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面對江秋這個人的時候居然也會無悲無喜無怒無憤。
隻是往事仍然在心上,抹不開。
因而,盧氏對于江秋刻意微笑着拉近乎的話充耳不聞,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落在她身上,徑直走到林氏跟前,微微一笑。
“今日冒昧拜訪,還希望容夫人能不要在意。”若是預先知曉江秋會來,盧氏無論如何也不會今天來拜訪林氏的。
隻怕今日之行可能要無功折返了。
想及此,盧氏心底一歎。
林氏是到了今日才知道住在靜心庵内的盧大娘竟然就是裴家莊莊主的原配盧氏,心裏也知道盧氏此行所爲之事應該是與那江氏相同,可是她深知盧氏的爲人,又知曉過去的這些年裏自家女兒與盧氏走得很近,故而并沒有冷臉相對。
“夫人深居簡出,今日能莅臨寒舍我哪裏能夠在意。”林氏笑得一臉和善,與面對江氏時判若兩人,她當着江秋的面熱情地邀請盧氏進門,“外面日頭大,我們還是進去再聊吧。”
盧氏自是應下,領着提着禮品的蔣嬷嬷就這樣當着氣的臉都紅了的江秋的面走進了容家小院。
江氏幾乎要把手裏的絹帕絞碎。
那盧氏竟然對她視而不見!還有那林氏居然當衆打她的臉!
江氏氣得肺都疼了,一旁的金媒婆也面色讪讪。
金媒婆這會兒其實是有些後悔答應江氏來容家說親了,方才江氏當着林氏面說的那些話,别說林氏不高興,便是她聽在耳朵裏也覺得不像話,也怪不得她們會被掃地出門。
這是金媒婆從業以來說失敗的第一門親事,所幸原因不是出在她身上,否則金媒婆都有一種招牌被砸了的感覺了。
“裴夫人,若是沒有别的什麽事兒,我就先回紅娘館了哈。”
江秋現在正忙着惱怒哪裏還會顧得上金媒婆?
因此聽到金媒婆說話也就隻是揮了揮手讓其走了,渾然沒有注意到金媒婆轉身之時朝着地上輕啐了一口。
今日跟随江秋來容家的并不是張嬷嬷,而是江秋身邊的大丫鬟,名喚侍菊。
“夫人,我們還是回去吧,天已經愈發熱了,您可要注意點身體啊!”侍菊走到江秋身邊,扶着她的胳膊,輕聲勸道。
“真是氣死我了,一個個都是沒用的東西。”
江秋拍開侍菊的手,拂袖往自己轎子的方向走去,心裏不知道把林氏和盧氏罵了多少回,甚至連張嬷嬷也給她罵了好幾遍。
若不是張嬷嬷非說她作爲當家主母此事必須出面,還說這樣會讓容家人念着她的好,以後她要拿捏那容家小丫頭也會容易許多,她如何會落到這般狼狽的境地,讓全城的人都瞧了笑話去?
隻是坐在轎子裏的江秋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想起自己原樣擡去又原樣擡回的聘禮此時正跟在自己的轎子後面,而這全城的人也都知道自己此行是爲了給裴城夏求親,此番婚事不成,最受非議的人怕是那個孽障了吧?
呵,一個殘廢,即使是貧門小戶的姑娘都不願嫁,以後又拿什麽來跟她的兒子争?
江秋想到這裏,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