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蘭珠已是攔在這一衆跪着的嬷嬷跟前,讓那些個侍衛拿不得人。想她蘭珠是皇後娘娘賜婚到這裏的,董佳氏怎麽敢這樣放肆。不僅讓這些個奴才搜她的院子,還拿劍傷了喜嬷嬷,如今還要處置她這些慈甯宮那兒陪嫁過來的人,這般她定然是不許的。于是她壓着心裏的慌,硬氣地回道:
“我不過是替你處置兩個大逆不道丫頭,你怎敢……”
這話還沒說話,瑞玉已是斷了過去,隻道:
“替我處置?那嫣然命在旦夕的時候,你爲何不替我處置,爲何不去救人?反倒是放着她不顧不理,還百般阻撓别人施救。隻抓着這麽件不清不楚的事情,分不清急緩的肆意責打。我今天倒要問問,你到底腦子壞透了,還是心腸爛沒了?”
這風火的一氣話,把蘭珠罵愣在了那裏。還不待她回過神,瑞玉已是示意一旁的人拉住蘭珠,讓侍衛拿人。這般橫氣的蘭珠被她最輕賤的奴才們制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見她的這些個爪牙給人帶了去。一時又惱又委屈,早已顧不得那些規矩了,竟指着瑞玉的鼻子抖着聲兒說道:
“我……好歹也是和碩格格,你竟然……竟然……敢這麽對我?董佳氏,我今兒定然不依你的……來人,我要進宮……我要去皇後娘娘那兒……”蘭珠這般嚷着威脅着,便要出這方屋子去,卻迎面給西苑的四個管事嬷嬷攔在了那裏。也是她這會惱羞成怒,哪裏容得奴才攔住她的去路,說話間便要伸手扇面前的人耳瓜子。瑞玉上前一把扯下她的手,卻是示意攔着的嬷嬷們都讓開。對着她說道:
“你如今嫁給了王爺,還算得上是哪門子地格格。你若是想自黜了回宮去。這會兒要去禀明了皇後娘娘和王爺。我絕不攔着。”
這話把蘭珠驚在了原地,倒是不再往外沖了。自黜回宮!想她那般拼了死的,才嫁給了甯浩,怎麽會有丁點兒這樣地想法。也是她方才急暈了失了言,可她是奉了懿旨嫁過來地,董佳氏怎麽敢在人前扔了這話出來逼她。
這般她已是氣得滿臉通紅。那樣子連擦臉的胭脂都可以省了,卻是胸口起伏得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拿着帕子的手直直地指着瑞玉,不停地說着:
“你……你……”
瑞玉這會兒也火,管不得她這般冒犯,隻繼續說道:
“你要進宮也不用着急。待咱們這事兒一樣樣理清楚了。我陪着你一塊兒進宮到皇後娘娘那兒。跟她老人家禀明這一切。到時候誰有罪。誰該罰。自然有個說法。”
這要與她清算地一席話。頓時讓蘭珠驚慌失措起來。還一樣一樣。莫不是她知道了什麽。正這般想着。卻是聽到她屋裏地幾個嬷嬷。正撕心裂肺地喚着主子求救。于是慌也是地到了外邊。見着司刑嬷嬷手裏地闆子高高舉起。正要落在喜嬷嬷地身上。
這般蘭珠忙着喝止那司刑地嬷嬷。可這些個嬷嬷與這府上一般地丫環婆子不同。她們手裏司地是刑。眼裏自然就沒那麽多主子。一句話。她們隻聽王爺和福晉兩個正主子地。所以對着蘭珠地喝止。一旁領頭地嬷嬷客氣地對着蘭珠說道:
“蘭主子見諒。奴才們不過是得了福晉地吩咐。”
說完已是示意那舉闆子地嬷嬷動手。這般舉闆地嬷嬷得了令。手裏地闆子重重地往那喜嬷嬷地屁股上去。便是這一下。喜嬷嬷已是疼得死去活來。隻是還不待她緩過勁。闆子又接踵而至。而一旁地其他幾人也給落了闆子。一時這院裏哭叫聲一片。
也是她喜嬷嬷平日裏得勢。從來都是她罰别人。自己哪裏受過這樣地大刑。于是不出幾下。她屁股上已是皮開肉綻。血浸透了裏邊地夾裙。想她本來手上還給劃了那麽一劍到骨地傷。疼得很。可這會兒是完全感覺不到了。
蘭珠在一旁見喜嬷嬷挨打受傷,心裏也是急得不行,想她那般冷的人,這會兒臉上竟是落了淚。也難怪,這喜嬷嬷自她進宮時便服侍在她身旁,平日裏她喜了樂了怒了惱了都是喜嬷嬷伴着她哄着她,有什麽難事也都是與喜嬷嬷商量着。如此喜嬷嬷雖是奴才,可于她就是個親人啊,她又哪能見着她受罰不管。
可眼下她真是勢單力薄,這王府裏不會有人聽她的,而她地救星此時遠在宮裏。這般急着救人,她再無其它地法子,見着那闆子還要繼續往下落,她竟是一下子撲到那喜嬷嬷的身上擋着。也是那司刑地嬷嬷沒想着她來這一出,一下子沒收住手,兩闆子下去,就硬生生的落在了蘭珠地身上。
想這般重的刑,上得蘭珠嬌弱的身子,她哪裏受得了,立時就要疼得去了半條命。而喜嬷嬷見着主子這般舍了命的維護她,已是老淚縱橫。一邊哭着一邊說道:
“主子呀,奴才不過賤命一條,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哪裏值得您這樣。您若是傷着分毫,奴才這心裏如萬箭穿心,不是比死了還要難受。主子……主子呀……”
這般哭喊着,又見着一旁仍舉着闆子的嬷嬷,竟是忘了疼,恢複了以前的橫勁兒。拼命掙着,還大着聲指着她們的鼻子罵道:
“你們這些個狗東西,竟敢傷着我家主子!你們真是膽大包天了,不要命了!若然讓皇後娘娘知道了,定将你們剁碎了喂狗去……”
正這般說完,那領頭的司刑嬷嬷已是身手矯健的上去給了她狠狠的兩個耳光,止住了她這般激動且威脅的言辭。回頭見着瑞玉從裏邊的屋裏出來了,那領頭的司刑管事與方才失手的兩位一同跪下,請罪道:
“主子恕罪!方才司刑的時候側主子突然沖了進來,奴才們失手……”
瑞玉聽了,望了眼喜嬷嬷身上的蘭珠,隻道:
“是她自個兒願挨,與人無尤。”
如是嬷嬷們應了聲,示意一旁的些個人上前來拉開這位側主子,随即又是要掄起闆子開打。蘭珠卻是掙命般地推開那些個來“請開”她的人,做出架勢用身子護住喜嬷嬷,且對着那些個司刑嬷嬷厲聲威脅道:
“你們敢!若是要打她,先踏過我的屍體。”
威脅到這個份上,司刑的些個嬷嬷誰還敢動手,她們說到底也隻是奴才,掄不得闆子打奴才以外的人。這般隻得齊齊地望向正主子,看她是個什麽意思。不過還不待正主子示意,卻是見着蘭珠捂着挨闆子的地方探起身,一雙惱極的眸子像有深仇大恨般地盯住瑞玉,詛咒般的語氣說道:
“你……你……竟敢縱容奴才們打我!董佳氏!今兒的事我絕不會這麽罷休……”
聽着這惡話,瑞玉随即近得兩步,對着她說道:
“好得很!這事兒咱們倆誰都别罷休,否則對不住這枉傷枉死的人。”
說完,隻見着她沖着一旁的管事嬷嬷吩咐道:
“來人,把這些個犯事兒的還有這位側主子一起給我帶回正院去。”
衆嬷嬷應了聲,架着蘭珠,還有那些個慘叫呻吟的奴才們一起去到了正院裏。這會兒嫣然的屍身已是被擡出了側間的屋子,殡葬的人和着穿白袍的丫環婆子們正在收拾嫣然的後事;而隔着一間屋,大夫正在給茗翠查傷敷藥,裏外的小丫環們不停的進去換着熱水。
見着這滿屋的死傷,瑞玉不由得怒從中來。這時裏邊的管事嬷嬷忙着領了位小丫環過來,說是昨兒夜裏内院守夜的。那丫環見着福晉行過禮,卻是低頭小聲地跟她說了幾句什麽。這般隻見着瑞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靜默地聽完,不由得望天深吸一口氣,悲歎地說道:
“我真後悔當初替王爺應下這樁婚事。若是我當日以死相掙,這王府今日又何至于如此血流成河,安甯不得。”
蘭珠這會兒由人扶着立在一邊。聽了這話,一時心虛,卻是裝神作書吧不懂的故意問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瑞玉聽了,随即轉身對着蘭珠,惱怒地說道:
“什麽意思?你看看這屋裏傷着的人,看看外邊放着的屍身,還能裝神作書吧不知,還能問得出這般喪盡天良的話!”
蘭珠一時心虛吓住,知道了這話裏的八九分。可這會兒便是她自個兒清楚,也定是死咬住不會認一個字的,于是她繼續裝傻充愣,複問道:
“我做什麽了,你這般枉我?你的話我聽不明白。”
如此,倒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于是瑞玉對着那守夜的小丫頭吩咐道:
“來,丫頭,把你昨兒夜裏看到的事情,說給大家聽。”
這般那小丫頭應了聲,隻道:
“昨兒夜裏我巡夜經過藥房炖煮的地方,聽着裏邊有吵鬧的動靜,便近到簾外邊看了那麽一眼。就見着見着……”
說到這兒,小丫頭有些怯膽,瑞玉見着了,緩着聲兒道:
“不用怕,大聲些說出來便是。”
如是,這小丫環接着說道:
“奴婢見着喜嬷嬷坐在地上拾翻了的當歸,卻是順手抓了把櫃邊放着的鼠藥,扔進了爐子上炖的東西裏。”
麽麽看書的親親,夏夏又是這麽晚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