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楚絕的長眉微蹙,“我試試吧,今晚的藥按時喝沒?”
傾顔心虛的低下了頭,不知道怎麽回答楚絕的話,她能說她什麽藥都不想喝嗎?
“一會兒我讓人把藥送過來,你先休息吧。”楚絕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房間,墨熙宸看了傾顔一眼,擡步跟上。
“呼~”
躺在榻上,傾顔長長了出了一口氣,不就是生個孩子嘛!一個個的,這麽緊張幹嘛,弄得她怕怕的……
正在傾顔兀自幽怨的時候,墨熙宸端着熱騰騰的飯菜進來了,把托盤放在矮幾上,墨熙宸再把矮幾放在床榻上,“顔兒,起來用膳了。”
“宸,可以不吃嗎?”皺巴着一張精緻的小臉,傾顔委屈巴巴的看着墨熙宸,但還是坐起了身子,看到矮幾上油膩膩的食物,就覺得一震反胃。
“顔兒乖,你嘗嘗,娘在這湯裏放了青梅,味道應該會不錯。”墨熙宸坐在床邊,一邊拿着湯匙盛了一小碗雞湯,一邊耐心的哄着傾顔,盛了一勺,放在唇邊,輕輕一吹,淡黃色的液體在潔白的湯匙裏泛起微微漣漪,在平凡的湯水,在這一陣暖風中,也變成了絕世珍馐。
看着送到嘴邊的湯水,再看看滿是希翼的清華絕色的臉龐,這要傾顔如何忍心不喝,根本找不到任何不吃的理由,櫻唇微微張開,香醇的湯汁滑入口腔,除了香醇還是一絲絲清爽酸甜,很是順口。
傾顔一雙鳳眸頓時一亮,“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兒,還有很多。”緊繃的面部肌肉頓時一松,墨熙宸絕美的嘴角滑過一絲柔和的弧度,在人前清涼如仙,高高在上的他,此時此刻,滿眼滿心的就隻有眼前這一個人兒,他的世界裏,全是她。
“我自己來。”從墨熙宸手裏搶過湯匙,傾顔兀自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娘真厲害。”看着把滿滿一盅雞湯吃得一幹二淨空碗,墨熙宸别提有多高興,吩咐細雨進來把碗筷撤了,自己把傾顔抱在懷裏,大贊自己娘親的廚藝。
“師傅一直很厲害。”甜甜一笑,傾顔由衷的說道。
“顔兒——”
“恩?”
“明天不能像今天這個樣子了,知道嗎?”墨熙宸沉聲警告這自家小丫頭,生怕這個不聽話的小丫頭不聽墨大丞相的尊尊教誨。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嘟着櫻唇,花二小姐不滿的嘟嘟着,她一直認爲成熟穩重的天下第一相哪去了?
一個月前三國大會發生的那件事情,她可記得清清楚楚,那件事,也深刻的證明了,其實,墨熙宸的骨子裏是幼稚的,哪有說造反就造反的,一言不合就刀劍相向,在别人家的地盤,能做得這麽嚣張的,普天之下,也就隻有墨熙宸這個自認天下無雙的墨大丞相了。
“傻丫頭,”寵溺的刮了刮傾顔的小鼻子,墨熙宸即好氣又好笑的看着懷裏的小丫頭,“我沒有本事,會這麽做嗎?”
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這句,傾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熙宸,眼底有毫不掩飾的驚疑。
“爲夫知道我很厲害,但你也不用這麽看着爲夫吧,爲夫會驕傲的。”墨熙宸非常淡定的說着,雲淡風輕,悠悠然然,就似天上浮雲一般,閑适,散漫。
“你有把握不告訴我,害我害我——”
花二小姐怒了,氣得滿臉通紅,一臉憤憤的看着墨熙宸,從墨熙宸懷裏“刷”的一下子坐了起來,闆着一張天仙般的精緻小臉,非常非常嚴肅滴看着墨大丞相。
“咳咳,墨熙宸,你是不是欠本小姐一個解釋啊。”
鄭重的清了清嗓子,自認爲非常嚴肅的質問着墨熙宸。
“噗哈哈哈!”終于,墨熙宸一個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看着一臉冰霜嚴肅冷豔的小丫頭,簡直可愛到了極緻。
“墨熙宸,本小姐跟你說嚴肅的事情呢,請你鄭重對待。”一看墨大丞相破天荒的放聲大笑,花二小姐的一顆小心髒慌了,咽了咽口水,撞了撞膽。
“好了好了,”一看小丫頭真的生氣了,墨熙宸連忙忍住笑聲,不管傾顔的掙紮,硬是把傾顔抱在自己懷裏,耐心的解釋着,“當時你中了毒,暈迷不醒,我走的時候你還沒醒呢,我怎麽告訴你。”
“哦,”傾顔一聽,似乎有禮,自知理虧,便也不再問了。
“時候不早,睡吧。”墨熙宸說着,一掌輕撫,一陣勁風吹起,床頭上那一盞明亮的燭火變熄滅了。
“主子——”聽到懷裏均勻的呼吸聲沒一會兒,墨熙宸正準備自己也睡了,就聽到淩雲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
“說。”
“啓禀主子,蒹葭小姐往這邊來了。”淩雲如是的說道。
重重帷帳之後,墨熙宸的身子明顯一僵,“她來爲何?”
“爲主子。”
簡單的三個字,一切盡在不言中。
“行了,知道了,下去吧。”墨熙宸冰寒的聲音傳來,淩雲應聲退下。
而墨熙宸感受着懷中柔軟的溫度,卻再也睡不着了,蒹葭是爲顔兒來的嗎?
答案,毋庸置疑。
翌日,當傾顔悠悠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早已涼了,顯然那人已經離開很久了,淡淡的失落滑過心頭,很快恢複如初,宸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宸不光是她未來的丈夫,還是天下第一相,未來的擔子會越來越多……
出乎意料的是,昨日慘敗的蒼、炎聯軍,今日不但沒撤兵也沒休戰,竟然早早的在滄瀾山莊城下擂鼓叫陣,那氣勢,那蠻勁兒,哪像是昨日受到重創的樣子。
是啊,蒼、炎聯軍是百萬大軍,即使有三十萬人馬歸降了薛恒,蒼炎聯軍還是百萬大軍,人多力量大,他們有百萬之衆,何懼之有?!
反倒是滄瀾山莊這邊,水路斷不了,糧草卻被切斷,現在有多了三十萬大軍吃飯,就算滄瀾山莊裏的噸糧再多,恐怕已成了口糧之憂吧。
此種情況,按兵不動應是上上之策,到時候米盡糧絕,蒼炎聯軍就會不戰而至勝。
然,被困在滄瀾山莊的人才濟濟不說,光是一個墨熙宸就夠人頭疼的了,現在不光有天下第一相。還有瓊國的皇帝,一國之皇,舉足輕重,到現在也沒發現瓊國的援兵,炎國的援兵都到了,恐怕瓊國的援兵也不遠了吧。
圍困,不戰而勝自然是好,但要是反被圍困其中,那就是笑話了。
更何況,滄瀾山莊裏還有個那個七星龍淵劍戰神王,那個傳說才是炎國真龍天子的恒王,一顆随時具有危險性爆發性的定時炸彈。
現在給蒼炎聯軍的隻有兩條路:
一,進;
二,退。
而蒼炎聯軍卻自認爲明智的選擇了“進”,并且“進”得神速,還正值滄瀾山莊這邊鋒芒正盛的時候,看似傻缺的舉動,實則乃精明之舉。
墨熙宸在城樓上臨風而立,衣訣翩飛,清華雍容,似要乘風歸去,屬于他的那一片仙山神府,血腥的戰場,如此有煙火氣的地方,簡直與他格格不入。
潔白的羽扇輕搖,和着暖風,唯美,無害,至始至終都是那樣潔白無瑕,不染纖塵。
“薛兄,你家的紅國師真是厲害。”绯色的薄唇輕啓,清泉般清涼的聲音響起,似泉水叮咚,似溪水潺潺,似靜泉無聲卻有聲神,淡淡一語,一語中地。
“還要勞煩熙宸幫忙才是。”薛恒禮貌的說着,對于紅祿此人,他一直都沒有小瞧過,要對付紅祿,就必須得得到天族少主墨熙宸相助才行。
“薛兄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墨相,您有把握打得過紅祿?!”李敢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墨熙宸,他可是深受紅祿秃驢的妖妃所害啊,不知道有多少出生入死的兄弟在紅祿手下慘死,看着城下騎在獅子身上,威風凜凜的紅祿,李敢直恨得壓根兒直癢癢,卻又無力。
“如何不能,隻不過是一秃驢而已。”依舊是淡淡的聲音,冰冰涼涼,朗爽清凜。
“墨相當真有把握?!”
毛松聽了墨熙宸這話,眼睛一亮,目光炯炯的看着墨熙宸,這麽說,除掉紅祿指日可待了?
“我家主子乃天族少主,靈力之高,直通天聽,對付一個紅祿就跟殺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一聽毛松和李敢質疑的話,淩雲當即不樂意了,反正少主身份都說出來了,他也毫無忌諱了。
“淩雲——”潑墨般的長眉微蹙,墨熙宸不滿的叫了一聲淩雲,淩雲一個哆嗦,立馬蔫了,他知道,他又多嘴了。
也許,他一個多嘴的人,實在不适合當暗影,主子也因爲看清了這一點,才把他拉來當打雜的侍衛的吧。
“天族?”
觸及到“神”一般存在的種族,薛恒淡淡的重複了一遍,意味深長的看向墨熙宸,這個天下第一相,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不但是蒼國先皇和巾帼英雄蓮王殿下的私生子,還是天族的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