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學生是在幫你治風寒


“還不快去!磨蹭什麽!”軒轅胤一腳朝殇離屁股踢過去:“顧夫子要是有個好歹,朕砍了你!”

殇離自然不會讓軒轅胤踢中,側身閃開,正欲跳下水去,水裏面冒出兩個人頭,顧天心拖着廖清塵大口喘氣。

殇離唇角一勾,飛身躍到水面,鞋不沾水的一掠而過,将顧天心和廖清塵一左一右提了上去。

“離夫子!還有奴才!奴才快不行了!”馮平在水裏撲騰,都快哭了骜。

“沒用的飯桶!”軒轅胤氣得罵人,最後還是被遲遲趕來的禁衛軍給撈了上來。

顧天心和廖清塵全身都濕透了,殇離脫下外衣來,搭在顧天心身上,征詢向軒轅胤。

殇離的意思很明顯,賢妃是皇帝的女人,他不是不給賢妃蓋住,隻是不敢逾越。

軒轅胤才不想脫下龍袍,直接命令徐青青脫下來,徐青青委屈得差點哭了。

她雖然單純,卻不會袒





乳,這大夏天的,她脫了就衣不蔽體了。

顧天心唇角直抽,将殇離的衣服扯來,一起蓋住廖清塵,道:“這裏離太後宮很近,我們去太後宮來換衣吧。”

軒轅胤很積極,點頭道:“朕先去給母後說一聲,準備熱水和衣物!”

軒轅胤打頭陣,顧天心扶着已經咳嗽得虛脫的廖清塵起身,徐青青急忙過來幫忙。

殇離跟在顧天心後邊,滿臉戲谑的耳語道:“小心遮了前面,遮不住後邊,呵呵,讓你做好人!”

顧天心:“……”

卧槽,這有個什麽?還穿着那麽嚴實的衣服呢,最多就是曲線畢現,她穿泳衣的時候比這誇張幾百倍好吧?

————————

太後宮裏,顧天心和廖清塵沐浴更衣之後,太後也讓紅嬷嬷請來了禦醫。

見到禦醫,顧天心就頭皮發麻,她這懷孕的事情是保密的,更不能在太後這老妖婆面前暴露。

這老妖婆陰謀詭計太多,說不定就給她在下毒,那可就是一屍兩命了!

好在廖清塵體弱多病,又被水淹了一下,連走路都走不穩,禦醫第一個檢查的便是她。

顧天心暗暗籲了口氣,正想悄悄開溜,卻聽禦醫對着太後和軒轅胤禀報了個天大的驚喜——賢妃娘娘有喜了!

禦醫說,賢妃娘娘的身孕還未足月,喜脈還不明顯,最後整個太醫院輪番把脈,才确定賢妃的确有了身孕。

廖清塵呆了,太後笑了,軒轅胤懵了,衆人表情各異。

顧天心唇角猛抽,軒轅胤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竟然就成了孩子他爹,這簡直……

在衆人大呼“恭喜皇上”的時候,臉皮薄的軒轅胤面色一紅,竟然轉身就開溜了,連自己的媳婦和孩子也不過問的。

太後無奈歎了口氣,看着神情恍惚的廖清塵,和藹的交代她多休息,還詢問着她落水的詳細經過。

廖清塵下意識的朝徐青青看了一眼,眸光閃爍:“母後,是臣妾不小心,自己摔下湖去的。”

廖清塵那一眼自是沒逃過太後老練的眼睛,疑惑的看向徐青青,很不悅的道:“徐婕妤,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青青“啊”了一聲,怯怯的道:“我,我不小心碰到賢妃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大膽徐青青!”太後一拍桌案,怒道:“來人!徐婕妤蓄意謀害皇嗣!罪不可赦!剝奪封号!打入永巷!”

幾個内侍領命進來,徐青青吓得懵了,直到被内侍抓起來,才開始叫嚷:“我不是故意的!母後你爲什麽又要抓我?夫君救我!夫君救我!”

徐青青的求救聲漸漸遠去,顧天心也有些懵了,怔怔的看向廖清塵。

廖清塵很虛弱,幾次欲站起來說話,都沒能辦到,無力的喘氣。

顧天心皺了皺眉,忍不住上前道:“太後娘娘,當時臣妾也在場,徐婕妤是不小心碰了賢妃娘娘一下,但并非有意……”

“王妃。”太後打斷顧天心:“謀害皇嗣可是死罪,難道就因爲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徐婕妤就無罪了麽?”

“……”顧天心一噎,啞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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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廖清塵虛弱的道:“臣妾和腹中孩子都安然無事,臣妾也想爲孩子積點陰德,求母後垂憐,就饒過徐妹妹這一回吧。”

廖清塵說着就要跪下去,太後使了個顔色,紅嬷嬷急忙将廖清塵扶起。

因爲廖清塵的求情,太後免去徐青青打入永巷,卻罰了徐青青禁足三年,不準踏出寝宮半步。

出去太後宮,廖清塵揮退攙扶着她的宮女,叫住走在前面的顧天心:“姐姐,你在生清塵的氣麽?”

顧天心停住,愕然的回身,詫異道:“沒有啊,清塵何出此言?”

“姐姐心思剔透,不會看不出來,清塵是故意落水的。”廖清塵并不隐瞞,坦然的道。

顧天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的幹笑了一聲,問:“那麽清塵,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廖清塵緩緩走過去,消瘦的手指拂開長廊垂下的藤葉,幽幽道:“清塵以爲,姐姐是站在清塵這一邊的,姐姐說過永遠當清塵是妹妹,也曾經答應過清塵,會幫助清塵的。”

顧天心:“……”

“姐姐。”廖清塵看向她,悲哀的道:“一入宮門深似海,我也是不得已,如今我有了身孕,更得爲自己求得一席之地。”

“可你已經是賢妃了呀?後宮除了太後,你最大不是?”顧天心不解。

“不夠。”廖清塵搖頭:“地位,又怎麽及得上帝王的寵愛?隻要徐青青在,皇上的眼裏,就不會有我。”

“清塵……”顧天心不可置信:“可是你喜歡的是皇上麽?你這樣不累麽?你……”

“姐姐爲什麽就那麽肯定,我不喜歡皇上呢?”廖清塵打斷顧天心,笑意蒼白,像是萎靡的秋蘭。

顧天心:“……”

“不錯。”廖清塵低低道:“我曾經喜歡過王爺,姐姐想必也知道的,可是清塵福薄,比不上姐姐。”

顧天心:“……”

“可是現在不同了。”廖清塵接着道:“我已經有了成了皇上的女人,有了皇上的孩子,我不喜歡皇上,還能喜歡誰?姐姐說呢?”

顧天心:“……”

————————

太學院裏,顧天心想着廖清塵的事情,整天都在發呆,上課也無精打采,最後還是讓華羽代課。

華羽講課雖不如顧天心生動,卻學顧天心一般,融入了一些新奇的小故事,學生們對華羽的課,還是相當滿意。

顧天心趴在院子裏的石桌上,一個人懶洋洋的曬太陽,渾身暈沉沉的,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

“阿嚏——阿嚏阿嚏——”顧天心揉了揉發癢的鼻尖,無奈的歎氣。

尼瑪,她果然是泡了涼水,患了風寒,不是被紮針,就是要喝苦藥了,好悲催。

“生病了?”一隻微涼的手貼上她的額頭,觸手滾燙。

顧天心吓了一跳,偏頭看向那不知道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清秀少年,驚訝道:“華南同學,你不上課,在這裏做什麽?”

華南在另一張石凳上掀袍坐下,單手支着下巴看向她:“我不想上課。”

“……”顧天心唇角抽了抽,發揮她身爲教師的責任,痛心疾首道:“華南同學,你知道逃課的後果是什麽嗎?是……”

“顧夫子生病了。”華南打斷她,唇角微勾:“學生隻知道,顧夫子會比學生逃課的後果,還要慘。”

“……”顧天心無語,竟敢洗涮到她頭上了,介個壞學生!

“學生有個辦法,可以不用喝藥,也能治愈風寒。”華南眨了眨潋滟的狹長鳳眸,誘惑性的問:“顧夫子想不想試試?”

“生姜紅糖水麽?”顧天心翻了個白眼,這個辦法她也知道,她已經喝了一大盅了。

“還有更好的辦法。”華南神秘的笑。

“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顧天心來了興緻,不用喝藥和紮針,那誘惑力真是相當大的!

“跟我來。”華南站起來,徑直往着林蔭小道走去,秀挺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

太學院裏正是上課的時候,外面隻有寥

寥幾人,華南帶着顧天心,躍上院中深處的一棵茂密大樹,懶洋洋的躺在枝桠上。

樹枝搖搖晃晃,顧天心站不穩,急忙坐下去,滿頭黑線的看着已經閉着眼假寐的某人,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說的好辦法?”

華南輕道:“這裏陽光充足,又是空氣最清新的地方,你像我一樣躺一會兒,感冒就會好了。”

顧天心:“……”

這什麽理論,完全是無稽之談嘛,果然是迂腐不化的古人!

顧天心不好太過打擊這位學生,在樹枝上坐了一會兒,還真是暈暈欲睡,頭重腳輕的,差一點就摔了下去。

“小心一點。”華南将她拉住,顧天心一個不穩,跌到他的身上,趴在了他的胸口。

“呃……”顧天心很尴尬,裝作沒事人一般坐起來,無辜看天,她不是故意吃華南豆腐的,她發誓。

華南一直眯着眼,似乎并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輕聲問:“顧夫子,反正閑着也是無事,學生有個問題,能不能勞煩顧夫子解答?”

“請講。”顧天心正在尴尬,于是很爽快的就應了。

華南眨了眨眼睛,看着那逆着光暈,使得全身如同披着金紗的白衣女子,琥珀色的瞳孔裏色彩迷離。

“學生曾經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女孩子,相愛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是有一日,學生身不由己的離開了,她找不到學生,認爲學生已經死了,便和另一個男人成了親。”

“學生很想知道,那女子若是知道學生還在,她會不會離開那個男人,回到學生的身邊?”華南幽幽的問。

“……”顧天心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呐呐的問:“身不由己,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麽?她也不知道你還在,能怪她麽?”

華南道:“不怪她,我不是怪她,我隻是怨恨自己,是我自己沒能時刻守在她身邊,才弄丢了她,給了别的男人可趁之機。”

“我想過,隻要默默的守着她,遠遠的看着她,隻要她幸福就好,可是,我真的很痛苦,我很愛她,愛她愛得深入骨髓……”

顧天心身子微微一抖,華南看着她,繼續道:“她要是也那麽愛我,定然會離開那個男人,回到我身邊,顧夫子,你說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顧天心思緒混亂,喃喃說道。

她的面色有些蒼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明亮的雙眸裏像是蓄了水,閃閃爍爍,一顆晶亮的珍珠從眼角滑落下來。

華南伸出手,那滴淚水落在了他的指尖,浸入心肺,似乎能嘗到那苦苦澀澀的滋味,很悲涼。

“顧夫子,你爲何……如此傷心?”

華南的聲音吐息在耳畔,顧天心茫然的側頭,暗影覆蓋而來,一點微涼的濕潤印在唇上,腰間和後腦同時一緊,那淡雅高貴的氣息,逐漸濃烈。

濕潤的唇相觸,深深的糾纏在一起,顧天心瞪大了眼,盯着面前同樣睜着眼,美麗的鳳眸裏盛滿哀傷的少年,臉色漲紅得像是要炸開。

“唔——”顧天心費力的推拒,掙紮間,也不知道咬破了誰的唇,血腥蔓延在口腔,他卻還是不舍将她放開。

過了許久,就在顧天心體力不支,已經快要暈厥過去,他才松開了她,抵着她的額頭緩緩喘氣。

“啪!”的一聲,顧天心一把推開他,接着就是狠狠一巴掌甩了過,華南不閃不避,隻是愣然的看着她。

他唇角浸着一粒殷紅,那一雙眼裏,則蕩漾着不解,哀傷,心痛……

顧天心本來極怒,見到此情此景,竟然也有些心有不忍,暗恨自己真是太心慈手軟。

求人不如求己,她大口的喘着氣,憤然的去爬樹,想要下去,像隻野猴子似的往下滑。

腰間一緊,華南一把摟住她的腰,将她安然的帶到地面,顧天心立刻避開他,狠聲道:“别碰我!不學無術的小混蛋!”

不學無術的小混蛋?華南唇角一抽,道:“顧夫子,學生是在幫你治風寒。”

“你……”一刹那,顧天心更是覺得五雷轟頂,面色更加蒼白了。

腦海中,一些模糊的記憶在慢慢清晰,那個清隽的優秀男子,捧着她的臉,笑着道:“心心,親親感冒就好了。”

胸口窒息般的難受,顧天心眼睛更紅了,越來越多的眼淚掉了下來,卻隻是掉淚,無聲無息。

“顧夫子……”華南面色一變,正想擡手将她擁入懷中,顧天心卻轉身就跑了,踉踉跄跄的,倉惶得跟逃命似的。

華南的手臂僵了僵,默默的放下來,長睫低垂,掩去眼底的情緒,冷道:“出來。”

“唉,又被發現了,呵呵……”一聲邪笑,另一處樹上飛下來一道黑影,手裏握着一管碧綠的竹笛,轉着圈的把玩。

華南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那藏青色長衫的男子急道:“南……小南南,别着急走啊,剛才輕薄美人兒的時候,還不是還很熱情麽?”

華南理都懶得理會他,男子邪道:“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非禮攝政王妃的事宣揚出去,呵呵,到時候别說攝政王了,就是整個東轅國都會知道,攝政王妃在太學院裏,被學生給……”

“離夫子,你不覺得你很卑鄙麽?”華南停了下來,陰冷看他。

“人不卑鄙枉少年。”殇離義正言辭,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捏着竹笛,一步步走近華南,短笛挑上他的下颚,眸光晶亮非常:“小南南,攝政王妃的滋味如何?”

華南厭惡的皺眉,撥開竹笛,殇離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極快的掠過華南的唇,得逞的舔着猩紅的唇:“呵呵,好甜。”

“……”被一個男人輕薄,還是這樣一張臉,華南惡寒得差點吐了出來,出手就打向殇離。

殇離一邊接招一邊後退,笑得極爲浪

蕩:“别啊小南南,你明知道我舍不得還手,你就欺負我,太狠心了吧?”

殇離飄來飄去的,仗着卓越的輕功躲避,華南随手折了樹枝,當作劍使,殇離吓得“哇”的一聲叫,急忙逃跑。

“一個吻,換一個秘密,小南南,這筆買賣值了!哈哈——”

殇離跑了,震得樹葉都落了幾片下來,華南捏着樹枝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俯身就是一陣幹嘔。

華南幹嘔,卻不知,在另一個地方,顧天心也捂着喉嚨幹嘔個不停,肺都想要吐出來了一般。

夜七和夜十四都是遠遠暗中保護顧天心,不曾看到樹中的一幕,見到顧天心吐得這麽難受,将在昭乾宮裏的攝政王給請了過來。

楚盛煌帶着廖長恒,火急火燎的趕過來,顧天心正在出宮的路上,見到楚盛煌,眼睛更紅了一層。

“怎麽了?”楚盛煌将她從地上扶起來,撫着她的背,讓廖長恒給把脈。

顧天心搖頭道:“隻是孕吐,再加上一點風寒,沒事……”

“還說沒事!”楚盛煌不悅訓道,問廖長恒:“如何?”

廖長恒點頭道:“确如天心所說,孕吐,風寒……天心,早上清塵落水,多謝你相救。”

顧天心故意不滿,撇嘴道:“同是你妹妹,你卻代替另一個妹妹來謝我,我會吃醋的。”

廖長恒:“……”

“亂吃什麽醋!”楚盛煌揉了揉顧天心的頭,攬着她的肩,道:“本王送你回府,不準再來太學院了!”

“明明是你讓我來的!”顧天心不服氣,但想到剛才太學院裏的一幕,又急忙道:“好,我要休産假,一年!”

楚盛煌挑眉:“十年吧,把下個,下下個的一起。”

顧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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