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養性暗暗納罕,他們幾個甚麽不知道,柴世延與他房下冷了些日子了,雖早把個丫頭收成了二房,聽着也不合心意,不然也不會操持着納了董二姐,這麽說來,能伺候他如此爽利的,不用猜也知了。
周養性想起董二姐那香軟的身子,心裏不禁癢癢起來,若沒嘗過滋味兒還罷了,這吃了一回就不讓沾了,在一邊幹看着,真真的不爽,卻琢磨那二姐雖如今得意,柴世延又豈是個長情的漢子,不定幾月就丢開手去了,那婦人又是院裏出身,自來是個水性兒,哪裏安分的住,到那時尋得機會勾上一勾,說不得就上了手,隻如今卻要把那丫頭的事先平了是正經。
雖是買進家的丫頭,賣身契在手,這出了人命也不是鬧着玩的,若無人追究還罷了,就怕被什麽人使壞撺掇,尋了這個短兒,可不成了禍事。
想到這些,忙迎上前道:“哥好難等,倒讓弟久候,想是被新納的小嫂子絆住了腳兒不得抽身,若如此還罷了。”
柴世延卻想起剛剛玉娘在自己身下那樣兒,暈染雙腮,目光盈盈,竟似有萬種風情,勾的他立時便想綢缪,隻她那個性兒端莊,又自小教養極嚴,由着他搓揉玉娘卻是他的妻,生不同時,死同穴,與那些旁人怎一般。
思及此,柴世延忽而生出幾分纏綿之意,隻這些,不必與周養性幾個知道,便隻笑道:“一大早你怎來了?”
周養性這才道:“卻有件爲難之事,來尋哥個門路。”說着把家裏怎麽來怎麽去的說與了柴世延。
柴世延聽了,微微蹙眉道:“怎這般不小心,上回那事兒剛掩下沒多少日子,怎又弄出人命來,明府大人雖與房下沾些遠親,實說也走動不勤,便有情面也不大,縱求上門去,也不定如何。”
周養性知他這是尋借口推脫,誰不知他柴老爺與陳知縣有些交情,常裏也吃過幾回酒,周養性哪有不明白的,忙起身拱手一躬到地央告道:“可着高青縣,誰不知哥的本事,莫說高青縣,便兖州府裏,哥也是說上話的,上回事就虧了哥才平下,這次哥定要幫弟解脫了才是。”
說着讓跟着的小厮捧了匣子進來,放到桌上,周養性打開,隻見五兩一個的銀錠子,十個一行,整齊齊排了兩溜兒。
周養性道:“這些是我爹讓我拿來,讓哥瞧着走關系通人情的,若不夠弟再去取來。”
周養性嘴裏的爹自然不是他親爹,乃是他那個老太監叔叔,柴世延暗道那老色鬼慣是個愛折騰的,自小煽了家夥,色心倒未改,卻,在宮裏這些年,積攢了不少銀子物件,早晚還不是落到周養性手裏,倒不妨周養性有此造化,這筆橫财落在手裏,足夠他折騰兩輩子了,如今求到自己頭上,吃他些銀子好處也應當。
心裏雖如此想,嘴裏卻道:“你我兄弟之間何用這般,待我明兒去縣衙走一趟。”周養性一聽明兒?忙小聲道:“哥,這事急呢,便弟等得,那丫頭的屍首怎等,如今可都開春了,便在涼屋子裏也擱不得幾日,若讓旁人知道卻麻煩,不若利落的發送了才是道理。”
說着又道:“若是旁個丫頭還罷了,隻這蘭香不是外鄉人,卻是城門東鄭老頭的閨女,因他好賭,輸了銀子被逼的緊,才把閨女賣了人牙子頂賬的。”
柴世延一聽不禁道:“你怎如此糊塗,上回你婆娘那事出來,還不學個乖兒,買個丫頭怎還買個本鄉本土的,若是那些外鄉人,尋不得根底兒,便死了也隻她一條命,使幾個錢掩過去也還罷了,如今你怎知她爹那頭就老實着不告你,若寫了狀子,那也是一條人命,說不得鎖了你去問個清楚明白,到那時豈不禍事。”
周養性正是怕這個呢,忙道:“想那鄭老頭有甚起解,不然也不能拿親閨女頂了賭賬,我思想着,給他幾個銀錢,吓唬一通堵了他的嘴,他膽子怯了,敢說甚話。”
柴世延道:“既如此,你快去拿了銀子穩住那老貨,我去後頭換了衣裳,便去衙裏走一趟吧!”
周養性見他應了,心下略松,也不敢耽擱,從柴府裏出來,直奔着城門東去了,再說柴世延,知道這事人命關天緩不得,便讓平安去上房裏拿了衣裳,不一時平安回來,柴世延一邊兒換衣裳一邊問:“你娘現做什麽呢?”
平安道:“沒見着娘,秋竹與我拿的衣裳,倒是瞧見竈上的婆子提了熱水到廂房去了。”
柴世延聽了心下一動,玉娘慣來喜潔,想是剛被自己揉搓出香汗,這會兒正在廂房裏沐浴呢,想起那一身細皮白肉,柴世延真恨不得這會兒便轉回房去,奈何應了周養性這腌趱事,隻得作罷。
換了衣裳,置辦下四盒拜禮兒,讓平安福安在後跟着馬,徑往縣衙裏去了,到了大門首,送上拜帖兒,不一時管家陳豐出來,把柴世延迎進中廳堂内上了茶,才道:“柴爺今兒來的不巧,須當候上一時,昨兒上京的老夫人到了,我們老爺正在裏頭陪着說話兒呢,年上因着哥兒病了一場,又下了大雪,天寒地凍沒得回京去,老夫人便過不得,這不,一開春就動身了,不是京裏大老爺攔着,過了年就恨不得來呢,我們老爺比起上頭兩位爺雖不成個氣候,卻是老夫人的命根子,這一年沒見面,就想的什麽似的,況還有我們家哥兒呢,老夫人心念念的惦記着呢。”
柴世延是知道些陳家底細的,要說陳家往上倒幾輩兒,也算個大族,族裏人多,枝枝葉葉也不知多少,玉娘家跟陳家原不是親,隻祖上連了宗,後略有些走動,便算成了親戚,真論起來,八竿子也打不着。
高青縣這位縣太爺叫陳繼保,他娘王氏是他爹後面續進來的,前頭兩個哥哥陳繼宗陳繼善是死了的原配所出,跟陳繼保不是一個娘,卻自小養在王氏膝下,倒也跟親生的差不多少。
繼宗繼善兩兄弟從科考出仕,大老爺如今正是吏部郎中,正五品的京官,二老爺現任揚州都轉運鹽使司副使,雖是從五品,卻是個正經的肥差。
陳繼保自小不喜讀書,科舉便無指望,到後得兩個兄長提攜,使銀子捐了個官兒,外放到這高青縣裏任了知縣,親娘來了,自然要陪着說話兒。
柴世延便道:“雖是來的不巧,還需陳管家幫瞧着些,提上一句,便是在下的造化了。”說着沖平安使了眼色,平安知意,荷包裏取出一兩的銀錠子過去塞在陳豐手裏道:“這個請管家吃酒。”
陳豐也不推辭,笑着收在袖裏,對柴世延道:“柴爺隻管在此吃茶,我們家老爺一會兒便到。”說着轉身出去,到了儀門邊上使個丫頭進去喚了他婆娘出來。
他婆娘正在裏頭太太屋裏當差,不一時出來,他囑咐了幾句,他婆娘這才進去,這婆娘原是王氏陪嫁過來的小丫頭,後許了陳豐,跟着來了高青縣,有這番情份在,老夫人跟前自是有些體面,也說得上話。
這會兒王氏瞧見她出去又進來,便問了一句:“你倒分外忙,這又是做什麽去了?”
那婆子忙道:“瞧老夫人說的,倒像我是個無事忙一般。”說着話兒,瞟了眼那邊老爺道:“還不是我們家那老頭子,叫了我去,說前頭柴家老爺來了有要緊事,讓我瞅空兒遞個話兒,我就跟他說,你個老沒成算的貨,老夫人多長日子才來這麽一回,爺陪在一處母子們好容易說上幾句貼心話兒,便說上一天也說不完,偏你拿這些事來打攪,回頭老夫人惱了,一頓闆子打你個屁股開花,瞧你長不長記性。”
老夫人聽了,撲哧一聲樂了指着她道:“你這個悍性子,我還當改了,不想仍如此,倒是難爲陳豐忍你這些年。”說着瞥了眼兒子道:“男人家都是正事,與我們這些閑待着的婦人,怎一樣,既我來了,且要住些日子呢,有的是時候說話兒,這會兒忙你的正事去吧!”
陳大人一聽,忙立起來要走,卻忽想起柴世延的妻子陳玉娘,雖走動的少,好歹沾着親,他娘是老人,估摸也想見見,說個話兒什麽的,隻聽他夫人略提過,這位陳家姑娘,端莊的過了,便有些冷,又不大喜說話兒,他娘自來好熱鬧,又怕她來了反而尴尬。
正想着說不說,不想他娘倒是先問了一句:“姓柴?倒讓我想起一件事來,年上有個親戚去我那邊走動,倒說起不少親戚來,我記着你這高青縣裏,仿似有個咱們陳家一宗的姑娘,嫁的婆家姓柴,可是外頭這個嗎?”
陳繼保倒沒想他娘自己問了起來,隻得道:“正是他,若論起來,該着喚您一聲嬸子的,若您老不嫌煩,我讓他來與您老見個禮兒?”
陳氏擺擺手道:“他一個粗拉拉的漢子,我見什麽?倒是他媳婦既跟咱們家沾親呢,倒是該見上一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d^_^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