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的馬車裏,顧天心躺在楚盛煌的腿上,一直都在愣愣的,發呆。
楚盛煌撫着她的臉,問:“沒剛才那麽燙了,還難受麽?”
顧天心翻白眼:“紮了我那麽幾針,還那麽燙,那我豈不是白疼了!都是你!強迫我紮針!歧”
楚盛煌撫着她的發,像安撫發毛的貓兒,道:“疼就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跳水,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不顧了。”
“……”顧天心很無語,辯解道:“落水的可是清塵啊,你難道要我坐視不管?骜”
“别的人生死由命,你和孩子最重要。”楚盛煌言簡意赅道。
“你……”顧天心驚呆:“清塵要是知道你這樣說,定會傷心死!”
“她傷不傷心與本王無關。”楚盛煌道。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顧天心鄙視道:“我不信你看不出清塵對你的一片芳心,哼!”
楚盛煌挑眉看了她一眼,淡道:“本王隻能看到,那個叫顧天心的傻姑娘,對本王的一片芳心。”
楚盛煌低低的說了一聲,眸光暗了暗,薄薄的唇落了下去,很是溫柔的纏
綿。
顧天心呆了呆,面色猛地一變,一把推開楚盛煌,喉中湧起反胃的沖動,咬着牙強迫的咽下。
“怎麽了?”楚盛煌愣了一下。
顧天心幹笑着搖頭:“沒,我患了風寒,會傳染給你的。”
“沒事。”楚盛煌說着,将她摟到腿上,揉入懷中,又俯身下去。
“不!”顧天心反應很激烈,扯亂了楚盛煌的衣衫,還在他脖頸上抓出一道血痕。
楚盛煌不再動她了,抿着唇靜靜的看着她,深邃的黑眸如同一汪幽潭,深不見底。
顧天心縮在他旁邊,抱着膝蓋埋着頭,不敢看他,脊背都在微微打顫,吐出蒼白無力的三個字:“對不起……”
楚盛煌沒有說話,隻是将軟塌上的薄毯蓋到她身上,支着頭靠着車窗,閉上了眼。
顧天心心底五味雜陳,最後都化作了愧疚,輕輕的扯了扯楚盛煌的袍角,很委屈的道:“楚盛煌,楚盛煌……”
長臂一伸,楚盛煌将她摟到懷裏,并沒有睜眼,道:“本王休息會兒。”
“……”顧天心默默無言,百無聊賴的摳着他錦袍上的金色暗紋,心神也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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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黑夜裏,顧天心暈暈沉沉的醒過來,全身輕飄飄的。
伸手一摸,身畔的位置冰涼一片,楚盛煌竟然還沒回來。
顧天心撫着暈眩的頭爬起來,踉跄中,一腳踢翻了床邊的凳子,“嘭”的一聲,吓了她一跳。
“王妃?”外面,是夜雨的詢問。
顧天心愣了愣,問:“夜雨,現在幾時了?王爺呢?”
夜雨在門外道:“現在醜時一刻,主上在書房裏。”
“都現在了,他還在書房做什麽?”顧天心皺眉,披上外衣去開門。
這幾個月來,楚盛煌都是陪她用晚膳,然後忙一會兒政務就會來陪她睡覺,從來沒有今天這樣,一把她送回來就回宮,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吱呀”一聲,冷風随着打開的門灌了進來,顧天心頭重腳輕的,不由往後退了退,差點被風吹倒。
卧槽!這什麽體質?怎麽越來越弱不經風了?
顧天心急忙扶住門,夜雨也急忙扶住她,問:“王妃,你是餓了麽?屬下去廚房拿雞湯。”
“沒有,吃不下。”顧天心搖頭道。
她沒有半夜吃東西的習慣,饒是如此,廚房還是時刻都爲她溫着湯羹,以防萬一。
夜雨嬉皮笑臉的道:“那王妃想去哪裏?”
“廢話!去書房!”顧天心大步往前走。
“……”夜雨扭捏了一陣,吱吱唔唔道:“主上已經歇下了。”
“嗯?”顧天心疑惑:“你不是說在書房麽?他還能到哪裏去歇下?”
“就在書房。”夜雨擡頭挺胸,硬着頭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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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心:“……”
“王妃……”夜雨幽怨道:“主上今晚喝酒了,還是一個人關在書房喝悶酒,主上上次喝悶酒,還是和王妃你鬧矛盾的時候……”
“……”顧天心瞥了他一眼,問:“你什麽意思?本王妃還欺負了你家主上不成?”
夜雨讨好的笑:“也隻有王妃,才能欺負主上,王妃你很厲害喲。”
顧天心:“……”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書房,夜雨收到顧天心的眼色,過去敲門:“主上,主……”
“啪”的一聲,一個重物砸到門闆,接着是楚盛煌低沉中,略帶沙啞的聲音:“滾!”
夜雨,顧天心:“……”
夜雨往後退開,顧天心隻好硬着頭皮上場,舉起手指正準備敲門,最後放了下來,招呼夜雨過去。
夜雨不明所以,湊過去聽着顧天心叽叽咕咕,聽完使勁的搖頭,表示不贊同。
可是,夜雨不贊同歸不贊同,王妃的命令,他可不敢違抗,隻得憋屈的再次去敲門。
“主上,王妃說,王妃她離家出走了,讓主上……”
“嘭!”的醫生,夜雨的話還沒說完,房門就被人匆忙打開,楚盛煌一身寒意的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底猩紅。
顧天心正在被夜雨的話糾結得半死,見到楚盛煌魔魅的模樣,又吓了一跳:“楚盛煌,你……”
她話還沒說完,手腕一緊,便被一股大力拽了進去,房門又“嘭”的一聲,關了起來。
夜雨讪讪的唇角抽搐,他家主上是怎麽了?他明明說得那麽明顯了,主上還是上當了,這是爲什麽呢?
而房門内,顧天心也是滿頭的黑線,這書房裏連燭火通明,筆墨整齊,哪裏有一絲的酒氣?夜雨那兔崽子!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你在書房裏做什麽?爲什麽不回去睡覺?”顧天心被欺騙了,很不爽。
楚盛煌站在桌邊,把弄着桌上的東西,問:“你呢,爲什麽睡不着?”
“我哪裏有睡不着了?我是睡多了,已經睡醒了好吧!”顧天心輕哼,打死不承認她是記挂着他,太沒面子了。
“過來。”楚盛煌朝她招了招手,手裏拿着一把小巧精緻的玄黑匕首。
顧天心詫異,走過去問:“你在書房大半夜,就是在研究這把匕首?匕首有那麽大魅力麽?”
顧天心不悅,敢情她長得還沒匕首有吸引力,真是悲催。
“這可不是一般的匕首,是用金沙鐵和玄冰鋼所煉,比世上任何一把兵器都要鋒利。”
楚盛煌在她領口裏一挑,拿出那條串着玉石的金蠶絲,用那匕首的尖端,一點一點的削下去。
那據說刀劍都割不斷的金蠶絲,竟然一點點的裂開,最終斷在了楚盛煌的掌心。
“啊!好神奇!”顧天心滿眼冒金星,看那匕首就像是看着一大堆金子。
楚盛煌斜睨了她一眼,就那匕首入鞘,遞給她:“給你防身。”
顧天心欣喜不已,開心的接過,卧槽!匕首鋒利不說,這刀鞘都鑲着好幾顆粉色的寶石,真是……價值不菲啊!
隻是,爲什麽要是粉色的寶石?這麽娘氣的玩意兒,楚盛煌怎麽會有?
顧天心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勾唇,用匕首挑起楚盛煌的下巴:“說,這是不是你精心準備,特意送給我的?”
“……”楚盛煌默了默,颔首道:“是。”
顧天心嘿嘿的笑,得意的笑,楚盛煌看着她,道:“準備怎麽回報本王?”
“……”顧天心咬了咬唇,别扭的過去,扯住他的袖子,踮起腳尖極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楚盛煌蹙眉:“就這樣?”
顧天心:“……”
忽然,她被拉入寬廣的懷抱,頭頂男性狂野的氣息強勢襲來,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唔唔——”顧天心瞬間反胃,難受的叫着,雙手去捶打男人的胸膛,卻被他抓住扣在頭頂,越發狠力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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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心又氣又怒,牙根癢了癢,還是抑制住了咬人的沖動,可是喉間的不适卻抑制不住,蠢蠢欲動。
楚盛煌愣了愣,立刻撤開,下一秒,顧天心就吐了出來,吐得昏天暗地,吐了楚盛煌一身。
楚盛煌:“……”
顧天心:“……”
她發誓,這次絕不是因爲惡心,而是因爲感冒的緣故,當真是病理反胃。
看到男人陰沉的臉,顧天心悲催了,可憐兮兮的去抓他的手:“楚盛煌,我真是風寒,你等我好了再……”
“好。”楚盛煌不等她說完便打斷,拿出懷中錦帕,給她擦着唇角的污穢,眸光晦暗莫測。
“……”顧天心更加愧疚,抓着他的手搖晃:“楚盛煌,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楚盛煌的手指一頓,慢慢的道:“沒有。”
“沒有才怪!”顧天心翻白眼,想往他懷裏靠,他卻擋住:“髒。”
顧天心吸了吸鼻子,哼了一聲:“我還在發燒呢,燒壞了自己不要緊,要是燒壞了孩子……”
額上覆上溫熱的手掌,楚盛煌面色一變,厲聲道:“夜雨!速叫長恒公子過來!”
夜雨領命而去,楚盛煌将顧天心抱起,到書房裏的塌邊坐下,皺眉道:“上午不是好了很多麽?怎麽越來越嚴重了?”
顧天心軟綿綿的哼哼着,心底卻很心虛,要是讓楚盛煌知道,她故意等水冷了再洗澡,故意不蓋被子,她會死得很慘的。
生病的感覺太不爽了,可是跟她男人冷戰的感覺,會更加不爽,再說,這次本來就是她有錯在先。
她拽着楚盛煌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他:“夫君,不要生氣……”
“别說話。”楚盛煌淡道。
“我錯了嘛,人家本來就是爲了你好,不想傳染給你嘛。”顧天心繼續撒嬌,打死不能據實相告,那樣會更加矛盾的。
楚盛煌沉默了一下,拂開她淩亂的劉海,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本王不會跟你生氣,傻姑娘,本王隻是在想,是不是本王又做錯了什麽。”
顧天心眼眶一熱,不顧他一身染了污穢,往他身上蹭,楚盛煌,做錯事的不是你,是我啊……
廖長恒很快就趕了過來,氣喘籲籲的,二話不說,又給顧天心紮了幾針,痛得她眼淚汪汪。
尼瑪,這果然是報應啊!任性所付出的代價,傷不起啊!
喝藥沐浴,忙完已經都快卯時了,再過不久得上朝了,楚盛煌還是擁着顧天心,躺到了床上。
顧天心縮到他沐浴後,清冷純澈的懷中,抱着他的腰,一個勁的磨蹭,手還伸到他松散的袍子裏,在溫熱的肌膚上遊走。
楚盛煌蹙了蹙眉,再蹙眉,終是啞聲道:“别想了,身體養好再說。”
顧天心:“……”
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顧天心不滿,恨恨道:“你!快去上朝!”
楚盛煌閉着眼,道:“不去,本王今日免朝。”
“……”顧天心不甘磨牙:“濫用職權的攝政王!”
“王妃不同意?”楚盛煌歎了口氣:“那本王就去吧。”
“不準!”顧天心雙腿都壓到了楚盛煌身上,像八爪魚似的抱住他:“說好不去的!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纏綿的吻落在她的頭頂,楚盛煌低道:“心兒,乖乖留在王府裏,想出去,讓公主和闫威武陪着你。”
“公主和闫威武?”顧天心詫異。
“嗯。”楚盛煌道:“本王讓他們兩個住到南苑,直到你生下孩子。”
“……”顧天心唇角猛抽,她是挺喜歡和他們玩沒錯了,可沒成親就讓别人兩個住在一起,這樣怕是很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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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爲能睡到日上三竿,一大早的,顧天心就被管家叫醒了。
“禀報王妃,公主和闫将軍到了!”
顧天心頂着雞窩頭爬起來,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顧天心不由撇了撇嘴,好不容易不去上朝,卻那麽早就入了
宮。
三個多月的身孕,顧天心的衣物都添了新,換上薄荷色的夏裝,并未梳髻,高高的把頭發綁成馬尾辮,用翠綠的絲帶系了,給人一種清新涼爽的舒适感。
當顧天心滿臉紅光走出去,就聽到軒轅玲珑的撒嬌聲:“威武哥哥,我就要去啦,去嘛,去嘛……”
“去什麽去?王爺說了不能帶着三妹到處跑,三妹有身孕,哪像你……”
“像我什麽?!”軒轅玲珑不服氣了:“你是怪本公主到現在還沒懷上是吧?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你自己不行還賴到本公主頭上!”
“本将軍不行?!”闫威武也怒了:“昨晚你他娘的還求本将軍!現在還說本将軍不行?今晚再來!”
“來就來!幹什麽要等到今晚?現在就來!”
“……咳咳咳!”顧天心滿頭黑線,急忙虛咳幾聲,提醒那兩個别随地發
情的熱戀男女。
闫威武和軒轅玲珑正坐在花廳裏對吼,見到顧天心,軒轅玲珑面上更挂不住,對着闫威武一腳就踢了過去。
闫威武硬生生的受了,也不哼一聲的,挑着濃眉道:“你可以再來幾腳,看你的腳硬,還是本将軍的腿硬。”
軒轅玲珑哼了一聲,對着顧天心吼道:“顧天心,闫威武欺負本公主,你!給本公主教訓他!”
顧天心汗顔,闫威武要是欺負她,她早就哭了,很明顯,闫威武是寵着她的嘛,要不她的公主脾氣,誰受的住?
想法是這樣的,口中确道:“公主,闫大哥身強力壯,高大威武,戰場上的大将軍,那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啊,我這麽弱小,怎麽……”
“沒用的東西!”軒轅玲珑罵着顧天心,唇角卻得意的揚了起來,小鳥似的撲向闫威武。
那兩個又開始旁若無人的卿卿我我,顧天心暗暗歎氣,楚盛煌請來的是祖宗還是什麽,她特麽就跟嘩衆取寵的小醜似的,她容易麽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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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寶齋,出售拍賣玉器,寶石等名貴飾品的地方。
天星寶齋今日新開張,據說,裏面的飾品皆是高檔次,消費者皆是王公貴族大富翁,一般平民連看都看不起。
女子都有愛美的天性,軒轅玲珑想去,還慫恿顧天心去,闫威武拗不過兩個女人,隻好妥協。
三人坐着馬車趕了過去,軒轅玲珑亮出她公主的身份,守門的見到威名赫赫的闫威武,哪裏會懷疑,當即将三位貴客奉爲座上賓。
天星寶齋共有兩層樓,下面的台子上正在舉行拍賣,顧天心三人被侍從領着,一路到了二樓的雅間,可以在窗邊把下面一覽無遺。
“夥計!把你們店裏最好的都給本公主搬上來!”軒轅玲珑吩咐。
侍從讨好道:“最好的都在下面拍賣,公主殿下若是想看,到是有些次品……”
“沒長眼的蠢貨!次品也敢拿給本公主!”軒轅玲珑一拍桌子,威力十足。
侍從吓了一跳,急忙賠禮道歉,闫威武揮退侍從,對軒轅玲珑道:“想看就看,不看就走人!”
軒轅玲珑氣得又發飙了,在闫威武身邊吵吵嚷嚷,拳打腳踢,像隻猴子。
顧天心頭疼的撫額,對這一對兒冤家實在無語至極,可真是應了那一句名言,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裏面太吵鬧,顧天心推開雅間出去透氣,趴在欄杆上看着樓下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天星寶齋的生意果然紅火。
“顧夫子?”身旁有人走過來,一身白衣錦衣,手拿折扇,确是女扮男裝的華羽。
顧天心一愣:“華夫子,真是好巧,你也來買飾品的?”
華羽唇角微微一勾,道:“是我那弟弟華南,他想來看,我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