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心噎了噎,嘀咕道:“我也是攝政王的人……”
“真他娘的不要臉!”林麒一個折身,“啪”的一下抽了過去。
那是一條細小的軟鞭,上面卻布滿了鐵刺,直接穿透衣衫刺入肌膚,皮開肉綻,火辣辣的疼。
顧天心下意識的用手臂擋住,一截袖子都破了,眼看林麒又要抽過來,急忙道:“林麒!聽我說一句!骜”
林麒甩着九節鞭,邪佞的挑眉:“還想玩什麽花樣?巧言令色的小白臉!爺籌劃了這麽久!看這次誰能救得了你!”
顧天心狠狠咬牙,暗恨自己以前的心慈手軟,認爲林麒隻是替安明玉不平,原諒了他不成熟的所謂義氣,不管怎麽說,林麒都是安明玉的兄弟。
可是現在呢?顧天心自嘲的閉了閉眼,道:“反正我都要死了,無非是被你折磨死,老子才不怕!老子隻是有個疑惑,你那麽恨我,到底是爲了什麽?”
“你不怕?”林麒沒有回答她,隻是諷刺的譏笑一聲,丢了鞭子,又拿出一根銀針來。
他捏着銀針走來,笑得格外陰邪:“刑部那幫孫子說了,這東西,分量小,痛苦卻不小,試試?”
他雖是問話,已經快如閃電的抓起顧天心的手,插
進她纖細的指尖,黑紅色的血液順着指甲剝開的縫隙流出,十指連心,痛入心肺。
顧天心臉色慘白,死死的咬着唇,硬是一聲都沒有哼出來,擡起腿來,趁機重重一腳踢向他的下、身。
“啊——”林麒慘叫一聲,彎腰下去直不起身了,咬牙切齒的瞪她:“顧天心!你他娘的不是男人!斷子絕孫!”
“哈——”顧天心冷笑:“老子就是讓你斷子絕孫!”
說着,顧天心抓過林麒那條鞭子,不顧上面的尖刺,挽成圈的去套住林麒的脖子。
這王八蛋不是想掐死她麽?不是想要用這變
态的鞭子抽她麽?她就以牙還牙。
可是,顧天心畢竟隻是一個女人,又不是武功,林麒就算痛得難受,對付顧天心還是綽綽有餘。
“爺殺了你!”林麒是被徹底激怒了,一把推倒顧天心,就從袖中摸出了他的細薄刀刃,逼近顧天心的脖頸。
那刀刃如此熟悉,顧天心袖中也有一把,她眼眸一轉,也拿出那把刀刃來抵在她觸手可及的下方,笑道:“好啊,我們一起動手。”
林麒全身一僵,沒想到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又一次被對方威脅到了,這個該死的娘娘腔!
他哼了一聲,收回手去,表示妥協,可是顧天心卻不會收手,防不勝防的機會隻有一次,她還沒那麽傻呢!
林麒氣得磨牙,又不敢亂動,抓狂道:“你這個賤
人!跟軒轅玲珑那潑婦一樣,都那麽喜歡閹男人的命根子!那匪頭會來報仇,還不是那潑婦自己找的!”
顧天心捏着刀刃的手指都在顫抖了,腹痛得她無法負荷,腦中一陣陣的暈眩,卻笑得很明媚,笑得林麒毛骨悚然。
“你笑什麽?”命根子在她刀下,林麒不得不謹慎。
“我笑……”顧天心聲音都在打顫了:“林麒,你才好男風,你喜歡明玉的吧?不然,你不會那麽恨我。”
林麒臉色一白一青的變了變,陰恻恻的低吼道:“對!爺對女人沒興趣!因爲爺從小就看上小玉了!”
“都是你這個賤
人!要不是你勾
引小玉,被安甯王發現,拿你的性命做威脅,要小玉領兵作戰,小玉也不會死在邊關,連屍體都找不到!”
“顧天心!小玉那麽喜歡你,他喜歡的明明是女人,他說過不喜歡男人的,可是爲什麽要喜歡你?連攝政王那樣的真男人,也看上了你!”
他吼到後面,已經有種悲傷欲絕的味道,聲音似乎帶着哽咽:“你把小玉還給我,我隻要看着他就好,你這個賤人,爲什麽要害死小玉!”
顧天心無力的喘着氣,痛得已經無法呼吸,聽到林麒的控訴,更是難受得全身都在發抖。
爲什麽會是這樣呢?段涯的死,她有無法推卸的責任,明玉呢?爲什麽明玉的死,也是她間接而爲?爲什麽會是這樣……
刀刃“啪”的落在地上,馬上,穴道就被林麒給點上了,他拿着那把刀刃,猙獰的笑了。
“小玉那麽喜歡你,我
就把你送到他那裏,讓你天天替我,好好的陪着他,先割哪裏呢?”
他瞅着她身體各處,也瞄準了她的下、身,顧天心意識渾沌,卻下意識的警醒,尖叫道:“楚盛煌!楚盛煌救我!”
死,她不怕,可是羞辱的死,她辦不到!
她的惶恐取悅了林麒,狠狠的笑:“原來你怕這個!你怕什麽,爺就偏要做什麽!”
顧天心吓住,動也動不了,瞪大驚恐的眼,眼睜睜的看着他用刀刃,劃開她的衣襟,腰帶,一層又一層……
他像是在享受對方驚恐的樂趣,并不急迫,隻是,在看到那衣衫剝落後,束縛得嚴嚴實實的裹胸布時,呆住。
“你……你竟然……”他一陣錯愕,而後又變成狂喜,瘋笑:“原來是個女人!難怪小玉會喜歡你!小玉果然是不喜歡男人的!哈哈——”
“瘋子!”顧天心狠狠咬着牙,一松開,黑紅色的血湧了出來,臉色白得泛青,淩亂的發都被冷汗打濕了個透,發梢都在滴着水。
林麒笑夠了,挑眉邪笑:“瘋子?爺就是瘋子!爺要讓你就是做鬼,也不能做個清白的鬼!”
他呲了呲雪白的牙,像是吸血鬼似的,張嘴一口咬上顧天心的肩,黑紅的鮮血瘋狂的湧出。
他愣了一下,臉色發青的朝地上猛吐了幾口,顧天心冷笑了一聲,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毒死你個王八蛋!
林麒猶豫了,不甘的嘀咕道:“紅姑姑不是說下的三月梅麽?怎麽毒發得這麽快?這樣還能碰麽?爺才不想中毒!”
三月梅?顧天心軟綿綿的閉上眼,好吧,至少她不會再擔心受辱,她真該多謝燕雙飛,讓她成了一個毒人。
冰冷的刀刃再度靠上她的脖頸,微微的刺痛,她想,她的痛苦算是提前解脫了吧?
可是,想到那寒若冰霜的俊美男子,她還是覺得難受,習慣了他的存在,不舍那份眷念。
不管是他昙花一現的驚豔,還是神情淡淡的優雅,甚至是發怒時雙眸血紅的邪肆……
“楚盛煌……”輕輕的呢喃着這三個字,眼眶酸酸的,似乎有什麽液體滑了下去,她不知道是血,還是汗。
“嘭!”的一聲,暗門再度被人開啓,沉悶的聲響,伴着女子忐忑的聲音:“就,就是這裏……”
接着,是男子溫雅的聲音:“你先進去。”
林麒手上一頓,一把丢了刀刃,拿起上面的一把長劍,躍到門邊去,瞬間就是刀光劍影。
林麒的武功并不算多厲害,明顯不敵,權衡之下,一把将門邊戰戰兢兢的女子抓來擋到前面,趁着對方的劍刺入女子腹中,拔腿就跑。
女子痛得慘叫,驚道:“林公子!林公子你别走!你不能丢下奴婢啊!”
可惜,林麒不但用她擋了劍,此刻早就跑了個沒影。
“林麒,你騙我,你說隻要你入了公主府,就納我爲妾的,你騙我,我差點害死了公主,公主,公主,是奴婢對不起你,公主……”
那女子便是秋兒,一劍沒能緻命,反而爬在地上又哭又笑,失望又悲哀,羞憤難當的又往長劍撞進一寸,穿透了過去。
廖長恒歎了口氣,終是拔了那把劍,劍一離身,深深的傷口瞬間血流如注,秋兒解脫似的,閉上了痛苦的雙眼。
很多女人,都經不起男人的誘惑,特别是宮中常年寂寞的宮女,軒轅玲珑及笄後搬入公主府,她才有幸離開皇宮。
秋兒被林麒甜言蜜語所惑,但好歹伺候了軒轅玲珑多年,她愛上了林麒,卻并不算背叛主子,心裏始終是護主的。
去山上之前,林麒故意放了消息給二當家,讓秋兒在山下等着,把秋兒當誘餌。
二當家注意着公主府,自然知曉秋兒就是軒轅玲珑的貼身婢女,秋兒并不之情。
直到,她知道段涯爲救公主死去,她才知道被利用,秋兒心存愧疚,害怕和軒轅玲珑靠近,在公主府外不安徘徊。
要不是這樣,廖長恒也不會在查探公主府的時候,發現秋兒的可疑。
經過他一番試探,秋兒終是良心發現,把他帶來了林長海荒廢别院的酒窖,林麒就在這裏,暗中處理過不少得罪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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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和他癡纏了一段日子,林麒爲了取得秋兒的信任,自然會讓暴露給她一些他的底細。
裏面傳來顧天心吐血的聲音,廖長恒收回思緒,提着劍快步進去,豈知才走了兩步,就僵在原地,走不動了。
幽綠的夜明珠光下,那倚靠在牆邊的纖細身影狼狽不堪,長發淩亂,衣衫褴褛,上半身除去那一截裹胸布,幾乎完全赤
裸。
雪白的肌膚上,黑紅的液體撒落,纖細脖頸之上,那黑紅的液體沿着精緻的下颚,從蒼白的唇蜿蜒流淌。
這是很凄涼的場景,所見第一眼不是羞恥,而是驚恐,廖長恒也在微微錯愕之後,疾步上前。
同時,他快速褪去外衣,揮手用内力,遙遙覆蓋到她的身上。
“驸……顧姑娘?”他喊了她一聲,她卻意識模糊,沒有回應。
廖長恒握起她的手,一碰之下竟滿是鮮血,黑紅的鮮血,手指肉和指甲剝離,血肉模糊。
廖長恒小小的吸了口氣,穩住心神,探上她的脈搏,一摸之下更是大驚失色,眼神變得複雜而憐憫。
他低歎了口氣,俯身下去将她抱起,顧天心緊皺着眉,痛哼了一聲,腹痛使得她下意識的蜷縮起來。
“顧姑娘,你忍着點,我帶你出去。”廖長恒輕聲安撫。
這不是林麒那王八蛋的聲音,是誰?顧天心模模糊糊的睜了睜眼,就迎上一雙溫潤的目光。
“廖公子……”顧天心略有詫異,虛弱的喊了一聲,像是記起了什麽,搖着頭道:“不要告訴楚盛煌,我的毒……”
話沒說完,下一刻又死咬着唇,黑紅的血從齒縫溢出,慘白的臉又是斑駁的冷汗浸出,滿臉髒污。
廖長恒擡手極快的在她胸前一點,顧天心被點中睡穴,頭一偏,暈死了過去,黑紅的血沒了阻礙,濕了廖長恒的大片衣衫。
“不告訴盛煌,爲什麽?你若是一個人悄悄的死了,盛煌怕是會發狂。”他低歎了口氣,抱着她大步的往密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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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京城各處都授查了,找不到林麒。”
丞相府裏,客房屏風之外,夜雨朝臨窗而立的楚盛煌低聲禀報。
楚盛煌看着窗外落下的夕陽,昨夜和她分開的時候,也是如此景象,可惜昨天還覺得美麗的黃昏,今天卻格外陰沉。
“繼續找,東轅國之内,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捉到本王面前。”楚盛煌淡道,揮退夜雨。
走進蘭花屏風,粉紫色床幔半掩,榻上人兒依舊雙目緊閉,眉宇卻緊緊的皺着,無意識的咬着唇,像是在經受什麽難忍的痛楚。
楚盛煌大步過去,掀袍坐到床沿,握住她的手,輕道:“心兒,心兒别怕,本王在。”
顧天心毫無意識,僵硬的手指卻在慢慢放松,眉頭也漸漸的平了下去,臉色蒼白得像是易碎的瓷娃娃,毫無生氣。
楚盛煌蹙了蹙眉,似有些不解,深眸裏是難得的迷茫。
從昨晚開始,他就帶着暗衛整個京城尋找顧天心,幾乎翻遍了整個京城,最後卻被廖長恒先找着。
廖長恒說,是林麒将她擄了去,他找到她的時候,因爲被林麒刺鞭,插針等刑法折磨,顧天心已經暈得不省人事。
楚盛煌不知道顧天心經曆了怎麽樣的痛苦,隻是當他匆忙趕來丞相府,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暈睡的她。
據說傷在右手中指,手臂也血肉模糊,早就被夜月包了藥,綁得厚厚的,可見傷勢不輕。
看起來,她受到的折磨似乎都在右手上,可是,爲什麽她會那麽痛苦呢?她可不是一個受不得疼痛的嬌弱女子。
楚盛煌深刻的記得,最初對她暗生情愫的時間裏,攝政王府的屋檐之上,他可是親眼看着夜月爲她刮掉腐肉。
當時,她就是把唇咬破了,都沒有吭一聲的,明明柔弱無依,偏偏又如此倔強,讓他頻頻側目。
他說過不讓她離開他半步,昨天,他真不該放她獨自離去,還有軒轅玲珑……
捏了捏疼痛的眉心,楚盛煌站起身來,走出去打開門:“夜月,照看好天心姑娘,醒了立刻來書房通知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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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一直垂着頭,使勁點了點頭,走進去關上房門,等到隔絕外面的人,才擡起蒼白的臉,眼眶紅得厲害,淚珠子打着轉。
廖長恒最先通知的就是她,他們二人醫術各有所長,費了不少勁,才穩住了顧天心的毒性蔓延,暫時止住了吐血。
也不知道顧天心經曆了什麽,讓毒性過早浸入心肺,本來還有三天的時間,現在,又縮短了一半,隻怕今晚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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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書房裏,廖長恒正在書架邊苦翻醫書,雙眼血絲都看出來了,臉上還是沒有半點喜色。
他的師父雖然不是姜神醫那種名人,但也算隐世高人,他自認醫術不會輸給夜月。
可是顧天心的病情,夜月無法,他也無策,姜神醫雲遊四海,他的師父,早已駕鶴西去。
隻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了,該怎麽辦?難道真的隻有眼睜睜看着她就這樣死去?
想到地窖裏她脆弱的模樣,凄涼得像是枯敗的夏花,又想到以前她的潇灑不羁……
廖長恒長歎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對方突然變成了女人,他竟然也會心疼起她來了。
她可是清塵最大的對手啊,廖長恒自嘲一笑,正準備翻閱下一本書籍,房門被人叩響。
廖長恒手指一頓,急忙将淩亂的書籍塞回去,拿起桌上一本詩經,才微笑着去打開門:“盛煌,請進。”
楚盛煌背對着他站在門邊,聞言才回身走進去,道:“搜集林祭酒這些年的違法罪證,送到張大人他們府上,明日早朝進行彈劾。”
“好。”廖長恒應下,卻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林祭酒,是爲燕太妃做事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楚盛煌眸光冷鸷,道:“本王決定的事情,沒有考慮的餘地!”
廖長恒輕歎了口氣,慶幸沒有把顧天心中毒的事情告訴楚盛煌,區區一個林麒都讓楚盛煌如此憤怒,要是知道……
夜月經不住他的逼問,已經說了顧天心中毒的經過,太後,太妃……燕太妃可是個棘手的,後台深不可測啊。
就在這時,夜雨匆忙現身,在楚盛煌耳邊說了幾句,楚盛煌蹙了蹙眉,似很不耐煩。
“長恒,替本王照顧好心兒,本王盡快趕回。”
楚盛煌吩咐完,帶着夜雨疾步出去,廖長恒摸了摸鼻子,喃喃道:“心兒?真是肉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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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盡之後,顧天心終于從連綿不絕的渾渾噩噩裏醒了過來,是被痛醒的。
夜月立刻爲她紮了幾陣,減緩她的痛苦,卻不敢再點她的睡穴,那樣她的痛苦并不會減少,反而會加速毒性蔓延。
顧天心也不允許,夜月已經說了,她或許……熬不過今天晚上。
唉,顧天心悲催的歎了口氣,在夜月的服侍下穿好衣衫,急忙催促她去叫楚盛煌,可是,等來的卻是廖長恒。
“盛煌臨時有事,很快就會回來。”花園石桌,廖長恒坐在她的對面,夜色掩去複雜的神色。
雖然顧天心還是男裝,看着依舊是以前的顧天心,但是經過地窖一事,廖長恒還是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