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坐在花廳上,手邊放着一盞碧螺春,對面坐着的則是林氏。
盧氏端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茶,由衷地贊道,“新采碧螺春,雨後荷露,味清爽口,齒頰留香,的确是好茶。”
盧氏過去曾經聽容歆淺提起過她母親林氏素喜研究茶道,因此家裏時常會備着一些好茶好水,今日裏嘗了林氏備的茶水,盧氏才算知道林氏是真的擅長此道。
“夫人原也是知道茶道的,隻一口便嘗出了這是什麽茶用的是什麽水。”林氏有幾分惺惺相惜地說道。
盧氏聞言微微一笑,将手上的茶盞輕輕地放下,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會兒之後方才開口問林氏道,“今日歡喜這孩子不在家裏麽?”
“歡喜的脾性夫人也該是知道的,她哪裏能在家裏呆得住?這不今天又帶着她弟弟跑出去玩了。”說起自己的女兒,林氏面上露出一絲無奈,但也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若是盧氏能因此不提及婚事,倒不失爲一樁好事。
“小姑娘家貪玩一點也是正常。”盧氏面上依舊盛滿了柔和的笑意,絲毫沒有因爲林氏的話表現出半點兒介懷的意思,反而似是松了一口氣,“今日我來拜訪所爲之事,歡喜不在家裏也好。”
這一句話幾乎已經将來意道明,林氏卻不能像拒絕江秋一樣甩臉色。
一是盧氏此行打的是拜訪的旗号,二來盧氏爲人和善,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林氏也隻能笑呵呵應了兩聲。
因爲有江秋之事在前,盧氏心下明白自己若是不明說,隻怕林氏會和自己打太極打到天黑也不一定。
“咱們都是明白人,當着明白人咱們不說暗話,今日我會來是爲了歡喜的親事而來。”
“歡喜的親事?”林氏故作不解。
“實話實說吧,我是爲了我兒城夏的親事。”盧氏說到這兒頓了頓,見林氏面上并沒有露出不喜之色,方才繼續說道,“我知道江秋剛才來爲的隻怕也是這件事兒,也知道你心裏多半是不願意的,畢竟我兒……畢竟我兒身有殘疾,歡喜又是那樣的好孩子。”
見盧氏面露悲色,又拿絹子擦了擦眼角,林氏心裏蓦地一歎,“夫人快别這樣說了。”
“隻是有些話我卻是不得不與您說,是爲了我的心願,也是爲了我兒的心事。”
盧氏話說的誠懇,林氏也有些動容,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輕呷一口香茗,盧氏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緩緩地将之前裴城夏和自己說的話都與林氏說了出來,末了又道,“這親事我是誠心誠意來求娶的,但若是讓夫人您爲難了,我也隻能說一聲抱歉了。”
林氏早已被盧氏說的話給震住了,那裴家大少對自家女兒是動了真心?還有那裴家大少的腿當真能好起來?
林氏不敢拿自己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來賭,因此即便盧氏說得真誠,林氏隻模棱兩可的說道,“這事情我得問問我家相公還有歡喜的意見,畢竟我也做不得這個主。”
能得到林氏這麽一句話,盧氏心裏跟着松了一口氣。
江秋已經鬧成了那般模樣,如今林氏肯松口就說明了這親事還有轉圜的餘地,盧氏見好就收,站起身笑道:“這事兒我還希望您能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告辭了。”
“我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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