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平安心思



兩口子說了會兒話兒,便到了飯時,不等柴世延吩咐,小竈上早置下酒菜肴馔,端上來擺了慢慢一桌兒。

柴世延見下頭的人知事兒,歡喜上來,賞了錢下去,單給秋竹了個雙份,玉娘還把自己平日戴的一支金裹頭簪子與了她。

秋竹謝了賞,被柴世延支了出來,秋竹心裏知道,過了這番,爺跟娘真個好了上來,如今正在熱乎頭上,屋裏哪肯留人,便拽着小荷出來,讓她在簾子外頭候着,自己邁腳出來,到上房門首,果見平安在哪兒笑嘻嘻的立着呢。

見了她笑道:“姐姐聽了我的話兒,可得了什麽賞賜不成?”

秋竹目光閃了閃,臉一虎兩手一叉腰道:“好你個平安,我倒不知與你有什麽仇怨,這般按着心思害我,賞到是賞下了,卻是一頓罵,隻說我不知節省,平白無故置辦下那麽些酒菜,要扣了我的月錢頂賬呢。”

平安先是一愣,心道,不能啊,爺那般急迫的從外頭回來,自是因惦記着大娘,這一進去哪會消停,不定便成就了好事,這好事若成,爺随了心意,自是要吃酒慶賀,他這才與秋竹偷偷遞過話兒去,讓她事先置辦下酒菜,這賞賜能不到手?不想怎招了一頓罵,還要扣她的月錢。

平安怕她心裏惱上自=己,忙一疊聲道:“姐姐莫怪,莫怪,倒是我的不是,胡亂出的馊主意,連累了姐姐,不若爺扣了姐姐多少月錢,我賠給姐姐便是了。”說着便摸出腰間的荷包來。

剛要往外拿錢,不想秋竹手快,伸手一把奪了荷包去,一股腦倒在手心裏,卻不僅愣了一愣,隻見竟有散碎的三塊銀子,惦着份兩足有七八錢重,倒不防疑心起來,想他雖是爺跟前近身伺候的小厮,便得的賞錢比旁人多些,也不至于平日就戴了這些在身上,難道是偷來的不成。

想到此,心裏一驚,一把扯了平安,到那邊背靜的牆根下問道:“你與我實話說,這些銀子怎麽個來路?”

平安見她如此,倒回過味來,知她剛是打謊與自己逗趣呢,這會兒才是正兒八經的問他,平安隻覺心裏一熱,昨兒還覺雲裏霧裏夠不着的風兒,今兒就刮在自己身上來了,瞧着秋竹那張粉嫩嫩的臉蛋而,一時想入非非,兩眼便有些發直。

秋竹被他盯的羞臊上來,帕子一甩,甩到他臉上,他一閉眼的功夫,伸手推了他一把,平安踉跄兩步,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秋竹卻咯咯笑了兩聲:“活該,誰讓你起了壞心。”

平安倒也不惱,一咕噜爬起來,怕了拍屁股又湊上來道:“姐姐這話可不冤枉我了,你倒說說,我起了怎樣的壞心,怎麽我自己都不知,姐姐倒比我還清楚了。”

秋竹見這厮無賴,怕他真個厮纏上來,讓旁人瞧去不好,忙闆起臉兒道:“少于我嬉皮笑臉,你實話說與我,這銀子哪裏來的?”

平安見她如此,也不敢再放肆,卻提起這銀子來,平安真有些拿不準,想秋竹是大娘的跟前的人兒,若照實說來,不定要惱,若不說,恐今兒過不得。

秋竹見他臉色,心裏忽而涼了半截,暗道,莫不是被自己胡亂猜了個正着,這厮雖瞧着伶俐卻是個手腳不穩的,若如此,自己倒錯瞧了他。

這麽想着,越發要問個明白,便道:“你今兒若不說清楚,我這就拉了你去回爺知道,看不打你個屁股開花。”說着假意要扯他去。

平安忙道:“姐姐莫忙,且聽我說便了,并非不好的來路,乃是前兒爺去高家時候得的賞。”

“高家?”秋竹眼睛轉了幾轉,方回過味來,這個高家不就是那高寡婦,不守婦道,勾了爺去胡亂的淫,婦鄭桂兒嗎,倒不防那淫,婦倒會使巧,用銀子偏買了平安,不定平安與她報了幾回信兒,才得了這些好處銀子,倒令人越發着惱。

秋竹越想越惱,把手裏荷包一把甩在他身上道:“我還道那淫,婦怎這般耳朵靈,爺剛出了這個門,沒多一會兒就使了勾魂的來勾,卻原來有你這麽個通風報信兒的小鬼兒,你倒是有本事,白瞎了做什麽小厮,依着我,快着去院中當個龜公的好,這等牽頭的事倒做的熟絡,打量娘是個菩薩,你們就越發蹬鼻子上臉的欺負上來,看我一會兒進去告訴娘知道,便爺在一旁,也要打你個半死。”

平安聽了,魂兒險些沒了,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扯着秋竹的裙子一疊聲的央告:“姐姐,好姐姐,你饒了我這一遭吧!哪裏敢通風報信,不過就是跟着爺的腳去了,那淫,婦一歡喜上來就賞了銀子,不曾做過什麽牽頭,往後更不敢。”

秋竹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伸出指頭點了點他道:“虧了平日跟着爺見了許多市面,怎這會兒就成個沒骨頭的,這般跪在地上像什麽話兒,讓人看了,不等我進去回,直接拿了你去打死了事。”

平安這才知秋竹哄他呢,也真怕人瞧去,忙站起來賭誓一般的發狠道:“往後那淫,婦若在給我銀子,我直扔回到她臉上去,說誰要你的髒臭銀錢,拿了小爺怕手上長瘡呢。”

秋竹卻哼一聲道:“少用這些話兒哄我,這會兒背地裏一口一個淫,婦,當着面兒不定怎麽叫的好聽呢。”

平安忙道:“哪裏喚什麽好聽的,又不是正經婦人,爺不過貪着新鮮,如今娘稍給爺些好顔色,便十匹馬也拽不去爺的心。”

秋竹聽了略好了一些,把剛得的賞錢,分了一半出來遞在平安手裏道:“虧了你的主意,得了這麽些賞錢,這是我謝你的,我自來蠢笨,比不得你,趕明兒望着你多提點才是。”

平安哪裏肯要,不僅不要,還把自己那個荷包一股腦塞給了秋竹,嘴裏道:“我這裏還正瞅着,我娘如今也不再跟前,我與福安幾個一屋裏住着,這些銀子擱在屋裏怕丢了,也怕被人瞧了去,胡亂嚼說些什麽不好的出來,讨頓打還是小事,就怕爺撚我出去,可不吃飯的差事都沒了,姐姐是個穩妥的,不若姐姐幫我收着吧!”說着死乞白賴的塞在秋竹手裏。

秋竹沒轍,隻得接着,卻見他口口聲聲的喚姐姐,一聲比一聲甜兒,不僅粉面透紅,白了他一眼道:“誰是你的姐姐,再若胡叫,瞧我還搭理你。”說着轉身進了裏頭去,那一眼卻令平安酥在那裏,半日方緩過來,暗道怎生尋個法兒讨了她家去才好,日長夢多,府裏這麽些惦記着呢,自己若不早出手,不定就讓旁人得了去。

平安這裏暗暗計量不表,卻說柴世延,見秋竹出去,忽道:“往年瞧着秋竹還小,身量都未長成,不防才多少日子,倒出落成大姑娘了,滿府裏的丫頭瞧過來,也就她出挑些。”

玉娘身子略僵了僵,心裏暗道,怎忘了這厮是個什麽行貨子不成,平日裏挑女勾婦的,哪得個安生時候,更何況,秋竹是自己的丫頭,當年嫁過來的時候,原就是想房裏伺候的,卻一直未得機會讓他收用,若不知秋竹的心思還罷了,如今既知道她不樂意跟着柴世延,自己怎樣也要與她周全,隻柴世延往日不曾提及,今兒巴巴想起來莫不是有了意思?

有心探一探他的口風,便道:“莫非爺有心收用她不成?”

柴世延聽她的話音兒,隻當她吃味兒,越發歡喜上來,親執壺斟滿一杯兒酒遞在她手裏道:“玉娘莫多心,想你我夫妻雖成婚數載,卻今日才得交心,你不知爺多歡喜呢,若再得個一子半女,還求什麽,秋竹是你的人,随你怎樣安置便是了,且吃了這杯兒酒,從此揭過爺往日幾番錯處,今後你我夫妻相敬相愛,攜手百年,世延且賭個誓,此生定不負心。”

不負心?這話玉娘如何信得,那前世的凄冷寒夜,就如九泉之下的忘川水一般冰冷沁骨,令她時時忘不得,況這厮如今便海盟山誓,轉過頭去瞧見旁的婦人,不定就丢在腦後去了,那肯記得一言一句,若信了他,落後不知怎麽個死法兒呢。

隻如今卻要籠絡他的回轉,冷了卻不可,思及此,接在手裏吃了下去,自己也斟了一杯兒遞回給他。

柴世延隻覺心裏熱燙燙的舒服,心道,這才是夫妻,吃了交杯酒,酒憨攜手入榻,綢缪過後交頸而眠,怎生神仙般的日子。

想起這些,倒勾起了柴世延的興緻來,依着他這會兒按住玉娘一番才得爽快,隻玉娘不是旁人,若他孟浪過了,不定又幾日不睬他,若以往還罷了,隻經了剛頭那番蝕骨,如何舍下。

又瞧着玉娘吃了酒下去,臉泛桃花,眸似秋水,眉梢眼底滿含春情,勾的他一陣陣心癢難耐,着實忍不得,立起身來挪到了玉娘一邊兒挨着坐下,湊到玉娘耳邊問道:“這酒不好,吃着沒滋沒味兒的,玉娘吃着如何?“

玉娘往裏挪了挪才道:“我吃着倒好。”卻聽柴世延又道:“難不成玉娘與爺吃的不是一壺裏的酒,待爺嘗嘗才是。”

說着伸胳膊攬了玉娘腰身,張嘴便親在玉娘的紅唇之上,下死力的與她親嘴兒咂舌,半日方松開她笑道:“果然玉娘吃的酒比那壺裏的香醇些……”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

*d^_^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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