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之後,唐伊琪才迷迷糊糊地從昏睡中醒來,有些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揉揉還是有些昏沉的腦袋,放眼望去,自己竟在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
整個房間以青白爲基調,一大幅磅礴的水墨畫立在牆上,其下是青白色大理石的桌椅,青藍色的床簾,搭配青綠色的被子,很是簡單清新,卻又帶點涼涼的寒意。
忽然之間,唐伊琪似乎知道自己這是在哪兒了,條然美眸微瞠,正準備掀被子離開,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吓得趕緊躺回床榻上,卻一不小心撞到了頭,連疼痛的叫喊聲都硬是被她吞進了肚子裏,扯上被子裝作熟睡。
“去把正殿的軟塌收拾一下。”一個冷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唐伊琪就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是誰。
“是,太子殿下。”果然這裏是南宮海洛的房間。
“對了,不許任何人進入我的寝宮。”
不等宮婢再次出聲答應,南宮海洛便拂袖示意她退下,随即袖推門進來,看見了依舊平靜躺在床榻上的唐伊琪,暗黑的鳳眸深深凝視,這唐伊琪到底還要睡多久?她真的身子這麽嬌弱,這麽經不起折騰?罷了,就讓她睡吧,反正她除了睡覺就沒什麽好日子過了。
南宮海洛鳳眸閃過<一抹冷媚陰險,在床邊盯了一會兒唐伊琪,便揚長而去了。
等聽到南宮海洛離開的聲音,唐伊琪才緩緩睜開眼睛,因爲剛才突然的動作扯動了身體,又因爲剛剛撞到了腦袋,此時的唐伊琪終于可以放心地倒吸一口冷氣,緩解一絲強忍着的疼痛感。
唐伊琪艱難地起身想走到桌邊去喝口水,卻因爲全身無力而跌倒在圓桌邊,手臂從上滑下來的時候似乎被一個尖銳的小角劃破了一道。唐伊琪吃痛地擡手看了看,的确被劃開了一道血印,鮮豔的血液慢慢地侵透出來。
在唐伊琪還在用手絹止血的時候,剛剛那個被撞動的小東西被掉落下來,正好落到了唐伊琪的裙擺之上,無聲無息。唐伊琪垂眼一看,是那麽的似曾相識,沒錯,這居然是那個手繪花瓶的碎片。
唐伊琪趕緊掀開了桌布,掏了掏圓桌的夾格内,果然,裏面全部都是花瓶的碎片,上面居然還有極力想要粘貼的痕迹,難道這個無心無情的太子也會做起如此細膩之事麽?看來這花瓶的主人對他而言是那般的彌足珍貴。
莫名地不知是什麽在作怪,唐伊琪深覺很是好奇,也許她本身就存在着一絲八卦的體質吧,于是乎,她也不着急逃離這個讨厭如惡夢一般的地方,而是讓自己緩了緩口氣,然後跌跌撞撞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翻查着南宮海洛的房間。
果然不枉費唐伊琪的苦心,不一會兒,她便在不遠處的櫃子深處發現了一個很古舊卻有很華麗的木槿盒。雖被擺放在隐蔽的地方,但盒子本身卻一塵不染,可見盒子的主人經常拿出來觀望。唐伊琪微微蹙眉,她知道南宮海洛的故事就在這裏。
唐伊琪拿着盒子坐到了桌邊,默默地凝視着這個木槿,遲遲地不願将它打開來。也許當真正能拿到的唾手可得的時候,當自己想知道的就呈現眼前的時候,人就會不知所以然地有些膽怯了,而此時的唐伊琪就是這種心理。究竟她該不該打開呢?知道了後又該如何面對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唐伊琪還是決定打開來看看,擡手很是沉重地開啓了木槿盒,裏面卻隻有一幅畫卷而已。唐伊琪内心有絲顫動,難道這幅畫裏會是南宮海洛愛慕的姑娘麽?難道是那個城府頗深的南宮羽馨麽?
唐伊琪的美眸微聚,額頭之上不禁滑落一滴汗珠,這也不算是什麽壞事,爲何自己這麽緊張不已呢?擡手擦了擦額角,又一次深呼了一口氣,微閉起一隻眼眸,慢慢地拉開了畫卷。
引入眼簾的果不其然是個美女,但卻不是唐伊琪猜測的南宮羽馨,反而畫中女子和南宮海洛很有幾分相似。一樣的妖媚勾人的丹鳳眼,一樣唇形完美的薄嘴唇,一樣纖細線條的鵝蛋臉,可畫中女子的眼神卻是那般溫潤和善,果真是個如水一般柔美的女子,宛如那天外飛仙一般驚豔。
被這個美麗的女子吸引了眼球,都忽略了門外的動靜,還沉迷于畫中仙子美豔之中的唐伊琪,被南宮海洛的一個厲聲吓得從椅上跳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南宮海洛深鄒起劍眉,目露兇光。
“那個,那個,你怎麽回來了?”
唐伊琪對着南宮海洛傻傻地笑着,緊張地都把手裏的畫卷掉到了地上,趕緊追上前去撿,卻被南宮海洛一扯就摔倒在了地上。
南宮海洛拾起地上的畫卷,小心翼翼地卷起來,如是珍寶地放進盒子裏。雖然手上的動作很是輕柔,可唐伊琪卻感覺南宮海洛周身都散發着戾氣,他隻是在壓抑他的怒氣而已。
“那個,殿下?太子?海洛?夫君?”唐伊琪極其謹慎地試探着,因爲這次她也覺得自己做錯了,不應該好奇心作祟就去挖探别人的私隐。
“幹嘛?”南宮海洛側頭看到唐伊琪既怯懦呆呆又極其想讨好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剛才叫自己什麽?海洛?夫君?哼,她還是第一次叫自己的名諱,還是第一次這麽親膩地喊自己。雖然南宮海洛心裏覺得平和了一點,可面上他還是極度冷淡地盯着唐伊琪。
“那個海洛啊,你不要生氣麽,好不好?”唐伊琪無辜地眨眨大眼,楚楚可憐地戳了戳南宮海洛的胳膊:“你看,你都私藏了這麽個美女,還藏了這麽久這麽深,我都沒有生你的氣,不如你也就别生氣了吧,嗯?”
“愚笨。”南宮海洛冷冷地罵了一句,用手狠狠地戳了戳唐伊琪的額頭:“你沒看到那畫卷上的字嗎?辛未年十月初八,那是十八年前了。”
唐伊琪憤憤地揉揉自己的額頭,不高興地撅起了小嘴:“沒看到嗎,不行啊。”
“那你在看什麽?”
“看美女啊。”
南宮海洛滿臉黑線。
“那她是你的生母?”唐伊琪突然想到了他們的模樣。
“嗯?是。”南宮海洛的眼神似乎帶着絲不該屬于他的憂傷。
“那她人呢?”唐伊琪湊近南宮海洛身邊,滿臉很是興奮的歡笑神情,因爲她知道那花瓶和題字一定都是出自南宮海洛的生母之手,她很想見見如此柔美又手巧的女子,何況現在也是她的母後了。
南宮海洛看着如此期盼的唐伊琪,眼眸再一次暗了下去,像是一定要狠狠打破她的夢想一般,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