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群人一個個詭異的面部表情,顧天心明眸一轉,扯了扯楚盛煌的袖子,趁着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拖着楚盛煌跑路了。
顧天心對楚盛煌熱情了,楚盛煌自然樂見其成,由得她胡鬧,甚至不管宮裏還有一大堆的政務沒有處理歧。
顧天心跑得頭發都亂了,幹脆扯下玉簪,一頭如瀑的青絲随性甩開,卻在楚盛煌的瞳孔裏,形成了驚豔的色彩。
及腰長發軟軟貼在她白皙的面頰上,微微的卷曲,憑添幾分慵懶妩媚,屬于女人的味道。
不是沒見過她披頭散發,卻從來沒有此刻這樣的心情,炙熱的跳動,像是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存心引
誘骜。
顧天心眨了眨靈動的眼,微笑着抱住他的手臂,倚靠在他的肩上:“楚盛煌,我要你永遠記住我。”
楚盛煌呼吸一窒,幹澀的“嗯”了一聲,摟住她的肩,緊緊的。
顧天心将頭在他身上蹭了蹭,小貓兒般的動作,柔聲問:“楚盛煌,想要看我穿女裝麽?”
楚盛煌身子有些僵硬了,喉間聲音也暗啞了幾分,還是一聲:“嗯。”
“楚盛煌,你最喜歡的人是不是我?”顧天心又問。
“……”楚盛煌頓了一下:“嗯。”
“……”
顧天心暗暗翻了個白眼,敢情她勾
引了他半天,還是白費了功夫,冰山男就是冰山男,甜言蜜語也不會說。
顧天心撇了撇嘴,嘟嚷道:“我也會永遠記住你的。”
“嗯。”
“……”
夕陽晚風下,兩道白衣身影相攜漫步,山野萬物,春花綠葉,全都成了那神仙眷侶般的陪襯。
暖日在他們身後,灑下一地的橙色餘晖,鋪渲成夢幻的道路,神聖又美麗。
隻是,此情此景,若是碰上了最不想遇見的人,那便如同鏡花水月,碎得一地七零八落。
“楚哥哥!林麒你看,真是楚哥哥呢!楚哥哥!”
悅耳的少女呼喊興奮的響起,軒轅玲珑騎馬揚鞭,和林麒一起并駕齊驅,朝着他們遠遠奔來。
顧天心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的躲到楚盛煌身後去,焦急道:“快走!别讓她看到!”
該死,這城外的野山無數,他們怎麽都那麽巧合的挑上了一處?真是緣分不淺啊!
楚盛煌也略有詫異,蹙了蹙眉,摟住顧天心就要用輕功飛走,可是軒轅玲珑又在叫了。
“楚哥哥别走!顧天心!顧天心你給本公主站住!”
顧天心:“……”
卧槽,軒轅玲珑,你的眼力要不要這麽好?老子現在長發披肩,你也能一眼認出來?搞毛線啊!
既然已經認出來了,他們也就沒了走的必要,“誤會”嘛,當然是要當面解釋清楚的。
顧天心很慶幸,好在她沒有古代女子那種長及腳裸的如雲秀發,過肩卻未及腰,不然……
爲了表示清白,她急忙退開一大步,和楚盛煌拉開安全的距離。
可是這樣亡羊補牢,早就已經晚了,軒轅玲珑狠狠的瞪着顧天心,滿眼憤怒,揚鞭就抽了過去。
顧天心吓得往後跳,一隻有力的手蓦然伸出,生生拽住長鞭,一下就将鞭子連人扯下馬來。
軒轅玲珑“啊”的一聲,趴在地上摔得極爲凄慘,“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公主!”顧天心擔憂的叫了一聲,瞪了身邊的罪魁禍首一眼,楚盛煌滿臉冰冷,不置可否。
“誰要你假好心!”軒轅玲珑狼狽的爬起來,恨恨的跺腳:“楚哥哥以前從不會打我,都是你!你說,你給楚哥哥說了什麽?爲什麽楚哥哥對你那麽好,還,還打我,嗚嗚……”
軒轅玲珑說了幾句又開始哭,顧天心很歉疚,狡辯道:“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攝政王來這裏是商議國事的。”
“你看,這裏清靜自然,安全保密,是最适合不過的了,還有闫将軍和廖公子他們呢,呃……他們走得慢,還沒跟上來。”
“真的?”軒轅玲珑倒是單純,眨巴着淚
眼朦胧的杏眼,疑惑。
顧天心點頭如搗蒜,軒轅玲珑吸了吸鼻子,皺眉:“那你說,你剛才爲什麽抱着楚哥哥?”
“……”顧天心眼珠一轉,幹笑:“剛才看到一條蛇,你也知道爲夫最怕蛇,所以……”
軒轅玲珑哼了一聲,似乎是信了,可是當她看到楚盛煌,小嘴又是一扁,委屈道:“可是,你讓楚哥哥打我!嗚嗚……”
顧天心:“……”
顧天心在後面擰了擰楚盛煌的手臂,低聲道:“我的表演完了,該你上了。”
楚盛煌:“……”
“你這動不動就打人的性子,也該改一改了!”楚盛煌輕慢一句,霎時止住了軒轅玲珑的哭聲。
軒轅玲珑像做錯事的小孩子,垂頭絞着手指:“楚哥哥說的,我都聽,可是楚哥哥,你剛才好兇,我還以爲,還以爲你們真如林麒說的那樣,和顧天心有私情……”
畢竟是未經情場的清純少女,在心愛之人面前說出這種話,還是有些嬌羞,聲音很低,顧天心豎起了耳朵,才聽了個清楚。
她暗暗歎了口氣,心底情緒很複雜,情之一事誰能預料?她又怎麽可能知道,會在不經意間自陷囹圄。
隻是那又如何?她還有三天的時間,倉促的時間,容不得她退縮,就算愧疚,那就愧疚着吧。
“公主,我們回去吧。”顧天心上前,想要攙扶摔得不輕的軒轅玲珑,卻被軒轅玲珑推開。
“别碰本公主!”軒轅玲珑驕傲的哼了一聲,扶着腰奔向楚盛煌,甜甜的笑:“楚哥哥,你沒騎馬出來麽?騎我的吧,你送我回去公主府就好了。”
楚盛煌掃了一眼遠處沒過來的林麒,淡道:“不用了。”
“我們走。”他朝顧天心一擡下颚,命令的口氣。
顧天心唇角一抽,在軒轅玲珑即将發飙的目光下,硬着頭皮朝楚盛煌移動,深感自己炮灰的角色,太特麽的悲催了!
“王爺!公主!”
幸得闫威武等人及時趕上,一大群的後援到來,顧天心這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同時,像是有股氣流在腹中沖撞,五髒六腑在像是在被噬咬般的疼,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全身冷汗。
她終于體會到毒藥的折磨,那所謂的痛苦,可是,爲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毒發?
顧天心緊握着手指,深深的掐入掌心,咬着唇強忍痛楚,一言不發的躍上軒轅玲珑的駿馬,狠夾馬腹,呼嘯而去。
“都别跟着我啊!我尿急!”
“……”身後衆人集體黑線,軒轅玲珑氣得大罵,唯有夜月面色變了變,作爲顧天心的貼身護衛,獨自縱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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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公主府。
顧天心泡在夜月特制的藥浴之中,全身都被浸出薄薄的細汗,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
夜月說,這些藥草具有排毒養眼的功效,于是,當她從浴桶裏爬出來,披上白衣到鏡邊一照。
嘿,别說,這養顔還真是沒錯,這肌膚水靈粉嫩得跟嬰兒似的,隻是這排毒嘛……
“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來,灑在鏡面之上,燭火之下,紅中帶着黑。
腹中一陣絞痛,顧天心狼狽的往地上縮去,滿身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打濕了衣衫。
從泡上藥浴開始,她就一直吐血,雖說是毒血,可這都第幾次了,腹痛還是斷斷續續,沒有絲毫緩和。
唉,排毒也不是這麽一個排法吧?她怕是沒被痛死,已經會先一步被排毒弄的吐血生亡了。
夜月白着臉拿出銀針,快速的從她頭頂紮去,一根又一根,顧天心這才覺得疼痛稍微緩和了一些,攤在地上喘粗氣。
“驸馬爺。”夜月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屬下……屬下再去研究師父留下的醫書。”
“嗯。”顧天心點頭,微笑着目送她去到屏風後面。
這樣折騰起來雖然痛苦,但這是夜月的希望,何況,她也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顧天心!你給本公
主滾出來!”
外面傳來軒轅玲珑的嬌喝,顧天心急忙爬起來,抹去嘴角的鮮血,七手八腳的穿衣服,夜月已經出門去應付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打鬥聲,顧天心打開一看,滿園燈火中,春兒和夜月刀光劍影的顫鬥在一起,滿地狼藉。
顧天心滿頭汗顔,這動不動就打架,實在太暴
力了,急忙招手道:“别打了!都住手!”
夜月退回到顧天心前面,呈警備的狀态,軒轅玲珑紅着一雙眼睛,瞪着顧天心,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顧天心不明所以,大步下去台階,問:“公主,你怎麽了?又是誰欺負你了?”
“就是你!”軒轅玲珑掄起粉拳就要打,夜月擔心顧天心中毒的身體,飛快擒住軒轅玲珑的手臂。
“放肆!”春兒怒喝,立刻擡起手掌,又要出手。
“全都住手!”顧天心厲聲命令,攬住軒轅玲珑的肩,道:“到房裏說吧。”
軒轅玲珑扁了扁嘴,狠狠的瞪着顧天心一眼:“都是你都是你!你爲什麽要叫段涯暗中跟着我,他死了,他死了!嗚嗚……”
顧天心:“……”
經過軒轅玲珑斷斷續續的邊哭邊說,顧天心費了不小的勁,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出了個大概。
在她策馬離開野山之後,因爲林麒自動請命護送公主,所以沒能和楚盛煌他們下山,而被迫和林麒同乘一騎。
下山的路上,林麒還在諷刺顧天心和楚盛煌暗有龌蹉,軒轅玲珑一氣之下,和林麒口角之争跳下馬,林麒也負氣獨自策馬離去。
軒轅玲珑上山時,隻帶了秋兒一個,可是秋兒因爲腳扭到了,在山下候着,沒有跟來。
哪裏知道,這暈暗的黃昏,荒野的深山,會有比豺狼虎豹還危險的人,等着孤孤零零的她。
當初黑龍寨的二當家,那個被林麒割了命根子,被楚盛煌搗毀了老窩,帶着兄弟四處流浪的二當家。
軒轅玲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那麽巧,林麒一走,他們就來了。
手無縛雞之力的軒轅玲珑,在一群山匪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絕望之時,段涯如天神般出現,孔武有力的揮着大刀,殺入敵群。
不同于上次的劫持,這次,二當家是懷着恨意的報複,兇狠殘暴。
段涯在軒轅玲珑的眼前,被活活砍了七十多刀,還耗着最後一口氣,将軒轅玲珑安然護送下了山。
段涯死了,因爲顧天心的一己之私,他那麽奮勇的保護公主,直至生命耗盡。
“要不是你,段涯不會死的,都是你,顧天心,我讨厭你!”
軒轅玲珑哭訴完,一腳狠狠給顧天心小腿踢去,顧天心麻木得感覺不到痛,本就低落的心情,更是烏雲籠罩,陰霾得不見天日。
段涯,那個忠誠又孟勇的熱血男子,有情有義,要不是這樣,顧天心也不會想到利用他。
因爲她的歉疚,她努力慫恿段涯接近公主,以爲一舉兩得,沒想到……
她不知道是懊悔多,還是慶幸多,她隻知道,段涯用自己的命,換了公主一命,段涯是她間接性害死的。
一封休書,來得那麽快,毫無征兆,顧天心感覺不到該有的輕松,反倒背了一身的沉重包袱。
公主府的紅木大門毫不留情的閉合,顧天心回過頭,呆呆看着最後一絲縫隙合攏,一口黑紅的血噴了出來。
“驸馬爺!”夜月急忙扶住顧天心,用絲帕給她擦嘴,提議道:“我們去攝政王府吧。”
顧天心搖頭:“找間客棧吧,我這時不時就毒發,會被他發現的。”
夜月猶豫:“驸馬爺……”
顧天心打斷她:“小月,以後别叫我驸馬爺了,叫我顧姐姐吧,最後的時間裏,我也想有個親人在身邊……”
“……”夜月眼眸酸澀,僵硬的點頭:“顧姐姐。”
“小月,我錯了,我太自以爲是,如果死亡可以贖罪,該有多好……”
“……”
“想要以死贖罪?爺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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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多遠,一道冷笑乍然而起,幾個黑衣人從屋檐上躍下,不由分說的和夜月纏鬥在一起。
“爺早說過,會讓你嘗盡傷心痛苦的滋味,再送你到陰曹地府,爺說到做到!”
領頭之人眉目陰鸷,雖然佩戴面巾,卻并未多加掩飾,一個閃身掐住顧天心的喉嚨,陰冷說道。
顧天心呼吸不暢,面色發青,緊緊的皺着眉,艱難道:“是你,段統領的死,是你……”
“就是爺,爺故意引了那匪頭草包去山上,誰讓你多事,讓段涯去保護公主,不然死的就不是段涯,而是……公主,哈哈——”
林麒瘋狂的陰笑了幾聲,一個刀手砍在顧天心的後頸,顧天心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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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玄色馬車緩緩駛來,管家急忙迎上去。
“王爺,剛才公主府傳來消息,驸馬爺被公主所休,已被趕出了公主府。”管家隔着車簾,小聲道。
車簾被掀開,楚盛煌面上閃過一絲驚愕,蹙眉道:“驸馬爺現在哪裏?”
管家慚愧道:“驸馬爺刻意避開,我們的人……跟丢了。”
楚盛煌面色一沉,大步走出馬車,吩咐道:“夜雨,聯系夜月!”
四大影衛有暗自的聯系方式,夜雨得令,閃身沒入黑暗,不消片刻又面色沉重的回來:“主上,夜月沒有回應。”
夜月不可能不會回應,沒有回應,那就代表……
楚盛煌眸光一冷,道:“召集所有暗衛尋人,找到直接帶回王府!”
吩咐完,他屈指吹了口哨,黑色戰馬狂奔而來,楚盛煌飛身躍起,騎着駿馬眨眼消逝。
馬車裏,另一個藍衣人走了下來,手裏握着折扇,神情有些憔悴。
管家看到他,立刻上前給他行禮,請他進府。
他擡起合攏的折扇搖了搖,歎道:“真是關心則亂,這樣毫無章法的尋找無疑海底撈針,你把公主府的消息詳細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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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暗裏,腐蝕發黴的氣息充斥味蕾,潮濕陰冷。
這是什麽地方?顧天心眯着模糊的雙眼,卻什麽都看不見,隻能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麽動物的爬行聲。
蛇?!顧天心吓得全身汗毛倒立,尖叫了一聲,跳了起來:“小月!小月你在哪裏?林麒!你個烏龜王八蛋!敢不敢給老子滾出來!”
“都成了爺的階下囚了,還敢罵人!”
随着一聲冷笑,沉重的石門轟隆打開,穿着夜行衣的林麒提着一個包袱走進來,身後的天光在石門的閉合下漸漸消失。
從天色來看,此刻應該是早上了,她竟然在這個恐怖的地方睡了一夜這麽久?
顧天心脊背發涼,看着林麒熟門熟路的遊蕩,擱下包袱,手中握着一顆夜明珠,照亮了整個黑暗。
這裏是一間地下室,大概是久未有人進
入,到處都是蜘蛛網,地上還殘留着許多暗紅的血迹,甚至還有幾具森森骷髅,老鼠在裏面鑽來鑽去。
顧天心一陣惡寒,捂着嘴想要嘔吐,扶着牆一吐,又是一大口黑紅的血,顔色卻越來越暗,說明她已經離死不遠了。
顧天心頭暈目眩,腹痛難忍,蜷縮到牆角低低的呻
吟了一聲,無力的問:“小月呢?你把小月怎麽樣了?”
林麒擺弄着包袱裏拿出的東西,铿锵作響,陰笑道:“爺想要的是你的命,那個小月……那可是攝政王的人,爺可不敢得罪。”
“……”顧天心噎了噎,嘀咕道:“我也是攝政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