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好。”花傾顔向墨浣蓮微笑問好,嘴角微彎,不偏不倚,完美的公式化微笑,要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來,可見涵養之高,與剛剛嚣張的小丫頭,判若兩人,如果剛剛的是不講理的刁蠻小姐,這會兒就是大家閨秀中的大家閨秀。
“倒是個可人的姑娘。”墨浣蓮看着花傾顔,不禁點了點頭,要她家兒子另眼相待的姑娘,她得注意了。
“娘,你怎麽出現在這裏?”墨熙宸不解的問道,要知道這些年來他有多自責,爲了給母親報仇,設計了多少,謀劃了多少,現在母親的出現,不得不說,給墨熙宸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料他墨熙宸神機妙算,也沒有算到這一步。
但,母親還活着,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倒是這位小姐,能通過我的考驗來到這裏,足矣見得聰慧過人,雖然樣貌上達不到我的标準,但我也沒有時間了,今天我就把我平生所學,全都傳授給你。”墨浣蓮看着花傾顔如實的說道,她在這裏多活了十年了,已經知足了。
“伯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花傾顔聽出了墨浣蓮話語中的不對勁兒來。
“是啊,娘,您想教顔兒,以後有多是時間,何須今日必須完成。”墨熙宸緊張的看着墨浣蓮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容顔,不敢往不好的地方想。
“宸兒,别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墨浣蓮突然深奧的說着,“我十年前就應該不在了,但我現在還活着,爲得就是等待着有緣人的到來,将我一身所學傳授,才能——”
“娘,一定會有辦法的,宸兒一定會想到辦法的,您不要……”墨浣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墨熙宸打斷了,他一定會想到辦法的,他無所不能,一定會救娘親的。
花傾顔也發現不對勁兒了,看着墨浣蓮,道:“伯母,傾顔不想學什麽有的沒的,傾顔隻想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什麽飛天舞,絕頂的武功,對我來說都是浮雲,什麽都沒有自由來得現實。”
花傾顔說得全是真話,學那些個有的沒的有什麽用,天下蒼生?與她何幹。誰坐擁江山,又跟她有毛線關系!
自己過得逍遙自在,才是王道。
“果然是個好姑娘,”看着相貌平平的花傾顔,墨浣蓮再次點了點頭,道:“我就叫你顔兒吧,你還小,有太多的事情都不明白,看得出來宸兒很在乎你,但應伯母,照顧好宸兒,可以嗎?”
“伯母——”花傾顔瞬間紅了一張俏臉,看着長得跟天仙似的人物,怎麽說起話來,這麽直接呢。
“來日方長,伯母,我們離開這裏吧。”不知爲何,墨浣蓮越是如此,花傾顔的心裏就越發的不安,催促墨浣蓮快點離開這裏。
“噗——”墨浣蓮突然毫無征兆的吐出一口黑血,觸目驚心,一手拉着墨熙宸的手,一手拽着花傾顔,道:“顔兒,我的時候真的不多了,宸兒,要爲娘了卻最後一樁心願好嗎?”
墨熙宸痛苦的點了點頭,剛才他早就偷偷把過娘親的脈搏,中毒已深,劇毒早已侵入娘親的五髒六腑,墨浣蓮之所以活了十年,完全是靠一身深厚的内功維持的,現在恐怕堅持不了不久了。
“娘,你放心去吧。”墨熙宸痛苦的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滑下,絕世,獨孤。
“伯母,你說什麽傻話呢,”花傾顔還是不相信,甚墨熙宸沉浸在骨肉離别的痛苦中,墨浣蓮不注意,偷偷的從袖口裏拿出羊脂白玉制成的瓷瓶,倒出兩粒幾乎透明的白色的藥丸,快速搬開墨浣蓮的嘴巴,倒進墨浣蓮的嘴巴。
待墨浣蓮反應過來,藥丸早已随着喉嚨咽下去了。
隻見墨浣蓮大口大口的吐血,黑紅色血液觸目驚心,原本幹淨的石洞中染了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墨浣蓮吐血不止,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地上血流成河。
終究墨浣蓮力竭,暈死過去。
墨熙宸趕緊上前查看,一摸墨浣蓮的脈搏,微弱的脈象,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一樣。
“顔兒,你給娘吃了什麽?”墨熙宸狠狠的抓住花傾顔的手腕,厲聲質問。
花傾顔也慌了,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後果,道:“宸,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有意的!”不由得分說,墨熙宸直接掐住了花傾顔的脖子,娘親要把一生武功傳授給她,她卻恩将仇報,罪不可恕!
“咳咳——”
就在花傾顔要被墨熙宸掐得窒息的時候,微弱的咳嗽聲傳來,墨熙宸靈敏的耳朵第一時間聽到,松了掐着花傾顔脖子的手,連忙把暈倒在地的墨浣蓮抱在懷裏,“娘,你感覺怎麽樣了?”
“宸兒,你你别傷她,這丫頭是好心。”墨浣蓮虛弱的聲音說道,指着花傾顔,手指微曲,示意要花傾顔過來,花二小姐可不是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主兒,看到這裏,捂着被掐疼的脖子,把頭撇到一邊去,裝作沒看見。
“丫頭,過來。”墨熙宸冷冰的聲音傳來,不是請求,是命令。
花傾顔堵住耳朵,裝作沒聽見。
墨熙宸不耐煩了,随手解下腰帶,往花傾顔的位置一揮一拉一扯,便把裝聾作啞的花傾顔綁了過來。
“顔兒,你給我吃了什麽?”墨浣蓮問道。
花傾顔看裝聾作啞是不行了,冷冷的說道:“白露丹。”
一聽是可解百毒的“白露丹”,墨熙宸微微放下心來,有些歉意的看着花傾顔,道:“對不起。”
“沒事。”花傾顔酸巴巴的說着,心裏不知道有多委屈。
“宸兒,把桌上東西收拾一下,帶我離開這裏,我需要運功調理。”一直沒有說話的墨浣蓮突然開口,這裏一片血污,确實不适合在待下去了。
“顔兒,你在哪裏弄得白露丹。”墨浣蓮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傳說中的白露丹不是早已失傳了嗎?若十年前她能得到白露丹,也不至于弄成今天這個樣子,現在她即使吃了兩粒白露丹,也沒有完全化解體内的劇毒,但假以時日,化解體内的毒,并非難事,這個有點小刁蠻的小丫頭,可是越來越對她的胃口的。
白露丹,何等靈丹妙藥,不說難尋的配方,就說這煉制的過程,沒有絕頂的醫術,可是練不出來的。
“楚大哥給的。”花傾顔如實的說道。
“你楚大哥可真大方。”墨熙宸不屑冷哼,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沐春風般的箫楚,一手醫術絕頂,一身逍遙傾世。
“那是,楚大哥待人可好了。”花傾顔由衷的點了點頭,一點兒也沒察覺到墨熙宸說話的不對勁兒來。
“娘,我們可以走了。”墨熙宸把墨浣蓮很少的東西收拾起來,包成一個包袱。
“娘,我背你。”說着,墨熙宸便蹲在墨浣蓮面前,花傾顔也不跟墨熙宸計較了,小心翼翼的扶起墨浣蓮趴在墨熙宸背上,随手接過墨熙宸手中的包袱,三人就這麽往外走出去。
三人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前面豁然開朗,洞口處是一個樹林。
“宸兒,放下我休息一下吧。”墨浣蓮有些心疼的看看墨熙宸,再看看走得有些吃力的花傾顔,提議道。
“也好。”墨熙宸答應一聲,找了一個大石頭,把墨浣蓮放在上面。花傾顔環顧四周一看,好巧不巧的,這樹林就是他兩早上練功的地方。響起早上的種種,花傾顔的一張俏臉,不由得大紅。
“宸兒,去早點水來。”墨浣蓮自然而然的指使墨熙宸去找水。
看着墨熙宸的身影遠去,墨浣蓮示意要花傾顔坐在她身邊,“顔兒,你喜歡我家宸兒對吧。”
“伯母,你别誤會了,我們之間不可能的。”花傾顔紅着臉,連連否認。
“顔兒,你别解釋了,我可是過來人,你喜歡我家宸兒,我家宸兒喜歡你,有什麽不好承認的。”墨浣蓮笑嘻嘻的說着,看着花傾顔的眼神,越發柔和。
“伯母,我已經嫁人了。”花傾顔長長一歎,臉色陰沉,她這輩子與墨熙宸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嫁人了?”墨浣蓮聽到這一消息,面色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雖然這女子長得配不上自家兒子,但能在短時間内,學成飛天舞的,絕頂天才,配自家兒子是綽綽有餘了,丫丫的,那個不開眼的家夥,竟然娶了她看中的兒媳婦!
花傾顔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這有什麽關系,看得出來,你是喜歡宸兒的,不喜歡那個男人,休了算了,何必爲難自己,也不用顧忌旁人的眼光,自己過得幸福才是幸福,别人的看法,也不能替你過日子。”墨浣蓮非常豪放的說道,希望說通自己認定的兒媳婦,棄暗投明。
“休了?!”花傾顔一愣,驚訝墨熙宸母親怎麽會有這麽驚世駭俗的想法,不過這想法真是不錯。
但,明明是自己哭着喊着倒貼的,現在休了薛渡?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