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你怎麽……”顧天心不可思議,安明玉不是已經成了東轅國叛徒,南蒼國将軍了麽?
廖丞相笑容可掬道:“這是攝政王同意的,安小侯爺隻要通過會試,就能留在東轅國,爲安王府盡孝。”
顧天心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安明玉不屑的哼道:“本侯要不是思念阿顧,他攝政王就是求本侯,本侯也不回來!歧”
顧天心:“……”
會試是三天一場,一共三場,吃喝拉撒睡全都在考場裏解決,也代表着,顧天心九天不能回去攝政王府骜。
顧天心很興奮,距離産生美,小别勝新婚,她的人生自由終于回來了!
隻是,看着那一個個咬着筆杆,滿臉墨水的莘莘學子,顧天心深感痛心,果然都是些不成氣候的飯桶啊!
安明玉和殇離最後來,安排的位置也在一起,顧天心一溜達過去,兩個人都開始叫了。
顧天心堵住耳朵,喝道:“誰再敢喧嘩!扔出考場!”
安明玉,殇離:“……”
顧天心得意的笑,瞅了瞅安明玉寫的亂七八糟的試卷,無語的搖頭,這小子,想要成功通過會試,怕是有些難度。
再看殇離,啧啧,這小子更渾蛋,竟然在試卷上畫了黑黢黢的一坨,不知道什麽東西。
就在顧天心皺着眉,使勁研究的時候,殇離笑了:“怎麽,連你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的畫像了麽?”
顧天心:“……”
“臭小子!你是哪裏來的,阿顧是本侯的,你靠一邊去!”
安明玉一聽殇離畫了顧天心,雖然隔了一層看不到,但還是氣得火冒三丈,差點翻出欄杆來。
殇離雙腿交疊着,跷上桌子,咬着筆杆模糊不清道:“小心是你的麽?老子怎麽聽說,小心是楚盛煌的呢?”
安明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不甘道:“是本侯的朋友,不行麽?”
殇離吊兒郎當的點頭:“行,當然行,小心是你的朋友,卻是奴家的夫君……”
安明玉,顧天心:“……”
“真不要臉!”安明玉狠狠的磨牙:“比本侯還不要臉,算你厲害!”
“哈哈——”顧天心忍不住,笑了起來。
“考場禁止喧嘩,這位大人,你這是在徇私枉法麽?”另一邊,一道柔軟的嗓音傳了過來。
顧天心笑聲被扼殺,好奇的走了幾步,就見到一位正拿着毛筆,優雅落筆的白衣公子,不,不是公子……
顧天心扮男裝已經很純熟,經驗不少,眼前這位白衣公子雖然束胸,剪了長發,但過于女性化的面容卻并未修飾。
大大的眼,高高的鼻,薄薄的唇,各個五官皆是端莊,卻無端透着一股子的妩媚,給人一樣亦正亦邪的感覺。
那位白衣女子見顧天心打量,略微勾了勾唇:“大人看夠了麽?學生華羽,郦城書院舉薦。”
顧天心挑了挑眉,打量的目光更加明目張膽,抱臂靠着欄杆,笑道:“華羽姑娘,幸會幸會。”
華羽停下筆,詫異的看了顧天心一眼,也笑了:“姑娘好眼力,我們彼此彼此。”
彼此你個毛線!老子的技術比你好多了!顧天心唇角抽搐:“東轅國沒有女子入書院,進考場的規矩,華羽姑娘不知道?”
華羽道:“大人此言差矣,華羽雖爲女子,卻志向遠大,況且,大人身爲女兒身,都能入朝爲官,華羽又爲何不能?”
廢話!老子是走後門的!顧天心暗暗磨了磨牙。
雖然她也覺得男女平等,女子才情不輸男子,可是她身爲考官,睜一隻眼閉一眼的話,似乎不太妥。
“大人。”華羽忽然開口,打斷了顧天心的沉思。
顧天心擡眼看她,華羽含笑道:“誰都希望多一個朋友,而不是多一個敵人,今日大人若給華羽滴水之恩,他日華羽必定湧泉相報。”
顧天心唇角一抽,歎道:“我不過是在想,該怎麽樣,才能讓你不會被趕出考場,你這樣的裝扮也能混進來,那放行的要不是收了你的好處,就是個瞎子。”
華羽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束縛的胸,
又看了看顧天心的。
顧天心唇角抽了抽,也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因爲懷孕的原因,楚盛煌不讓她束胸,讓她穿官服都是客氣了。
華羽也不多做停頓,又移上她的臉,仔細看了看,恍悟的笑了:“多謝大人指點。”
華羽說了一句,竟然用墨塊來摸上眉頭,本淺淡的眉瞬間變得濃黑,少了一份柔媚,多了一分英氣。
顧天心深感佩服,朝她比了個大拇指,華羽微微颔首,埋下頭繼續書寫。
顧天心的眼神卻在此刻更加深邃了,此女聰慧過人,膽色過人,姿容過人,絕不是個單純的善類。
換班時間,辛初寒出動,顧天心走回休息的房間,一開門,瞳孔就是一縮,唇角抽
搐。
“還不進來。”屋内,雪衣男子從椅上站起來,走過去關上門,牽起她的手,輕聲問:“累不累?”
顧天心立刻佯裝精神百倍,搖頭道:“不累,我每天隻巡視兩個時辰,哪裏會累,累的是辛初寒,他得巡視六個時辰,呵呵。”
楚盛煌挑了挑眉,将她牽到桌邊,抱着她在椅上坐下,道:“先喝湯,長恒親手做的。”
顧天心很喜歡喝廖長恒做的湯,每天都換着花樣的做,各種補湯,吃了兩個多月,一點也不得的膩。
楚盛煌給她掀開盅蓋,拿起勺子親自喂過去,顧天心隻需張嘴,跟個嬰兒似的,享受對方的照顧。
看着面前俊美如神的男子,想到初次見到,那時,她和他似乎隔了天與地的距離那麽遠。
那麽一個高高在上,冷漠神秘的男人,沒想到此時此刻,他會溫柔的站在她的身邊,虛幻得像是一場夢。
“楚盛煌……”顧天心動容,感動得聲音都啞了:“你也喝一口吧。”
“這是女人喝的,乖乖喝完,聽話。”楚盛煌皺着眉,明顯很抗拒這種補湯。
顧天心想想也對,她喝了兩個月,明顯感覺到胸部又長了不少,萬一是增加雌性激素的,楚盛煌吃了,會不會……
顧天心笑得很邪惡,楚盛煌鳳眸微眯,聲音透着危險:“在笑本王什麽?”
顧天心使勁搖頭,堅決不說在幻想他變成大胸的樣子,忽然被男人低頭吻住,補湯油而不膩的滋味,被席卷一空。
許久之後,男人才松開了她,揉了揉她已經淩亂的發,啞聲道:“去睡一會兒,本王就在這裏陪着你。”
顧天心小口的喘着氣,瞅了一眼桌上一疊疊的折子,不滿的嘟嘴道:“不要,這床太硬,你抱着我睡。”
楚盛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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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三場終于結束,上千位學子,能成功進入殿試的,卻隻有十人,此十人都将是國之棟梁。
華羽在郦城書院榮的第一,此次會試又是第一,安明玉險險擠進去,殇離卻是個奇迹,大約是踩着了狗屎,竟也成了十人之一。
國之棟梁啊,顧天心在一旁看得不住搖頭,不怪華羽太強,隻怪對手太弱,連殇離和安明玉都能進入殿試,可想而知。
殿試由皇上親自執行,攝政王并未參與,軒轅胤坐在龍椅上,拿着一早就有人準備好的稿子,照着念。
“假若有朝一日你得寵了,你會怎麽對待以前害過你的人,怎樣對待比你等級低的人?”
衆人:“……”
“咳咳。”廖丞相在旁坐着聽,握拳虛咳:“皇上,那是秀女殿試的題。”
軒轅胤臉色一變,翻着手中那本書,狠狠的給馮平摔過去:“飯桶!”
馮平立刻跪下去,戰戰兢兢的請罪,衆人的表情五彩缤紛,顧天心也憋得臉色通紅,好氣又好笑。
唉,怪不得楚盛煌什麽事情都要親自親爲了,要是什麽都不管,軒轅胤怕是會把東轅國敗光。
眼看軒轅胤下不得台,将要惱羞成怒,顧天心走過去行了個禮,在軒轅胤耳邊說了幾句。
軒轅胤對顧天心這位帝師果然言聽計從,立刻吩咐馮平去辦,很快,馮平就拿了一塊巴掌寬厚的玉石出來。
軒轅胤得意笑道:“這塊玉石中有穿孔,卻是彎曲的,誰若能用
那絲線穿透過去,朕便封誰爲狀元!給你們一炷香時間!”
“……”顧天心唇角猛抽,那些學子寒窗苦讀,最後決定權在這塊玉石,真是滑稽。
學子們也顧不得計較那麽多了,都在辛苦鑽研那塊玉石上的小孔,細得當真隻可容那絲線穿過,還是彎曲的,這還真是有難度。
本來旁觀的大臣們對軒轅胤這個問題還頗有微詞,此時此刻,卻都想得抓耳撓腮,還是一臉迷茫。
眼看一炷香時間就要燃到盡頭,軒轅胤笑得更加得意了,看着顧天心的眼神,盡是崇拜。
顧天心讪讪的笑了笑,滿頭黑線,不怪老子太聰明,隻怪老子看的電視太多,完全是借鑒。
十位層層挑選出來的學生,安明玉看不太懂,就不願看了,殇離更是抱着雙臂在最後,笑着看戲。
他平常都是戴着面具,這一取下面具,誰會知道他就是最大殺手組織,無影閣的閣主,隻知道他是窮苦書生,顧離。
顧離……顧天心思及此,唇角又開始抽搐了,也真虧得他想得出來啊!
發現顧天心的視線,殇離朝她看了過去,流紅的唇邪肆的勾着,那張分外熟悉的俊顔,看得顧天心微微有些失神。
“皇上,微臣獻醜了。”正在此刻,華羽站了出來,從袖中摸出一顆繡花針。
衆人:“……”
“這樣都可以?”軒轅胤蹙眉,龍顔不悅了。
顧天心隻是笑,繡花針固然能夠穿針引線,但要穿過這彎曲的玉石,可不容易。
果然,華羽拿着玉石穿來穿去,就是無法穿透,最後手指一動,竟然一下就穿過去了。
衆人:“……”
“好!厲害!”軒轅胤站起來,拍着手:“既然這位愛卿通過了,那朕便封你爲……”
“皇上且慢。”殇離站了出來,從華羽手裏拿走玉石,邪笑着往下傾斜,立刻倒出細細的玉石粉末。
顧天心恍悟,原來,華羽是用内力打穿了玉石,怪不得能在最後穿過去,華羽不但能文,還能武啊,不簡單。
華羽絲毫不覺被抓住把柄,拱手道:“皇上,請問考題裏有不能用内力一說麽?”
軒轅胤才懶得去跟她理論這些,不耐煩道:“自是沒有,朕就封你爲……”
“皇上且慢。”殇離又說話了。
兩次被打斷,軒轅胤火了,一拍龍案:“放肆!竟然打斷朕說話,腦袋不想要了!”
殇離斜睨了一邊快要燃盡的香一眼,道:“皇上,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到,臣有一計,不用武力,也能穿過玉石,不知皇上是否感興趣?”
軒轅胤年輕貪玩,好奇心重,立刻兩眼一亮,吩咐道:“馮平,再去拿一塊玉石出來!”
馮平立刻去辦,軒轅胤指着殇離道:“你要辦不到,朕就斬了……”
“皇上。”顧天心不得不打斷軒轅胤,低聲道:“注意言行,你可是一國之君,要有仁愛之心。”
軒轅胤:“……”
很快,馮平就将另一塊玉石從内殿拿出來,遞給了殇離。
殇離含笑接過玉石,那上好的玉石,色澤翠綠欲滴,趁着他修長的手指格外蒼白,無絲毫的血色。
他又在地上捏起一物,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用那細如發絲的線套在那東西上面,再到地上抹了抹,又在玉石的另一端抹了抹。
顧天心忍不住好奇,從上方走下去,這才看到他腳邊有一小灘的蜂蜜,引來了不少的螞蟻。
而殇離将套着細線的螞蟻放到玉石裏,讓那螞蟻嗅着另一端蜂蜜的氣息,自己爬了過去。
顧天心驚詫,這些東西都是她在電視裏看來的,那殇離是怎麽會的?他的智商,果然不低啊!
香燃盡的時候,螞蟻正好通過玉石,殇離将那一段細線套着玉石,兩隻手拉着晃了晃,形成很漂亮的玉石吊墜。
他挑了挑眉,拔開面前擋路的人,竟徑直走到顧天心面前,套在了她的脖頸上。
熟悉的一幕,讓顧天心瞬間石化,曾經,肖楠也是這樣,把那鉑金的項鏈,套在了她的
脖頸上……
殿堂之中一陣唏噓,顧天心回過神來,窘迫得臉紅的滴血,狠狠的瞪他。
殇離半勾着唇,邪笑着道:“既是大人所出的題,此玉當然隻配大人。”
顧天心暗松了口氣,生怕殇離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來,這裏可是朝堂啊,這混蛋。
下一刻,他在放低了聲音,輕道:“美人如玉劍如虹,美人是你,劍是我……”
“賤,的确夠賤!”顧天心狠狠的磨了磨牙,當真是被他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
華羽一聲冷笑,挑釁的打量殇離:“兄台,深藏不露啊。”
殇離嘻笑拱手:“承讓,也虧得這位顧大人和我心有靈犀,實在是運氣。”
顧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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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離的表演,深得軒轅胤的欣賞,當即封了新科狀元爲顧離,榜眼華羽,皆入太學院授課。
顧天心完成了科舉的大任,功成身退的被夜月拉回攝政王府,說是有身孕要多加休息,養胎。
顧天心覺得,自己也的确是該好好休息了,雙眼模糊得,躺倒馬車裏便暈暈欲睡的。
“阿顧!”有人在外面叫她,是安明玉。
顧天心懶洋洋的掀開車簾,安明玉策馬過來,渴求的道:“先别回去,我們一起去賭館玩玩吧?好久沒和你一起玩了……”
“……”顧天心想了想,道:“你不是特意回來盡孝的麽?安甯王怎麽樣了,你不先回去看看麽?”
安明玉本含笑的臉一下子就沉了,雙手死死的握着馬缰,桃花眼裏眸光閃爍,不敢與顧天心對視。
顧天心摸着下巴,不明所以:“怎麽了?老實交代,要是敢隐瞞老子,朋友沒得做了!”
“阿顧……”安明玉吞吞吐吐,最後竟然直接調轉馬頭,逃也似的跑了。
顧天心錯愕的張着嘴,被安明玉弄得一頭霧水,他不是應該給她解釋麽?怎麽像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小心,嘴張那麽大,是在喝西北風麽?”行駛的馬車裏,突然冒出一個人,正懸挂在頂棚,像隻倒挂蝙蝠。
顧天心吓了一跳,捂着受驚的小心髒,怪嗔的白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麽老是偷聽啊,像鬼一樣,人吓人會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殇離飄身落下,擠到顧天心旁邊,邪笑:“吓死了正好,我們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滾!誰跟你同穴啊!”顧天心氣得踢人。
“噓。”殇離立馬捂住顧天心的嘴,低道:“小聲點,被夜月那小丫頭聽到,又該沒完沒了的纏着我打架了。”
戲谑的目光定在領口的位置,顧天心更是火冒三丈,摔開他的手,使勁去扯那條他系上去的玉石,掌心勒出深深的紅痕。
“别扯了,這是專門殺人綁人用的金蠶絲,就是刀劍也削不斷。”殇離笑得很混蛋。
“下去!”沒好氣的踢他:“楚盛煌發現,你就等着挨打吧!”
“呵呵……”殇離笑:“老是用楚盛煌來吓我,真以爲我那麽怕他?不過是……”
他突然不說了,顧天心卻好奇了:“不過什麽?”
殇離挑了挑沒,突然往她肩上靠,委屈道:“夫君,奴家寂寞難耐,夫君就陪陪奴家委屈的嘛,奴家保證,你下車之前就走,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