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不就是了嘛。”墨熙宸清泉般的聲音雲淡風輕,不怒自威,一股王者之氣自天成。
花二小姐撇過頭去,不理會墨熙宸的語氣,悶悶的聲音響起,“你還不去城樓上看看,等着本小姐,親自送你過去?”
“爲夫怎敢勞煩娘子親自去,這不是得先把娘子送回房,爲夫也好放心不是。”墨熙宸嘴角上勾起一絲讨好的弧度,光華流轉間,美絕人寰,足可讓身邊萬物失色。
這些天來,傾顔可謂是看慣了墨大丞相的妖孽笑容,每次看到都會腹诽一句,“妖孽!”
“顔兒放心,爲夫隻對顔兒笑。”
風眼中流光滟滟,風華絕對,墨熙宸自然而然的攬着傾顔的纖腰,一邊說着,一邊向屋子裏走去。
“誰說本小姐要回屋了?”傾顔腳步不動,沉聲說道。
墨熙宸腳步一頓,俊臉一沉,清泉般冰涼而不失溫和的聲音響起,道:“想去城樓?”
明明是反問句,在墨大丞相口中說出來,就成了事實般,鐵證如山了。
傾顔一聽,失落的耷拉下腦袋,就像丢了魂兒似的,往屋子那邊走,明知不可能的事情,說了也是白說,還丢臉……她真是太高看墨相了,以爲墨熙宸會與别的男子不同,會答應自己的請求,沒想到啊啊。
天下男子在女子面前,都是一樣的唯我獨尊。
看着明顯失落的白色倩影,墨熙宸心裏一緊,急急追上,一把把傾顔的一雙凝夷,緊緊的用自己一雙大掌包裹,穩穩的,牢牢的,無論大掌中的一雙凝夷如何調皮,都是無濟于事,逃脫大掌的保護?
想都别想!
“顔兒你聽我說,”墨熙宸急急開口解釋道:“戰事那麽肮髒的地方,不适合你現在調養,我我這不也是關系你的身體……”
墨熙宸說着說着便沒了,一雙燦若星辰的鳳眼緊張的看着傾顔,生怕傾顔在下一刻,還要說出什麽任性的話來。
“好啦,我是小女子,不打擾你們大男人辦大事了,我去找靈姐姐、洛姐姐聊天去。”嘟着櫻唇,傾顔悶悶的說道。
傾顔嘴上雖是這麽說,但她心裏對這次戰争的擔憂,卻半分未減。
“青皇、渡皇真是稀客啊。”
墨熙宸一身銀白長袍,仙姿神骨,舉世無雙,高站在城樓上,正以睥睨天下的姿态,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軍隊,淡然,閑适,雲淡風輕,就好像腳下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看來墨相在滄瀾山莊過得不錯啊,拐跑朕的賢臣良将,墨相倒是悠閑自得,朕倒是沒什麽,就是不知道諸位大人的家人們會怎麽想了。”慕青說着,一揮手,一群老弱婦孺全被手持兵刃的士兵壓了出來,一個個面黃肌瘦,老的老,少的少,小的小,哭喊聲震天。
凡是個有心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爲之震撼吧。
更何況,那些都是一股腦兒跟着墨熙宸出來的大臣家眷,城樓上有不少武将文臣看到自家的家人,都不由得心弦撥動,痛心疾首。
魚與熊掌,永不能兼得。
爲了一腔熱血而跟着墨熙宸倒戈蒼國,盡了忠義,就不能再近仁孝,自古忠孝難兩全,他們心疼自己的家人是不假,但他們都是有識之士,他們有同一個信念——
相信隻有墨相才能使天下太平。
爲了千千萬萬人的幸福,而犧牲自己的小家,這是他們的光榮,亦是他們一輩子的遺憾。
然,他們不悔!
他們相信墨相,才是那枚永久璀璨的帝王星,會福澤萬世……
“英國公,你是開國功臣,朕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殺了墨熙宸投降,朕就當你叛國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則——”慕青說着故意一頓,一招手,立即就有士兵壓着幾個夫人和幾個孩子,慕青話鋒一轉,大發慈悲,道:“英國公是明白人,因爲不必朕多說什麽。”
孫慶明不自覺的踉跄一步,一陣暖風吹過,兩行清淚無聲而下,那是他的妻子,兒媳和孫兒啊,他他……
墨熙宸看着,绯色的薄唇輕啓,道:“英國公請放心,有本相在,自然不會讓您的家人有事。”
薄涼冰清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城下的慕青和薛渡。
“多謝墨相海涵,成先皇遺志,是老臣一輩子鎖追尋的目标,就是配上身家性命,老臣也無怨無悔。”孫慶明感激涕零,跪倒在地,鄭重一拜。
“臣等誓死追随墨相,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一衆跟随墨熙宸而來的諸臣齊齊下拜,明明不是事先商量好的事情,明明是在至親和至忠之間的艱難抉擇!
而衆人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墨相,足以見得墨熙宸在諸人心中,不可動搖的地位和絕對震懾四方淡淡威信。
“墨熙宸,你休得狂妄!”
一看這情景,慕青的心裏有點慌了,連忙命令士兵把大刀架在孫慶明原配夫人的脖子上,“英國公,餘氏可是你的原配夫人,更是巾帼英雄,當年可是蓮王麾下猛将,三十年來,與你同甘共苦,你真的舍得要餘氏命喪黃泉?!”
“慶明,墨相仁義天下,天下皆知,妾身爲了天下太平而死,是死得其所,妾身不悔。”不待英國公孫慶明說什麽,大刀架在脖子上,年過半百的餘氏,放聲對着城樓上的孫慶明大喊道。
“可憐你含辛茹苦跟着我這麽些年,我沒讓你享幾年福,倒是連累了,夫人,在你死之前,爲夫告訴你一件事情——”孫慶明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看着城樓下被挾持的夫人,仍是鎮定的說着。
“慶明想說何事?”
“蓮王并沒死,現如今過得很好。”孫慶明如實的說道,夫人臨死之前得知舊主沒死,一定會含笑九泉了吧。
聽到這個消息,餘氏先是爲之一震,再是欣慰一笑,蓮王是好人,好人都應該償命。
“慶明,他日若能見到蓮王,代我問聲好,爲妻去了。”
餘氏凄厲的聲音大喊着,毅然決然的雙手擡起迅速的握住士兵手中的大刀就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孫慶明怅然閉上了雙眼,眼淚就如斷了線的風筝一般,止也止不住,即不忍看着結發妻子自殺,更不忍看着自己的子孫血濺當場。
說時遲那時快,正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抹銀色的飛掠而過,隻在眨眼之間,便又則回了城樓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餘氏詫異的睜開雙眼,還來不及看一眼眼前的情景,餘氏就覺得手臂一緊,被人強拉着跪在地上。
“謝墨相救妻大恩,孫某感激不盡。”
看着依舊立在眼前的,谪仙一般的清貴男子,孫慶明隻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一般,看過墨相輕松打敗了各國精英,再加上天下人都傳說,墨相武功絕世,而孫慶明萬萬沒想到,墨相的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不說别的,就單說城樓離被挾持家眷的距離,少說也得有三丈遠,而墨相不但在眨眼之間飛出了三丈遠的距離,更是打了一個來回,還在刀口下救了要自殺的餘氏。
墨相武功之高深,驚世駭然!
忽略這些先不說,在慕青身後的百萬大軍,可不是吃素的,也正因此,墨熙宸在這種情況救人,更是被人看做神一般的人物,更甚至有些人認爲——
墨相根本不是人!
“孫老,孫夫人,快快請起,這隻是舉手之勞而已。”墨熙宸彎腰,親手把孫慶明和餘氏扶了起來,道:“更何況,孫夫人是家母舊識,本相若假手不救,家母定然不要本相這個兒子了。”
“令母是?”
餘氏不由得好奇的看向墨熙宸,她總覺得墨熙宸像一個人,隻是那人故去太久,她不願提起罷了,現在慶明說,蓮王沒死,莫非墨相是蓮王之子?!
餘氏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家母墨浣蓮。”
清泉般冰涼的聲音傳來,雖然早已聽到,但還是爲之一震,原來名揚四海的天下第一相真是故人之子。
“不知令尊是?”
看着墨熙宸儀表堂堂,仙姿神骨,餘氏不由得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傾國豔絕的蓮王了。
“家父慕宣。”
聽了這個問題,墨熙宸不由得一愣,但還是如實答道。
畢竟,這件事情早晚會讓世人所知,與其含糊搪塞,還不如如實相告,他的一生,早已注定平淡不起來,不是嗎?
“你——”
聞言,就是從容如餘氏,也爲之一震,不由自主的後腿兩步,才将将站穩,剛剛起身的餘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餘氏叩見九王爺。”
宣皇有八子,全都長于墨熙宸,算起來墨熙宸不正是老九嗎?凡是皇子成年都被封爲親王,墨熙宸不正應該是九王爺嗎?雖然墨熙宸沒有封号,但是墨熙宸高貴的血統,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
因此,餘氏才敢直呼墨熙宸爲“九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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