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原始森林裏穿行。守山犬四下散開,在前方探路。
王騰低聲說道:“這裏的森林有些不尋常啊?”
李桑月接口道:“是啊,藏區很少有這樣茂密的原始森林。”
陳二娃有些惴惴不安,雙手緊緊握着老式獵槍,走在最前面吆喝着小黑和其餘三隻守山犬。
淩風當然知道,藏區由于海拔的原因,生長的多是高原灌木和大面積的草原、雪山,很少有像熱帶、亞熱帶那樣大面積的原始叢林,所以西藏給人的感覺是甯靜悠遠心曠神怡。甯靜森林海拔已是5000米以上,在這樣的高海拔下居然有這樣一片極其廣闊的原始森林,不能感歎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地面有一層厚厚的草甸,積水很少,走在上面有些軟綿綿的感覺,如同走在厚厚的地毯上。
甯靜森林裏景色優美,碧草綠樹,顔色分明,有着藏區特有的神韻,但淩風卻有一種淡淡的擔心,一路走來都是凝神靜氣,暗自觀測着周圍的動靜。
聽到王騰二人的議論,淩風也不插言,其實主要是他的野外生存經驗很少,王騰、李桑月雖然對他态度不是很友好,但二人戶外活動的經驗确實很豐富,言行舉止間都透露出野外生存的謹慎和小心,淩風一直暗自觀察細細體會,他缺乏的正是這樣的經驗。 一路上,淩風都非常小心,但卻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當晚,一行人在一處高原湖泊旁宿營。
搭好帳篷、點燃篝火後,王騰和李桑月就開始弄晚餐,陳二娃牽着大黑沿着宿營地四周巡查,不時蹲在一顆樹下忙碌一會。淩風看了一會就明白了,陳二娃在布置陷阱,既能撲捉些小型野獸,也能爲營地裏的人預警。
淩風很有興趣,就一直跟在陳二娃身邊看着。
陳二娃的陷阱很巧妙,完全是憑借現場因地制宜,幾根草環、幾根樹枝就做成了一個小陷阱,殺傷力不大,但預警完全足夠。見淩風有興趣,陳二娃也不藏拙,詳細的爲淩風介紹陷阱的制作訣竅,從最小的暗索、連環套到撲捉虎豹的陷坑、暗井,到殺傷力驚人的穿雲箭都一一道來。原本陳二娃隻準備布置幾個預警的小陷阱,到最後卻在淩風的強烈要求下,在營地周圍将所有的陷阱暗坑的制作方法都示範了一遍。
等兩人回到營地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
湖面升起一層薄霧,明亮的月光照在湖面上反射出淡淡的白光。淩風站在湖邊望着似乎近在頭頂的月光,有些微微躁動的心一下就安靜下來。《無爲真經》爲道家的無上絕學,走的就是修心之道,淩風這時才明白師傅的苦心,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領略世界各地不同的風光,對于修心有極大幫助。修心原本就是個虛無缥缈的東西,修行隻能依靠個人的領悟,所謂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哈姆雷特,每個人對于修心的理解都可能不一樣的,隻要一踏進修心之道,老師所能提供的幫助就不再是絕對性的,這就是爲什麽無爲宗領袖武林數百年,但能修煉《無爲真經》的卻萬中無一。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淩風知道是向導陳二娃。每個人都有自己呼吸的力度和頻率,走路的間距和腳步聲也有細微的差别,對于像淩風這樣的内家高手來說,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就能輕易分辨身邊的人,如果更有經驗的内家高手,甚至可以分辨出不同人的心律,當然,淩風目前還沒有達到這樣的境界。
“淩同志……”敏感的老獵戶感覺眼前的人剛才似乎與天地融爲一體,似天般高遠,如山般厚重,像水般柔和,讓久在藏地的陳二娃有種頂禮膜拜的沖動,一時之間竟愣住了。
“什麽事情?”淩風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飄來。
話音一入耳便将陳二娃驚醒,唯唯道:“淩同志,有件事可以拜托你嗎?”
“說。”淩風很幹脆。
“這次我如果出了意外的話,我的家人得麻煩您照顧一二。”陳二娃聲音有些忐忑。
淩風哦了一聲,覺得有些意外。
“我的婆娘不敢勞煩您,但是我的女兒恐怕……”陳二娃聲音愈加的小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請求非常唐突。
“你女兒怎麽了?”淩風如果不是耳力超人,幾乎聽不到陳二娃的聲音了。
“唉!”陳二娃歎了口氣,“我女兒陳思然很乖,但最近得了重病,我準備這次攢些錢帶她去城裏看病,但是我從來沒進過城,而且萬一這次……”說起女兒,陳二娃露出了天下父母一樣的疼惜之情,無論貧窮,無論富貴,父母對兒女的感情都是一樣的。
淩風轉身看着陳二娃那發自心底的、對女兒的憐惜疼愛的神情,心裏有所觸動,點頭道:“可以,無論這次情況如何,我都可以答應!”
陳二娃表情頓時松弛下來。
忽然,營地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犬吠聲,小黑從森林裏快速蹿出,向營地奔來。
淩風趕到營地,發現小黑嘴裏叼着一隻專業的高幫登山靴。
陳二娃從小黑嘴裏拽出登山靴細細查看,神色有些陰晴不定,半晌才說:“這登山靴是年前那幾個北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