憊得厲害,也不是第一次與他獨處,警戒心再沒以前那麽濃烈,拉過棉被來,蓋到二人身上,閉上了眼。
顧天心不知道睡了多久,暈暈沉沉之中,總感覺胸口悶得厲害,透不過氣的感覺。
糟了,一定是被夢靥住了!真要命!
顧天心使勁從沉睡裏找回意識,手腳并用的一陣踢打,最後,雙腿被什麽重重壓住,雙手也被大力按在了頭頂,口中被異物肆意侵犯。
“唔唔——”顧天心驚恐的睜眼,瞪圓了瞳孔,死死的盯着懸在上方的男人。
清晨的光暈透過帳篷,他那俊美無俦的容顔恍若天神,熟悉到全身發軟,又陌生到心跳紊亂。
瞪大的
眼睛被大手蒙蓋住,糾纏在唇上的濕熱滑過她精緻的下颚,圓潤的耳垂,纖細的脖頸,粗砺的指腹摩擦着滾燙的肌膚……
感覺到衣帶被拽開,衣衫被敞開,淩亂的鋪陳在氈毯之上,鎖骨被他撫得極爲敏感,像是快要窒息般,呼吸跟着他,變得粗重。
不能再繼續了,再下去要曝光了,顧天心在心底不斷的提醒着自己,可是他每一次觸碰,又讓她的理智頃刻瓦解。
不可否認,她已經迷戀上他的味道,幹淨的,純澈的,陽剛的……果然是自然規律,異性相吸。
她真是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她的意志力怎麽能這麽差呢?她也算不上色女啊?對美男的免疫力也很強啊?
她想,楚盛煌真是她的克星,什麽都把她吃得死死的,她早晚……會死在他手上!
顧天心越想越憤怒,狠狠咬了咬舌尖,拉回陷入深深混沌的欲念。
正想一腳踢飛那讓她感到極度危險的男人,他卻已經先一步放開了她,俯撐在上方,因爲激情而流紅的唇,憑添一份勾人的邪魅。
他深深的注視着她,黑眸裏流光溢彩,似在盯着盤中美味,考慮着先從什麽地方下口。
顧天心感覺自己的鼻血要流出來了,受不住的捏住,紅着臉瞪他,甕聲甕氣道:“流
氓!”
“本王情難自禁。”楚盛煌義正言辭。
顧天心臉色更紅了,像要爆炸似的:“我不認識你了,你一定不是楚盛煌!”
“隻能是本王。”楚盛煌嚴肅道。
顧天心:“……”
修長的手指拂過她滾燙的面頰,如染上胭脂的無暇白玉,那麽美好,誘人垂涎。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嗓音吐出旖
旎的字眼:“顧天心,真想吃了你。”
顧天心忍不住的顫栗,不知道是因爲他暧昧的動作,還是因爲他第二次說這樣的話。
顧天心心虛得厲害,急忙推開他:“你快走!都是你害的,要是别人看到你從我帳中出去,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就别洗了。”楚盛煌挑了挑眉,還是站了起來,認真的看着她,道:“本王會對你負責。”
顧天心:“……”
“老子才不想被人罵斷袖!”顧天心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這話,已經不能像以前那麽吼得理直氣壯了。
“有本王在,誰也不敢說你。”楚盛煌安慰道。
顧天心:“……”
“你繼續睡,午膳的時候夜月會叫你。”楚盛煌吩咐了一句,轉身出了營帳。
顧天心拉着棉被蒙住臉,睡就誰,她現在實在是困得厲害,天王老子也阻攔不了她補眠。
那邊,楚盛煌泰然自若的走進闫威武的營帳,坐在桌邊的闫威武,傻啦吧唧的張大嘴,石化了。
“王,王,王爺,你……”
“舌頭捋直了再說。”楚盛煌打斷他,朝一邊的廖長恒問道:“如何了?”
廖長恒和廖清塵坐在一處,緩緩的搖着折扇,目光複雜的點頭,道:“上鈎了,此次之後,恐難東山再起。”
闫威武笑道:“也該是反擊的時候了,打得那老東西落花流水!老子早就想除掉他了!”
廖長恒搖頭:“不可,那老東西暗中勾結了南蒼國,南蒼國國君今非昔比,态度不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傾向哪一邊,萬不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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