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心慢慢的松開了手,楚盛煌卻猛地回身,擡起她垂下的臉,抱住她的後腦,深深的吻了下去。
顧天心眼角還有水光在閃動,被他這一舉吓得不清,畢竟,廖長恒就在旁邊煎。
在古代混久了,顧天心的思想也越來越腐朽了,倒是楚盛煌,越來越放肆了,真是怎麽推都推不開,屹立如山的。
顧天心精疲力盡了,也隻有由着他了,倒是看熱鬧的電燈泡廖長恒,尴尬了。
汗顔的側過身去,呐呐道:“那麽如膠似漆的,不如帶着天心一起吧。戒”
楚盛煌抵着顧天心的額頭,喘息道:“本王本來就是這麽想的。”
顧天心驚訝:“那你不早說!”
楚盛煌揉了揉她的發,唇角一勾:“早說了,怎麽知道你那麽不舍本王?”
顧天心:“……”
廖長恒猶豫道:“可是盛煌,帶着天心一起,我們不方便行動不說,天心還會有危險……”
“她不在本王身邊,會更危險。”楚盛煌道。
“……”顧天心很無語,爲什麽承受危險的那一個是她?
她向來都秉持着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要好的作風,怎麽就惹了一身的危險看?
三人正欲離去,卻收到了信鴿帶來的消息,情勢出現了變化,獨孤連城竟然秘密接回了清泉庵的老夫人。
讓獨孤連城繼續留在攝政王府,以便暗中觀察,是人就會有弱點,獨孤連城也不會例外。
楚盛煌他們這兩個月的籌備沒有白費,獨孤連城是以逆天的功法修煉邪功,孤族早以被禁止的秘法。
孤族懂蛇語,是最能和獸類親近的種族,可是,獨孤連城修煉的邪功,以處子之血肉喂養毒蛇,又以毒蛇提煉出的毒液修煉邪功。
孤族能駕馭蛇類,但修煉邪功之後,就會受到反噬,每月初三子時,獨孤連城就會功力消退,受到被毒蛇啃噬的痛苦。
那個時候,若是沒有花語和花嫣的鮮血,做好的儲備丹藥在,他會很痛苦。
就算他不能被毒死,在受到這種折磨之下,别人想要他的命,那是輕而易舉。
今晚恰好初一,後天就是初三了,雲家堡離京城比較遠,兩天剛好夠快馬加鞭。
這好不容易确定了獨孤連城的弱點,尋到時機,卻不想獨孤連城又故技重施,又拿老夫人來做擋箭牌。
楚盛煌在乎的人不多,可是,一旦在乎,就會成爲他的顧慮,老夫人是他唯一的親人。
清泉庵裏有不少楚盛煌安置的暗衛,而且還有最隐秘的密室,如果遇上危險,護送老夫人去往密室,獨孤連城也尋不到的。
沒想到,獨孤連城還是抓到了老夫人,要不是獨孤連城厲害得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就是夜月出賣了老夫人。
因爲,那密室除了老夫人,隻有夜月知道。
聽到廖長恒的猜測,顧天心皺眉反對:“小月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小月!”
廖長恒歎道:“我也不信,可是這是事實,難道老夫人還自己出賣自己不成?”
顧天心:“……”
後天晚上若是錯過,就隻能等待下一個月,但獨孤連城接了老夫人,明顯是有所警惕了,下一個月,必定不會眼巴巴等着楚盛煌他們去殺他。
顧天心和廖長恒一籌莫展,楚盛煌做了決定,計劃照舊執行,但是顧天心卻不能再跟着去了。
顧天心答應,她很明事理,知道自己是負擔,她不想鴻蒙谷那天的事情再重演一遍。
楚盛煌和廖長恒都走了,顧天心一個人站在漆黑的院子裏,望着無月無星的夜空,抱緊了胳膊,全身寒飕飕的。
不用想,也知道初三那晚必定又是一場惡戰,她能做些什麽呢?
祈禱?那不現實,她已經過了愛做夢的年紀,不再是夢幻的少女。
長長的歎了口氣,顧天心錘着自己的腦袋,懊惱道:“我怎麽那麽沒用啊,要是我有一身絕世武功就好了!”
一個人回去房間,躺在自己的軟塌上,隔着重重的屏風,隐約可以看到床榻的一
角。
習慣成自然,以往每個夜晚,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雖然很快她就會莫名其妙的暈睡過去。
可是今晚,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着,也無心睡眠,睜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顧天心頂着大大的黑眼圈,被管家敲門叫起來,給三位義子分配任務。
對于商業一行,顧天心得心應手,更何況,她早已得到衆商家的支持,她這位助手,在雲家堡聲望極高。
三位義子,分别派到各商家實習,軒轅瑾卻不願去,可憐兮兮的扯着顧天心的袖子,很黏人。
軒轅瑾本來就是走後門才留下來的,去其他的地方,露餡之後難免會被欺負,顧天心想了想,将他留在了雲家堡。
出門考察,帶着軒轅瑾,顧天心盡職盡責的教導他,弄得雲家堡一衆人都在揣測着,軒轅瑾一定會是雲家堡最終繼承人。
忙碌了一天,在外面困得要死,回去雲家堡之後,顧天心躺在熟悉的軟塌上,還是睡不着。
正在郁悶的時候,窗棂忽的被敲響,很細微的聲音,像是被樹枝拂過。
顧天心正好無心睡眠,猛地坐了起來,警惕的問:“誰?”
窗外寂靜無聲,顧天心心跳如打鼓,小心翼翼的爬起來,做賊似的,踮起腳尖往窗邊移動。
不怪她害怕,獨孤連城給她的陰影太大,又那麽神通廣大的,要是分身來這裏抓她也不稀奇。
顧天心越想越離譜,手指才推開窗子,就被自己吓到了,一溜煙的往門邊跑去:“救——”
她想叫救命,才喊出一個字,身後一道黑影如影随形,快人一步的捂住了她的嘴:“别叫,是我。”
磁性的聲音,微涼的溫度,顧天心提起的那口氣漸漸落下去,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溫熱潮濕的氣息噴灑在掌心,身後的黑衣人微微顫抖了一下,并沒有移開手指,反而摩擦上她柔嫩的唇瓣,很纏綿。
正在這時,房門一下子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身黑衣的夜雨拿着劍冒了進來:“王妃!”
夜雨怎麽會在這裏?顧天心驚訝,夜雨更驚訝,長劍指着那黑衣人:“南宮禦!放開王妃!”
挾持住顧天心的黑衣男子雖是夜行衣打扮,卻并沒有蒙面巾,精緻絕美的容顔,在燭火之下很清晰。
南宮禦冷道:“什麽王妃,朕隻知道,她是顧天,就憑你,能指使朕?”
夜雨譏诮的哼了一聲:“我當然不能,可是,我們一百暗衛和雲家堡上千護衛,也不是吃素的!”
夜雨擡手打了個響指,外面果然聽到許多兵戎之聲,顧天心急忙道:“夜雨,你先退下,南宮禦找我隻是說事的,很快就走。”
夜雨猶豫:“王妃,屬下就留在這裏吧,屬下保證什麽都聽不到。”
“……”顧天心狠狠的磨了磨牙:“你稱我王妃,就得聽我的吩咐,快出去了,有事我會叫你。”
夜雨隻好不情不願的退出去,站在門口,燭火倒映着他的影子,說明他一直都守着。
顧天心暗松了口氣,正轉頭詢問南宮禦,卻不想他突然捧住了她的臉,低頭下去就吻上了她的唇。
顧天心被吓住,想逃,卻被南宮禦摟住了腰身,困在窗戶和他之間,擡起她的下颚,拼命加深了這個深濃的吻。
顧天心叫不出聲,幾次咬破了對方的唇舌,還是無法制止對方的惡行,豔麗的血珠從嘴角流淌了下去。
對方緊閉着眼,臉色蒼白,狹長眼尾處,那一粒殷紅的朱砂痣,使得他本就哀愁的容顔,越發楚楚可憐。
顧天心心口一痛,所有的反抗霎時褪去,憤怒的明眸裏漸漸染上哀傷,輕輕一眨,有水珠順着眼睫滑落。
嘗到苦澀的滋味,南宮禦停住了動作,貼着她的唇,慢慢的睜開了眼,秋水般的眸子裏血絲濃濃,絕望到窒息。
顧天心愣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的擡起,撫上他冰涼的面頰,撫上那顆畫龍點睛的朱砂痣,才碰上,又急忙縮回手去。
他抓住她想要逃離的手,離開她的唇,吻了吻她的手指,很溫柔的動作,小心翼翼的。
顧天心臉色爆紅
,抽回手去藏到身後,靠在窗棂上,狠狠的瞪着他。
南宮禦輕輕的笑了笑,虛幻得像是一抹流雲,嘴角被鮮血浸染得嬌紅,低聲道:“那麽抵觸我碰你?”
顧天心:“……”
“顧天心,你這個狠心的女人。”南宮禦摸了摸她的臉,自嘲道:“你知不知道,沒了你,我生不如死。”
顧天心顫抖了一下,眸光閃爍:“肖楠,我們已經……”
“不要再說了。”南宮禦伸出食指壓住她的唇,道:“你的話就是不見血的刀,你真想一刀刀的砍死我麽?”
顧天心:“……”
“我知道你不會。”南宮禦攬住她的肩,将她帶入懷中,緊緊的抱着她:“不管怎麽變,我始終都是你的肖楠,就算,你已不再是我的心心。”
顧天心臉色發白,無力的靠在他肩上,喃喃道:“肖楠,爲什麽要那麽固執……”
“那麽你呢?”南宮禦沉聲問道:“你又爲什麽要那麽固執,就當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噩夢,不好麽?難道真要回到我們原來的世界,你才肯從這場噩夢裏醒過來?”
“噩夢……”顧天心苦笑:“你這樣說,還真有些像噩夢,可是有弊有利,也不止全是噩夢……”
南宮禦臉色一冷,撐着她的雙,看向她的雙眼:“怎麽不是噩夢?你不舍楚盛煌,你可知獨孤連城是怎樣厲害的角色,他和獨孤連城作對,下場隻有……死!”
“不會的!”顧天心皺眉,很反感南宮禦說這個字,很刺耳。
南宮禦卻不容她逃避,繼續道:“楚盛煌要是在乎你,什麽東轅國,什麽家人,都該放棄,帶着你遠走天涯,可是他沒有這樣做,代表着什麽呢?”
“……”顧天心推着他:“放開我,肖楠。”
南宮禦自然不會放開她,諷刺道:“你不想聽?爲什麽要那麽傻,委曲求全也要跟着他,他楚盛煌真有那麽好?”
“我沒有委屈求全。”顧天心蹙眉反駁:“肖楠,他有他的責任,我不是紅顔禍水……”
“對,你是賢妻,我一直都知道。”南宮禦打斷她,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冷笑道:“那我就和你一起等着,看他楚盛煌爲了他的責任,是怎麽死的。”
“肖楠,你……”顧天心有些生氣了,對着他,卻又什麽都罵不出來。
南宮禦将她一把橫抱起來,朝床榻走去,顧天心又抓又咬的折騰,卻始終沒有叫出聲,最終被他放在了床榻上。
顧天心往裏面縮去,警惕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肖楠,你做什麽?”
“你認爲我會做什麽?”南宮禦垂眸低笑,扯過被褥蓋到她身上:“我要對你做什麽早就做了,我也很後悔,爲什麽沒有舍得做,以至于留給你别人,我真是蠢。”
顧天心:“……”
“睡覺吧,已經夜深了,你以前說過,女孩子熬夜對皮膚不好的,就是再忙,你也不會熬夜的。”南宮禦柔聲道。
顧天心:“……”
“睡吧,你要是睡不着,我可以再跟你探讨一下楚盛煌的不是,看看你值不值得。”南宮禦又道。
顧天心:“……”
外面,夜雨還守在那裏,而南宮禦一直呆在這裏……顧天心想了想,問:“那你呢?什麽時候走?”
“你在趕我走麽?”南宮禦聞言,非但不走,反而側身躺倒了顧天心的旁邊,閉上了眼:“想趕我走,就讓外面的人進來,擡着我的屍體出去。”
“你……”顧天心語結。
南宮禦本來是要和她杠到底的,可是,看她翻來覆去,明顯不安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的行爲幼稚到可笑。
漠然的起身,頭也不回的從窗外翻了出去,身影如魅,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
顧天心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方向,手指緊緊的攥着棉被,長長的睫毛不規則的顫抖。
這一晚,顧天心又失眠了,黑眼圈又比昨天大了一圈,惹得雲家堡衆人頻頻側目。
顧天心坐在桌邊,拿着勺子喝粥,單手撐着下巴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鑽到了米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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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瑾好奇的眨着眼:“顧夫子,你昨晚玩什麽好玩的了?爲什麽不叫上瑾兒?”
“……”顧天心打着哈欠擺手:“大人玩的東西,不适合小孩子。”
軒轅瑾:“……”
這一天,顧天心沒有帶軒轅瑾出外學習,走路都東倒西歪的了,可是躺在床上很快就會被驚醒,極不安穩。
這一天熬過,又是夜晚,顧天心更睡不着了,今晚,就是初三……
顧天心叫出夜雨,兩個人在院中喝酒聊天,夜雨也很緊張,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沒幾下就醉得暈暈乎乎的了。
顧天心望着對面倒在桌上的夜雨,很無語的歎氣:“尼瑪不能喝就别喝,你倒好,睡着了,留我一個人該怎麽辦啊!”
“我陪你喝。”南宮禦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依舊是夜行衣打扮,衣衫上還有皺褶,明顯沒有換過。
顧天心端着酒杯的手指一抖,讪讪道:“你還沒走啊,昨晚去哪裏了?”
南宮禦走到另一張凳子上坐下,自發的拿起酒壺,爲自己倒酒,一杯下毒,才慢悠悠的問:“你還會關心我麽?”
顧天心愧疚,咬着唇道:“肖楠,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希望你得到幸福,其實花語她挺好的,你……”
“顧天心,你還不了解我麽?”南宮禦冷然打斷她,搖晃着手裏的酒杯,嗤笑:“你幸福了,就把我往外推,怕我妨礙你的幸福嗎?”
“肖楠!”顧天心皺眉:“你要那麽想,我也無話可說。”
“好了。”南宮禦握住她握着酒杯的手,道:“别生氣,我不跟你争,你說的都對。”
顧天心:“……”
以前,每次他們一遇上争執,他就這樣溫和的想讓,兩個人從來沒有吵起來過,平淡又溫馨。
朋友同事們都羨慕她,說肖楠是如何如何的寵她,說她福氣好,多珍惜。
以前覺得甜蜜的情景,再重現,卻讓人心酸,無力的感覺像是一個漩渦,瘋卷着她,撕扯着她,難受得痛苦。
眼淚滴入杯中,顧天心低着頭不說話,南宮禦瞧着她脆弱的模樣,心痛不比她少,暗恨自己爲什麽要逼她。
他不想逼她,不想她難過,可是他該怎麽辦?眼睜睜的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幸福,他試過了,做不到,生不如死。
兩人不再說話,獨自喝着悶酒,明明最熟悉的兩個人面對面坐在一起,爲什麽如此生疏,像是隔了天與地那麽遙遠。
煎熬的夜晚,枯坐到天明,桌下已經堆了好幾個酒壇子,兩個人眼裏血絲濃濃,卻都沒有絲毫的睡意。
顧天心揉着疼痛的眼睛,瞅着對面南宮禦依舊漂亮的狹長鳳眼,很郁悶。
爲什麽就她的浮腫又黑眼圈?欺負人醜嗎?醜人就不介意更醜麽?
天色才蒙蒙亮,南宮禦就叫醒了醉死過去的夜雨,問:“楚盛煌那邊怎麽樣了?”
昨晚子時的事情,到現在,如同是飛鴿傳信,也該有消息了,要是有消息,夜雨不可能不知道。
夜雨摸着暈沉的腦袋,狠狠的盯着南宮禦,咬牙切齒:“不知道!”
南宮禦冷笑不語,顧天心卻着急的跳起來:“怎麽樣了?你有楚盛煌的消息就快說啊。”
夜雨不給南宮禦好臉色看,卻不能給顧天心臉色看,隻好道:“王妃别急,屬下這就是看有沒有消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