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不欲與他厮纏,又怕外頭丫頭進來瞧見了笑話,忙掙開推了他一把道:“再若磨纏,這就去吧,我這裏招不得你了。”
柴世延倒也見好就收,想着待晚間錦帳之中還不由的自己折騰,若這會兒惹她着惱上來卻不好,便仍坐了回去,卻從桌下伸了手過去,把玉娘一隻金蓮玉足攥在手裏摩挲。
玉娘不想他如此粘纏,玉足蹬了兩下沒蹬開,怕這厮又耍賴,忙喚秋竹,喚了兩聲兒不見答應,倒是小荷掀了簾子進來。
柴世延見丫頭進來,手下一松,玉娘方得縮回腳兒去,一隻軟底兒繡鞋卻落在他手裏。
玉娘一張粉面紅了紅,怕小荷瞧出端倪,忙去瞧柴世延,卻見這厮,果是個偷香竊玉的能手,眼疾手快就把鞋兒藏于袖間,一本正經的對小荷道:“這酒涼了,吃下去恐傷脾胃,你去再篩一壺暖的來。”
小荷應一聲,拿了壺出去,她前腳出去,後腳兒柴世延便從袖中拿出玉娘的繡鞋來托與掌心之上道:“玉娘的鞋兒如今可在我這裏呢……”
玉娘伸手要去奪,被他縮了回去笑道:“這會兒且擱在我這裏吧,待晚間爺親與你穿在腳上豈不美。”
這等閨房情趣兒,玉娘何曾知曉,隻道他與那些粉,頭淫[],婦混的久了,學得這些浮,浪之行,待想冷下臉來,忽想到,這厮正在行頭上,若被自己打了駁回,不定又要生出事來,如此,豈不壞了大事,既要攏他生個子嗣,自是要多依順着他些,待有了身孕,由的他去尋什麽髒臭婦人,隻莫納進府來添亂,誰還耐煩理他。
想到此,便回緩過來,不惱,反而添了一絲笑意道:“你成日在外,還道你學會了經濟買賣,不想倒會了這些無賴手段,也不知在何處鬼混學來,使在我身上,也不嫌羞臊的慌。”
柴世延聽了卻笑了兩聲道:“玉娘特意古闆了些,此怎是無賴手段,乃閨房之樂也,。”着忽想起玉娘那日寫給他的那曲詞來,遂從袖中取出對玉娘道:“成婚這些年,雖知玉娘讀過書,隻道是女戒等沒意思的書,不想也知這樣的曲詞,你倒與爺說來,可是從哪兒知道的這些?”
哪日玉娘本是着急籠絡他回轉,情急之下才寫了這首曲詞,如今想來卻有些不妥,這會兒見他動問,俏臉通紅,心道這些東西論說在他手裏倒沒什麽,就怕這厮浪蕩的性子,不定哪會兒吃醉了酒,在那些漢子粉,頭跟前抖露出來,卻不妥當,留了這個在他手終是個禍害,若要拿回,想他必然不給,倒是要哄他一哄才是。
想到此,眼睛轉了轉道:“什麽曲詞?我怎不記得了,你拿過來我瞧瞧。”
柴世延見她噙着個笑,唇邊有個清淺梨渦若隐若現,那雙眼睛,咕噜噜轉了幾轉,去了往日十分呆滞,添了百分伶俐在裏頭,更顯明眸善睐,如此風情妩媚,柴世延哪還有魂兒在,手裏的簽紙遞了過去。
玉娘一接在手,還看什麽,三兩下撕了個稀爛,對他道:“何曾有什麽曲詞,可見是你記錯了。”
柴世延楞了一下,知道上當,半日笑瞅着她道:“你莫以爲撕了那簽兒,爺便沒法兒了,爺早記在心裏,不信,待爺背與你聽。”說着,便道:“繁花滿目開,錦被空閑在,劣性冤家誤得人忒毒害,前生少欠他今世裏相思債。失寐忘餐,倚定着這門兒待,房栊靜悄如何捱。玉娘,爺倒不知你成日倚門望着爺呢,不然,什麽馬也拉不住爺,早家來了。“
說着呵呵笑了兩聲道:“其實這些你不說爺也知道,不定嶽母在時,或年節,或過壽的日子,叫了教坊中唱的來,被你聽去記在心裏,爺說的可是?”
玉娘抿着嘴不吭聲,柴世延又道:“不是我私下裏編排你爺爺的不是,雖說教導女孩兒需當三從四德,也該活泛些,一味教的闆正有什麽趣兒。”
玉娘聽了倒是哼了一聲:“依着你,就該把天下間的女孩兒都交成那些粉頭一般,由着你們這些人取樂才好。”
柴世延嗤一聲樂了:“好,好,我說不過你,隻你愛聽曲兒又有什麽難得,那些教坊中教唱的有個喚做馮子明的,倒是學的好本事,會彈月琴,筝也好,也能彈琵琶,常在府衙大人府上走動,□家樂,晌午吃酒時聽見陳大人說要叫他來縣裏,教房裏的兩個丫頭彈唱,回頭他來了,我尋個機會喚了他來豈不便宜。”
玉娘聽了,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兒,前世裏夫妻冷的那樣兒,至後來話兒都不說一句,何曾有過如此軟語溫存時刻,且這般費盡心思的讨她歡喜,心裏微微剛一動,卻聽柴世延道:“說起來馮子明倒是有個親妹子在咱們縣裏,便是西街院裏的馮嬌兒,姿色雖平常些,倒生的白淨,也是一首好彈唱。”
玉娘心裏冷笑,暗道,這可是看着嘴就望見腚了,這厮的心思哪是爲自己尋個樂子,分明是惦記上了那馮嬌兒,便不說話兒,隻瞧着他。
柴世延見她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兒,遂不大自在的,咳嗽了一聲,遮掩過去。
想起還是正月裏,那日天落了雪,他與賈有德從鋪子裏回來,打馬從西街上走,路過馮家,正遇上馮嬌兒從大門出來上車,穿着個大紅鬥篷,抱着琵琶,一陣風過吹落她頭上風帽,露出那一張白淨面皮來,倒似地上新落的雪一般。
次日,賈有德便拽了他去馮家吃酒,聽馮嬌兒彈唱幾曲,倒是比旁的粉頭強的多,柴世延也動了心思,想着過幾日送給馮家老婆子些銀子,包下那馮嬌兒也就是了,不想趕上過年,忙忙的便忘了這茬兒。
後遇上燈節兒,又被高家寡婦勾了去,更把馮嬌兒丢在了腦後,今兒提起馮子明倒忽想起她來,柴世延暗道,回頭尋個機會再去馮家走走。
他那點兒心思又怎瞞得過玉娘,隻他不弄到自己眼前來,随他折騰去,與自己什麽幹系,隻一心過自己的安穩日子,求一個保命之道爲上。
思及此,便也當沒聽着一般,不理會此事了,柴世延先頭還有些怕玉娘吃味兒,又跟他冷下來,這會兒見她提都不提了,不知怎的,心裏又有些悶悶的不爽快,說不清是個怎樣滋味。
一時兩口子吃罷飯,又說了會兒話兒,秋竹便使婆子進去熏被鋪床,收拾停當,請他二人安置。
柴世延早恨不得再尋那枕席之樂,攜了玉娘入賬,這一宿不比白日匆忙,玉娘安心要得子嗣保命,自然對柴世延盡力俯就依順,柴世延更是覺得夫妻今日始交心,才得和美,雖成婚數載,今日卻仿佛洞房花燭之日,安心使出百般手段來……
兩下裏湊到一處,隻聽嬌喘微微從菱口溢出,玉股緊貼兒,臂兒急搖,一陣陣風狂雨急,說不出怎樣癫狂,待等雲散雲收,紫錦帳中一對鴛鴦交頸而眠,便此刻肉貼着肉,隻不知底下心思如何了。
到次日,一早起來收拾停當,剛吃了早上飯,鋪子裏便來人說去南邊辦貨的夥計回來了,讓柴世延過去瞧着入賬察貨呢。
柴世延這才站了起來,玉娘遞了衣裳給他打點穿戴妥當,送了他到門首,柴世延出去卻又回過身來,跟玉娘道:“去陳家的禮兒你不用費心,一會兒我親自打點了,讓平安送了家來,去了陳家與老夫人說會兒話兒散散,若覺得身子乏了,就早些家來歇着,晌午我要與人應酬吃酒,不定多咱時候才散,隻你放心,落晚必定家來,玉娘等我一起吃晚上飯……”
倒是囑咐了許多話,才不怎麽舍的去了,玉娘倒是不覺怎樣,秋竹卻在後頭噗嗤笑了一聲。
玉娘回身白了她一眼,秋竹扶着她進屋裏換衣裳,因要出門走親戚,自是要打扮的莊重些,尋了一套金絲草蟲的頭面首飾戴上,耳上也換了一套的兩隻墜子,想到老人家愛喜慶,便讓秋竹尋了套大紅遍地金的衣裳穿了,對着鏡子照了照,倒真有些日子不這般打扮自己了,瞧着精神了不少。
秋竹道:“平日娘不裝扮,也比外頭那些不知強多少了,如今妝扮起來,那些連個衣裳角兒都夠不上了呢。”
玉娘忽想起剛在門首她跟平安兩人的眉眼官司,忽而明白了些什麽,暗道,莫不是她瞧上了平安,雖那小子機靈,到底年紀小些,怕不穩妥,依着自己,倒樂意把她許一個鋪子裏管事夥計,隻不知她自己什麽心思。
想到此,便開口道:“你這張嘴倒是越發會說了,隻你再會說,姑娘大了,早晚也要許人的,昨兒爺倒是提起你來,我瞧着,莫不是動了收用你的心思。”
秋竹一聽,不禁大急,一張小臉兒陡然白了幾分:“娘,娘可說真是嗎?”
玉娘點點頭:“可不是真的,誰還要哄你不成。”
秋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有心說平安出來,卻又想兩人到底沒什麽,磕巴兩句便住了,不吭聲隻是在哪兒掉眼淚。
玉娘見她急的那樣兒,忽覺這丫頭真是個聰明的,滿府的丫頭誰不惦記勾上柴世延,還道是勾上了就一步登天,殊不知這才是個火坑,怎如嫁一個知冷着熱的漢子,一處裏過日子,雖清貧卻安穩,秋竹倒是瞧得清楚。
玉娘歎了一聲,伸手扶起她道:“你若有了心裏喜歡的人,這會兒說與我,或還不晚,若再過兩日,爺真開口要你,我便想攔也攔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d^_^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