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過宛格格,甯浩便與蘭珠一同乘轎回了王府。也是由于這日上午皇上的身體微恙,朝會沒多久便散了,甯浩才得了空去了慈甯宮,看看這開心果。隻是方才别前的幾句話,說中了他的心事,更挑起了他的思念,也擾了他這一上午的好心情。于是這回去的一路上,他便那般靜坐着,看着簾外的風景,與蘭珠無話。
其實,甯浩與蘭珠之間本來就是這般平靜。在一起時,蘭珠在親熱的替他打理一切,而他平靜甚至有些麻木的接受着,自新婚開始便是這樣。不像是與瑞玉在一起時,他會開心會生氣,會有吵鬧亦會有甜蜜,惱怒的時候恨不得把對方掐死,甜蜜的時候又恨不得互爲血肉,融在一塊兒再也不要分開。饒是這般喜怒跌宕,卻也刻骨銘心。而對蘭珠,說到底,他沒有太多的情緒。
蘭珠自然也是覺得甯浩對她平淡了一些,甚至是冷淡了一些。甯浩對那董佳氏怎麽好,她畢竟是沒見到,但今兒早上見了他對甯宛的好,卻是讓她心裏的這種感覺很是強烈。她雖然知道甯浩從小寵他這個宛妹妹,但當格格時與做他妻子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甯浩對妹妹好,她沒什麽可計較的,但現在她蘭珠是甯浩的妻子,應是比妹妹更重要的女人,她卻沒有感到甯浩對她有什麽改變。一時心裏泛酸,甚至還有些洩氣。
如此兩人各有心事,這般靜默回去王府。說來也是奇怪,方才蘭珠還那般沮喪,但是一跨進王府的大門,她嫁給甯浩的真實感又讓她有了底氣。不管怎樣她是嫁過來了呀,既然嫁過來了,就能天天在一起,在一起就有很多的機會可以把握,就像塊石頭便是一開始冷冰冰的,捂久了也會熱的,何況是他這樣一個活生生有感情的人。這麽一想,又打起精神來。于是蘭珠跟了甯浩回東苑,仍是一如既往體貼親熱的侍侯他更衣。
夏日裏天氣熱,換下朝服,蘭珠便拿了件寶石藍的薄衫替甯浩罩在外邊。正系着腰帶時,她一眼看到這側卧窗上挂的那把紫玉鎏金的劍,于是上前要取了下來。不過沒想到那劍沉得很,便隻是拿在她手上也都費了她六七分的力氣。最後雖是這般半捧半抱的拿着,樣子卻很有些狼狽。這時隻見她轉身對着甯浩說道:
“你也來教我習劍可好?”
甯浩聽了這話,有那麽一絲絲驚訝,卻隻是微微挑了挑眉,說道: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莫不是受了宛丫頭的影響。”
蘭珠聽得甯浩不置可否,也不再說,隻是用力的拔了那長劍出來。想她個平日裏拿繡花針的人有什麽力氣,費力的執起那劍在手裏,搖搖晃晃的。也是一時逞強,她學着上午宛格格的樣子随意揮了兩下,手上卻收不住那力道,跟着那劍便要往一旁的檀木櫃子上撞去。幾乎與上午的那一幕相同,甯浩拉住她,大掌握穩了她那執劍的手,卻是順勢一下把那劍插回鞘裏。
便是這一下,蘭珠已是癡了。她轉頭看他,眼裏竟帶着那麽一絲小女孩兒般的崇拜。此時甯浩還在她的身後,她感受到他那灼而有力的呼吸,頓時心中一片激顫,身體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一般的發軟,一下子便靠到他的懷裏。于是不待甯浩順手放了那劍在一旁的閣子櫃上,蘭珠已是猛的轉身環住他的脖項,在他的唇上輕點了那麽一下。
這突然的一下,甯浩一時有些回不過神。還記得瑞玉在府上時,每每早朝後回府更衣,他總喜歡這般突然從背後一把摟緊了她在懷裏,想驚她一下,然後借着這與她小小的親熱一番。這個時候,瑞玉如果不掙開他,便也會轉身環住他,半笑半羞的在他臉上輕貼那麽一下,惹得他心醉不已。
而最是有一次,他這般摟抱着她時,等她如往常般用滑膩的肌膚親他的臉,哪知瑞玉卻是低頭羞羞的不看他,然後趁着他有些不注意時,很快很輕的在他唇上印了那麽一下,然後便像小貓般的靠上他。便是這一下,惹得他渾身如火灼了一般熱,于是不管不顧她掙紮,抱了她去到床榻上,解了衣裙發狂似的吻她身上的每一寸……
如是相同的情形在情前,甯浩一時有些恍惚,已是好久沒有那般軟玉溫香的甜密過了。她離開了,亦是讓他有些清心寡欲了。便是與蘭珠新婚,這十幾日他都多是留戀桌案,雖每晚例行公事的回喜房過夜,也是借口勞累少有與她親熱,不似之前除了瑞玉身體有恙時,他們幾乎夜夜都會溫存一番。
正這般想着,已是感覺一隻手撫上他的胸膛逗弄他,而還有一隻手正在解他方才剛剛系好的衣帶。還是那一時的恍惚,他摟緊了那輕點他唇的人,打橫抱了她去床榻上,幾乎又想如上次一般發狂似的吻她。可回過神來,見蘭珠一臉癡醉的在他懷裏,他如同熔鑄的劍淬進了冷水裏,一下子疆硬在了那裏。同那個不歡之晨一般,他意興闌珊,放開了摟着蘭珠的手。
甯浩突然的冷淡,讓蘭珠有一種從綿綿的雲端直直下落的墜感,她不知爲何,卻也一時慌了神兒,于是更緊的貼住他,一邊繼續撫弄他,一邊柔聲說道:
“甯浩,我們這幾日都沒有……”
說完已是取下頭上的發簪,散開一頭秀發,接着解開衣襟的領口,那般媚惑的樣子撩撥着他。甯浩已是回過神了,用手止住她,有些煩燥的說道:
“行了,你這一上午也累了,休息一下,午膳的時候我再讓人來叫你。”
說完已是整了衣衫,掀了簾子出去。如是蘭珠跌回那軟榻上,真真如同跌到了冷硬硬的地上一般,隻覺渾身說不出的疼。甯浩方才那般分明就和新婚第一日的晨間一樣,隻差沒叫出那個名字而已,而她則又當了一次可笑的替代品。想到這裏,她已是氣得不行,此時再躺在這東苑的軟榻上,她隻覺得這裏到處都是那董佳氏與甯浩歡愛的氣息。
一時失了理智,也不管這是哪兒,拿起一旁雕花小幾上的茶盞,重重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外邊的嬷嬷聽了動靜,忙着進來,見主子散發解衣的坐在軟榻上,一臉的委屈,也對發生了什麽立時明白了八九分,隻道:
“主子快别這樣,在這正居室裏摔東西,豈不是和王爺過不去嗎?”
蘭珠滿腦子都是方才的事情,哪裏聽得進去,隻道:
“我才是過不去了,都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合了他的意。他和我在一起,滿腦子都是想的那個女人……我對他究竟算是什麽……”
說完已是忍不住滿下淚來。那嬷嬷見了,忙着上前拿了帕子替她拭淚,一邊勸道:
“主子也别跟王爺這般計較,之前皇後娘娘不也說過,這王爺是個重感情的人,一時難免會有些放不下嗎。眼下正是主子表現寬和的時候啊,就像前些日子,你那般待那嫣然,不就中了王爺的意?”
蘭珠不語,隻是那般靜默的坐着。畢竟發生了方才這種事情,便是沒人看見,心裏臉上都會很過不去,那般難堪的情緒又怎麽會因爲這一兩句勸就能抹平。那嬷嬷見她聽不進去,又湊近了些繼續勸道:
“再說這七月都過了大半了,主子要辦的事兒還遠沒有完呢,這個時候定是不能和王爺置氣才是。”
蘭珠聽了這話,倒是一下斂起了情緒,與那嬷嬷對視一眼,像是領悟了什麽一般。再坐得片刻,她起身收拾裝容。沒過得多久,這外邊便有人來傳話,說是午膳好了,王爺讓福晉過去。于是她再整了整衣衫,跟方才受了寵幸般,一臉慵懶的由那嬷嬷扶着出了這側卧,又恢複了她往日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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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總算是更得早些了……話說這一段時間大家是不是看得有些急了……不過女主馬上就要回來了,大家耐心一些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