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能站定的西門吹雪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那顆波蕩不安的心這才漸漸地緩和下來,定眼看了看自己身前的蒙面人,确定他隻是靜靜地站着,并未想要對自己有何企圖時,西門吹雪才平心靜氣地詢問起來:“你…到底是何人?有何目的?又是誰派你來的?”
“呵?沒人派我來,我是自己來的。難道說西門王得罪了何人,才害怕有人來找你麻煩?”蒙面人輕佻地笑出了聲。
“本王向來不與人結怨,自是半夜不怕鬼敲門的。”西門吹雪捋一捋自己的胡須,一幅大義淩然的模樣,與剛才那般提心吊膽截然不同,仿佛是換了一個人一般:“隻是你與本王素未蒙面,爲何要與本王過不去呢?”
蒙面人淡定地看了西門吹雪一眼,便面色一變,雙眸深邃墨黑,炯炯有神,似乎能透過人的眼睛隻至人的心田。
西門吹雪被這個蒙面人看得心裏發毛,不禁咳了幾聲,鎮定下心緒,又繼續說道:“既然小兄弟你與我無怨無仇,那便帶我回去吧,看你年紀輕輕的卻武藝高強,好好步入正途吧,他日你一定會有大成就。”
“大成就?是什麽?統一天下麽?”蒙面人終于開口說話了,隻是語氣之中卻帶着些輕蔑,甚至是有絲…埋怨。
{ “小兄弟,不要太好高骛遠,先踏踏實實地走好一小步,再一步一步向前進。絕璘大将軍你知道吧?他就是這樣一步步走來的,你要是好好努力,他日也定可以成爲像他那樣的大将軍的。”西門吹雪又開始發揮他平日裏最厲害的說教功夫了。
“呵,好高骛遠?是嗎?可王爺您像我這麽大的時候不也夢想着統一天下麽?”蒙面人依舊諷刺地說着。
此話卻讓西門吹雪大爲一驚,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自己的過去?還是說這個人不過瞎編亂造?
“我?怎麽可能?本王的夢想可并非是統一天下,這麽…”西門吹雪否認。
“清風拂過燕南江,少年心中起思量,若爲情仇一生苦,何不攻戰天下央。”蒙面人突然地吟詩打斷了西門吹雪的自說自話,也徹底得攻下了西門吹雪心裏最後一道防線:
“天下央,天下中央,您都想占領天下中央了,還敢說您不想一統天下?”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會知道這首詩的西門吹雪?”不再淡定了,這首他年少輕狂時作下的詩是沒幾個人知道的。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隻要認得這個東西就好。”蒙面人一身清冷,從衣袖之中探出一個有絲反光的小東西,伸手遞給了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震驚地望着手中的這個信物,不禁心頭一顫,頓時有種老淚縱橫的感覺,方才腦袋一轉念,擡頭蠻是驚喜地望着眼前的蒙面人:
“你…你是…羽…”西門吹雪無比激動。
“沒錯,我是羽。您終于記起我了。”蒙面人順手扯下了面紗。
唐伊琪睡了一覺醒來,一睜眼便看見了南宮海洛的俊臉,比平日裏那蠻是戾氣和嗜血的臉,現在他的臉顯得柔和安定許多,不禁讓唐伊琪覺得安心。
爲了讓唐伊琪睡得舒服點,南宮海洛伸出了一隻手臂給她當枕頭,又怕把她摟得太緊讓她不好呼吸,他特意半側着身子姿勢難受地入眠。
雖然南宮海洛沒有說出隻言片語,但是這些細緻的行動更戳中人心,這些點滴小事都足以讓唐伊琪感動于心。隻是她一直記挂着她父皇過世的傷痛,以及那和南宮海洛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死因,所以她一再地告誡自己,不能掉入南宮海洛的溫柔陷阱。
可人心有時卻并非能受自己控制的,何況她都懷有了他的孩子,就更是會情不自禁地偏向孩子的父親了。
唐伊琪情不自禁地伸出一根小手指,扶上了南宮海洛的額頭:“寶寶,這是你爹爹的額頭,飽滿光潔。”
輕輕地劃過南宮海洛的劍眉:“這是爹爹的眉毛,又濃又黑。”
碰了碰南宮海洛緊閉的鳳眸:“這是爹爹的眼眸,丹鳳美豔,睜開的時候比娘親的還妖娆呢。”
唐伊琪不禁笑出了聲,又怕吵醒南宮海洛,便趕緊捂住了嘴。見南宮海洛沒什麽反應,才一絲淺笑地嘲諷自己:“寶寶,你看,娘親都得意忘形了。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啊?沒事,我們接着看你爹爹。”
唐伊琪有擡手順着南宮海洛高挺的鼻子一路滑下:“看,這是你爹爹的鼻子,高挺有棱角。”
又柔柔地落到南宮海洛的薄唇上:“這是爹爹的嘴唇,輕薄柔軟,所以說話也狠毒。”
唐伊琪說完這話便覺得這樣不妥,思索着要怎麽彌補的時候,她的小手也就停留在了南宮海洛的薄唇上。
其實南宮海洛早就醒了,隻是他并不想打斷唐伊琪的動作,現在發覺她沒有了聲響,便啓唇含住了唐伊琪在他臉上作亂的小手,又順勢摟緊了唐伊琪的小蠻腰,讓她緊緊地貼近了自己。
“啊!你在幹嘛?”唐伊琪被突然醒來的南宮海洛吓了一跳,不覺地皺起了眉頭,沒好氣地嘟囔:“不知道孕婦是不能吓的嗎?還有,幹嘛咬我的手,你髒不髒啊?”
唐伊琪抽出自己的手指,還沒離開南宮海洛的唇齒,就被他抓住了:“不髒,你天天和我睡在一起,我都沒嫌棄你髒。”
“看,寶寶,你爹爹都是這麽嘴毒,天天欺負娘親我的,你出生之後,一定要幫娘親教訓你爹爹。”唐伊琪自知說不過南宮海洛,那便不與他說吧。
“有你這麽跟孩子說話的嗎?”南宮海洛抓住唐伊琪的小手,和他的手一起扶上了唐伊琪的肚子上:“寶寶,别聽你娘親胡說,爹爹和娘親的感情好着呢,我們都盼着你早日出生呢,以後一定要乖乖聽娘親的話哦。”
唐伊琪第一次聽到南宮海洛這般輕柔的細聲,他的隻言片語,他的真摯關切,唐伊琪忽覺自己的淚腺急速運行,滿眼的晶瑩似乎都要泉湧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