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炫沒想到秦嫣會這麽反駁她,她個性雖自我,但不任性,說話行事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不會這麽直白地反駁任何人,更何況是這個在外人看來不能觸碰的“傷口”。
鍾炫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秦嫣,你愛上陸仲謙了。”
不是反問,是肯定。
秦嫣眼神很坦蕩,“對,我就是愛上他了。”
鍾炫搖了搖頭,唇角的笑容有些自嘲,又似是嘲諷,“秦嫣,我就從沒見你這麽坦誠過。”
當年她要是也能像現在這樣坦誠,鍾炫不自覺地一笑,即使她當年也有現在這份勇氣,他也未必有,他對秦嫣的感情一直是模糊的,似兄妹卻又似男女之間。
秦嫣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沒有接話,年少時期的青春萌動,或許欽慕更多于喜歡。
在那樣的年紀,有那樣一個溫暖好看的男人朝夕相伴,在還沒有真正懂得愛情時,一不小心就把習慣當成了喜歡。
秦嫣總覺得,以她這樣的脾氣性格,如果真愛上了,不會說不出口,會猶豫的,多半是因爲還不确定。
“鍾炫。”秦嫣望向他,心裏還是惦記着秦妃的事,“你和我二姐到底是怎麽回事?”
鍾炫不想多談,“,什麽怎麽回事?我們沒關系。”
“你别和我裝蒜,當年你就是和我二姐一起到我面前,然後告訴我,你們在一起兩年了,然後呢,我聽說你有個未婚妻,還差點結婚了,但那個人不是我二姐,你現在再告訴我,你和她沒關系?”秦嫣定定地望向他,“鍾炫,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我二姐到底怎麽了?你不要現在來告訴我你喜歡我之類的廢話,是不是喜歡你比我清楚。”
鍾炫望向她,眸色深了些,面色卻依然平靜無波,“我們出現在你面前那次,我們并沒有在一起,我訂婚是在我們分開之後,我們已經三年沒聯系過。”
“你的意思是當年我二姐隻是陪你來演一出戲,假裝你們在一起?”秦嫣忍不住笑了,笑容并沒有達眼底,“鍾炫,我以前和我二姐有多好你是知道的,她卻甘願合着你來騙我,讓我誤會她,她圖的是什麽?”
如果秦妃不是愛他愛到骨子裏,她就不信秦妃會願意配合鍾炫來騙她,雖然她至今不明白兩人爲什麽爲這麽騙她。
“秦嫣,我今天約你的目的不是談論我和你姐姐的問題。”鍾炫手指夾着一張照片,壓着遞給秦嫣,“我和萬甯訂婚隻是家族聯姻,和感情無關,但是你敢拍着胸脯保證,你和陸仲謙沒有感情嗎?”
秦嫣随意往照片望了眼,視線不自覺地凝住。
照片上的人是陸仲謙,穿着制服的陸仲謙。
他站在桌邊,一隻手指着桌上的地圖,旁邊一個站着個穿着同款制服的女孩,正垂眸望着他長指指着的地方,兩個人似是在讨論工作。
秦嫣從沒見過穿着制服的陸仲謙,都說人靠衣裝,更何況是本就長得好看的陸仲謙,穿上制服後的他眉宇間都帶了股正氣,越發地英氣逼人,尤其是他微垂着眼眸的樣子,專注而認真,輪廓鮮明的臉上多了股淩厲的冷峻。
站在他身側的女孩看着有些眼熟,長得很漂亮,五官很端正,眉宇間有股俏皮的英氣,從唇角微勾起的弧度看,應該是個明媚活潑的女孩子,事實上确實也是。
“這是萬甯。”鍾炫解釋。
秦嫣擡頭,“我見過她。”
她确實見過,這兩年和陸仲謙交手過不少次,這個女孩在他身邊出現過,她不知道她是刑警,和她還曾一度舉槍相向。
嚴厲也見過她,當時還開玩笑說側臉和她有點像,要不是她戴着面具還差點把萬甯給當成了她。
在意了這麽久的名字,沒想到原來早已打過照面,挺利落漂亮的女孩子,就這麽英年早逝挺可惜的。
“照片?”鍾炫問。
“不是,真人,我們交手過。”秦嫣應道,把照片推回給他,“我隻是不知道她就是萬甯,也不知道她是刑警。”
“那你應該知道,她和陸仲謙工作上搭檔了六年,兩人一起出生入死了六年,在她沒有犧牲之前,兩個人幾乎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
秦嫣打斷他,“鍾炫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并不喜歡聽到這些,哪怕這六年裏兩個人沒有發生過什麽,但是聽到自己的男人曾和别的女人這麽親密無間,她心裏還是會有疙瘩。
“我不想破壞你和陸仲謙的感情,但是,你們在一起會最終隻會幹擾到你或者他的行事。無論是基于兄長或者朋友或者上司的身份,我必須提醒你,萬甯愛的男人是陸仲謙,他們在一起出生入死了六年,去年萬甯在一場意外中身亡,陸仲謙開始處處針對royal;你的身份已經開始暴露,上次在舒雲閣的車禍不僅僅隻是意外,盯上你的不僅隻有警方,還有我們現在查明不了的勢力,如果你沒辦法把這些問題處理好,秦嫣,我不希望最後是由我決定棄掉你。你知道一旦發生那樣的事,這意味着什麽。”
鍾炫說完已離去,秦嫣定定坐在原處沒動,手機響起,是陸仲謙的電話,秦嫣看了眼,沒心情接,摁掉了,回了條短信,“我在開會,晚點再給你電話。”,然後起身離開,回了品鑒,剛到門口便看到了程瑞東那輛拉風的紅色法拉利,似是剛到,程瑞東剛從車上下來,沒看到她,卻掏出了手機,摁下一組号碼。
秦嫣手機響起,是程瑞東的電話。
程瑞東也聽到了身後的手機鈴聲,轉過身,沖秦嫣露出一個燦笑,“剛想給你驚喜,結果驚喜沒給成,差點被你給驚到了。”
潇灑地将手機收起。
秦嫣忍不住笑了笑,“你怎麽會在這裏?”
“約你吃飯啊。”程瑞東邊說着邊拉開車門,“最近忙翻天了,我表哥不知道忙啥,自從英國回來後一直沒來公司,把工作全扔給了我。想約你吃頓飯都沒時間。”
“你這年紀也該獨當一面了。”往他拉開的車門看了眼,“我剛吃過飯呢。”
“那沒事,去打高爾夫吧,陪陪我嘛,最近真忙暈了。”程瑞東挑着眉,“好哥兒們一場,不會不肯賞臉吧?”
秦嫣無奈看他一眼,想想自己也沒有什麽事,确實需要點運動來發洩發洩,也就很爽快地上了車,“走吧。”
程瑞東帶秦嫣去了他家的高爾夫球場,人不多,反倒是在那裏遇到了一起來打球的程瑞東家人。
程筱蔓最先認出了秦嫣,很熱情地過來打招呼。
程傲天也看了過來,銳利的雙眸把秦嫣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望向程瑞東,“這就是你上次相親的女孩?”
秦嫣一聽有些尴尬,下意識想否認,程筱蔓已經搶先開了口,“瑞東,你也太不厚道了,和秦小姐偷偷交往也不和家裏人說一聲,每次問你都神神秘秘的。”
跟在程傲天身側的程婉甯也不動聲色地把秦嫣打量了圈,有些意外,“秦嫣?是以前老秦家那個三姑娘嗎?一眨眼長這麽漂亮了。”
程傲天轉身望向程婉甯,“你也認識這丫頭啊?”
程婉甯笑着點頭,“認識,哪能不認識,十多年前一個大院住過呢,就是老秦家的丫頭,小時候就可愛得緊呢,和瑞東很小就玩一塊兒去了,我看這兩人相配得很呢,她有個姐姐前些天剛好和老三相過親,聽他爺爺說兩人早膩歪一塊兒去了,這兩樁婚事要是成了的話,三家人就剛好親上加親了。”
***
“真的啊?”一道充滿意外的女聲也加入了讨論聲中,“太巧了,難得大家都在,怎麽不讓老三把他女朋友也一起帶過來。”
“叫了。”程婉甯聲音略無奈,“他說他盡量,也不知道能不能帶過來。”
秦嫣一聽這話,已顧不得爲自己辯駁,下意識地去翻手機,手機上果然有條未讀短信,是陸仲謙發過來的。
“今晚有空嗎,家裏人約了一起打高爾夫,想帶你過去認識認識。”
秦嫣看手機的動作終于讓“叽叽喳喳”讨論的衆人将注意力落在她這個當事人身上。
“小嫣,怎麽了?”程婉甯關切問道,很是自覺地以“小嫣”稱呼她。
“沒……沒事。”秦嫣尴尬萬分,急着想要解釋,“我和程瑞東隻是朋友,真的。”
她急欲解釋的模樣落在衆人眼中反倒是認爲秦嫣在害羞,都是一笑置之。
秦嫣手機在這時響起,大概是陸仲謙電話。
秦嫣手掌技巧性地遮住手機屏幕,歉然地沖衆人笑了笑,“我接個電話。”
尴尬地轉過身,摁下接聽鍵。
“還沒開完會嗎?”低柔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開完了。抱歉,我才剛看到短信,你現在哪?”
“我在HZ高爾夫球場……”
秦嫣手中的手機突然抖了下,差點沒摔倒在地,還沒回過神來,身邊的聲音已此起彼伏。
“仲謙。”
“姐夫。”
“姑父。”
……
秦嫣本能地擡頭望向門口,身子瞬間僵硬。