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說是不去,倒也真是沒去,且不僅不去,還不怎麽tt瑞玉心裏本就有些别扭,還是爲着這麽個歹毒心腸的人,從心裏來說她一點都不想管。橫豎這王府裏什麽都缺不着,她便是不理這孩子也能好好的生下來。
可想是這麽想,她畢竟是王府的嫡福晉,是這裏的當家祖母。她有義務讓府裏的側妃小妾些在替王爺開枝散葉時,受到更好的照顧。所以這事兒她是逃不掉的,且看甯浩這麽個态度,她想偷懶都還不行。
橫豎是要辦的,就戰戰兢兢、仔細周到的辦好,免得以後遭人诟病。于是接着這兩天兒,她又爲着這位蘭小主忙活了一陣。想她都還是個未做母親的小婦人家,這前後都給人打理兩回了,真是無奈得很。
不過也好在她是上心的打理了。因爲這事兒傳到宮裏的第二天,皇後娘娘就派了身邊的嬷嬷到王府裏來,說是探望她的病,還賞了她好些個珍貴的藥材。她聽着那宣旨的公公尖着聲音念着打賞的單子,心裏直犯苦水。
想這皇後娘娘打賞她什麽不好,偏偏送這麽些苦藥給她。她這半年的病,怕是把這一輩子的苦味都嘗盡了,是再也不想沾着點兒。于是旨意宣完時,她叩地深謝,卻隻得讓接東西的丫環些拿去藥房‘束之高閣’。
當然,施完這恩典,那嬷嬷自然也問了問,皇後娘娘關心的蘭珠害喜的事兒。不過畢竟主要是探她的病來了,也隻是随便問問的樣子。瑞玉一一應過,那嬷嬷聽着倒也滿意,再待得一會兒便辭過回宮了。
送過宮裏的人,瑞玉心裏倒是不安,想着她這病也好了個七八分了,是不是該到宮裏去謝恩了。平日裏按說每過個兩三日,她便會去宮裏請一次晨安,這場病耽誤着她好些天都沒去過了。
雖說是甯浩體諒她,皇後娘娘也給她免了,但今兒宮裏來人,見着她這樣子畢竟是好多了,如此她再不去怕是有些說不過去。于是這晚甯浩過來時,她便好生地和他說起了這事兒,隻說明兒該去宮裏走一遭。
甯浩這段也是累得昏天黑地的,回來就往榻上一靠,摟着她動都不想動一下。閉着眼聽她說完,倒也沒反對,隻說這宮裏風大,讓她多着件衣服,别凍着了。于是第二日一早送過甯浩早朝,她便換過宮裝,乘上軟轎去了慈甯宮。
過得一簾簾久違的垂花門,慈甯宮正殿的大門又在她跟前兒了。不過隆冬天冷,皇後娘娘這會兒正在暖閣裏待着。所以她倒也沒在那空冷的大殿裏留多久,便跟着嬷嬷穿到了後邊的寝殿。
時逢年末,宮裏也是一番喜慶布置。宮燈全都換上了吉祥的圖案,挂的布簾珠串也都換洗一新,一路過去亮閃閃的很是好看。瑞玉邊偷偷賞看邊往裏走,心情也輕快起來,不多時到了明皇挂藍縧的絨簾外。
外邊地人禀了一聲。裏邊守門地宮女打起簾子。立時就聞着一股玉蘭香氣。瑞玉擡頭就見着皇後娘娘這會兒着身藍色地便服靠在軟榻上。正同幾位皇妃說話。見她來了。皇後娘娘忙些喚了她過去身邊坐着。還親熱地喚了句‘我地兒’。
瑞玉倒還沒給這親熱勁沖暈了頭腦。忙着給在場祖母輩地妃子們都行過禮。才去到皇後娘娘那兒。也是見着她這會兒又珠圓玉潤着一張臉。皇後娘娘滿心高興。頭上插着地銜鳳珍珠流蘇都随她笑一颠一颠地。
忙些問過她近來身子複得可好。又問她最近服地藥情況。可還有什麽缺地。她命人去禦藥房補齊了給她送去。瑞玉忙着謝過。心想着昨兒送來地都夠吃幾輩子了。哪裏還缺。于是答道都好了呢。那藥也是最後兩副。服過就全好了。
這樣聽着皇後娘娘臉上就更喜了。直說果然是大好了。這時一旁地宮女遞了杯清茶上來。瑞玉接過倒也沒喝。說這剛服過藥喝不得茶。又讓茗翠把備地東西都送上來。不過是些她哥哥從江南遞來地東西。她見着些巧便也借花獻佛了。
如此。這暖閣裏倒是其樂融融地。連着幾位皇妃臉上都笑吟吟地。直說這甯浩地少福晉真是俊巧得很。這樣再待得一會兒。幾位皇妃也都起身告辭。瑞玉蹲福送過她們。才又回坐。這時就聽着外邊公公假聲假氣地一嗓子:睿郡王到!
同一刻。就見着甯浩從簾外進來。高高地個子。直直地闆腰。說不出地一股風流。進到屋裏。笑着跟皇後娘娘行了個禮。便去到瑞玉身邊坐下。這會兒他換了身藍色地團花褂子。那料子地花色倒是與瑞玉這
成像,這麽給皇後娘娘見着了,便打趣道:
“你們夫妻兩個倒是合宜得很。看這出來一遭,穿的衣裳都是同一塊兒料子上裁下來的。”
說着一旁的嬷嬷遞上杯茶來,她接過來清喝一口,止了笑對甯浩說道:
“不是才跟我抱怨忙得睡覺的時間都沒了,怎麽這會兒有空過來跟我請安。莫不是瑞丫頭過來了你不放心,怕我給她委屈受了,忙着來護花?”
甯浩聽了這話倒也是笑,隻道:
“皇祖母又枉我。您這般慈愛,我們做晚輩的哪個不從心裏說您的好,我又哪有什麽不放心的。孫兒是手裏的事兒告一段落,稍得點閑,想着瑞兒早上給您請安呢,便也過來看看。您這麽說,倒像是不歡迎孫兒了,那這麽着孫兒跪安便是了。”
說完已是起身打千兒告辭,故意着往外走。這時皇後娘娘笑着喝道:
“你這渾小子,給我回去坐着。再走一步,我就讓瑞丫頭今晚在慈甯宮裏陪我。
”
這話管用得很,甯浩立馬回座,惹得屋裏的主子仆人些都跟着笑。如此再寒喧過一陣兒,皇後娘娘便又繞回到蘭珠的‘喜’事兒上。也是說到這懷孕害喜的,皇後娘娘很有些不放心,反複說着這禁足怕是對這胎兒什麽不好,該走動走動才是。
瑞玉聽得出皇後娘娘的意思,是想收回那道旨意,恢複蘭珠的自由身。可罰是她老人家罰的,她自己現在說饒了,倒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于是眼下這麽說着,是想讓瑞玉來求這個情,她再松這個口,這麽面子裏子都全了。
可皇後娘娘這麽個想法,未免有些爲難人了。她瑞玉便是再好脾性兒,也有不樂意的時候。于是她沒忙着應,隻望了眼甯浩。見他還是那麽默然,自顧自的喝茶,看也沒看她一下。沒來由的一把火,正要回了話,卻是聽甯浩說道:
“皇祖母,蘭兒眼下本該卧床休養才是,這大冷天兒的出來外邊走動,染着寒了倒是不好。且自上次的事兒,她一直避門思過,怕辜負了皇祖母的教誨。如此,皇祖母雖是慈愛體恤,但也該全了她這顆孝心才是。”
這麽說着,把這能求情的話都堵死了,皇後娘娘自然是有些不悅了,一張臉都拉得老長。屋裏氣氛一時有些冷。瑞玉見着甯浩這麽不讓步的樣子,心裏倒是痛快,可皇後娘娘下不了台下,這麽到頭來還是要怪到她頭上。無奈呀無奈,她隻得含糊說了句:
“皇祖母放心,蘭姐姐那兒瑞玉定然打理妥當。待天兒暖起來了,我再領了她親自與皇祖母請安。”
如此皇後娘娘臉上才暖了三分。喝了口熱茶,沖她說了句:
“這樣也好,你這丫頭辦事,我心裏倒是放心。隻是我這好些天兒都沒見着這蘭丫頭了,也不知她最近怎麽樣了。”
這麽說着,瑞玉心裏直打鼓。就聽着旁邊一個知事兒的老嬷嬷承着意說了句:
“皇後娘娘想蘭丫頭了倒還不簡單,喚她來宮裏坐坐便是。奴婢聽說前些日子禦花園裏種了好些個紫香苿莉,這一場雪下來,倒是開燦了,好看得很。今兒個天晴,何不傳她同來賞花。”
這個主意讓皇後娘娘喜笑顔開,立馬吩咐了一旁的安公公去傳旨,讓這下邊的人想拒絕都沒空說話。于是這過得一會兒,就見着蘭珠淚流滿面的進了慈甯宮。也是這害着喜,蘭珠這會兒倒跟嫣然那時一般,蒼白着一張臉,随時握着手帕捂住想吐的嘴。
話說這江山意改,本性難移。蘭珠這會兒都要當額娘了,倒還是那麽刻薄尖利。這下她如了心意,前面那個沒生成,她占着先了。母憑子貴的,就更不把瑞玉放在眼裏的。進來這一下,她隻跟皇後、還有甯浩行過禮,倒是看都沒看瑞玉一眼兒。
當然,瑞玉也不喜歡她看,眼神兒有毒啊,她可消受不起。這麽由着蘭珠在皇後娘娘那兒撒嬌,對着甯浩含情脈脈一陣眼神兒。她埋頭專心喝茶,還趁甯浩不注意揀了兩塊宮裏的硬點心吃,覺得好久沒這麽過瘾了。不過擡頭見甯浩一臉要殺人的樣子,倒是把她噎着一大下,忙着一陣喝水,硬是把手裏的那杯茶都喝光了才舒過氣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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